伊莉雅正朝他跑来。
她的银发有些乱，红色眼睛里全是水光，胸前的星空吊坠随着脚步晃动，黑色水晶一次次撞在白色礼装上。
白夜脸上懒散又温柔的笑重新浮上来。
他抬起右手，像以前那样想按一按她的头，或者替她把乱掉的头发拨开。
可手抬到一半，他停住了。
光从指缝里漏过去。
那只手碰不到任何东西。
白夜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轻轻动了一下，随后把手放下。
伊莉雅还在跑。
她看见白夜的手停在半空，也看见他自己先放弃了那个动作。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白夜看着她，声音还是平时那副散漫腔调。
“你看，刚才让你信我的那句话，没有拿来骗你。”
伊莉雅的脚步更急。
白夜偏了下头，眼神落在她脸上。
“眼睛都红了，小伊莉雅。这不是一切都结束了吗？你看我没骗你吧？”
龙洞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士郎和凛赶到了。
士郎扶着岩壁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凛站在他旁边，脸色白得厉害。
他们都看见了。
看见净化后的阵纹。
看见昏迷的樱。
看见正在朝白夜奔跑的伊莉雅。
也看见白夜那只几乎要被光穿透的右手。
凛手里的宝石袋滑落，砸在石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袋口松开，几枚失去光泽的宝石滚出来。
谁都没去捡。
士郎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白夜看到了她们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哟！士郎、凛你们也来了啊？”
第135章 传说的结局
士郎没能接住这句玩笑。
他扶着岩壁，左手指节用力到发白，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一路跑上来的急促呼吸卡在喉咙里，怎么都顺不下去。
凛站在他旁边，目光停在白夜身上。
龙洞中央，白夜的身体已经淡得厉害。
阵纹微弱的光从他的衣摆和手臂边缘透过去，像只要风再大一点，就能把他整个人吹散。
可他的表情还是老样子。
懒洋洋的。
像刚才那句招呼，真的只是路上碰巧遇见熟人。
士郎嘴唇动了动。
“Brave……你……”
白夜侧过脸，视线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
“别摆出那种表情，我可不擅长应付哭丧脸。”
凛的肩膀轻轻一抖。
“你这家伙……”
白夜笑了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看向士郎和凛。
“士郎，凛，记住，你们还年轻，可以成为任何人，成就任何事，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遵从自己本心吧。”
士郎怔住。
伊莉雅还在跑。
白色礼装残缺的裙摆从石板上掠过，银发在身后晃动，胸前的星空吊坠随着脚步撞在天之衣上。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
可她没有停。
她甚至没有去看士郎和凛。
她只看着白夜。
白夜也看着她。
一如既往的是那种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懒散笑容。
白夜看着她奔跑的身影，笑容变得更加温柔。
“对了，小伊莉雅，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吗？”
伊莉雅跑得更快了。
她听见自己的鞋底踩过碎石，听见龙洞里残存的阵纹轻轻震动，也能听见自己心跳声。
“看到了吗？这就是故事的结局……这就是我的传说，怎么样？这个结局还不错吧？”
伊莉雅冲到了他面前直接扑了过去。
但她的身体直接狠狠的摔到了地上，一时间，手掌就出现了细微的伤口。
直接和白夜重合在了一起，此时就好像只是投影。
伊莉雅愣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空空的。
白夜就在她面前，却像隔着一层她永远也碰不到的距离。
他的身体从脚下开始散成银蓝色的光点。
就和那场梦一样。
伊莉雅抬起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白夜……”
她想再往前一步。
脚却像踩在了空处。
白夜低头看着她，嘴角还带着那点熟悉的笑。
他似乎想再讲两句玩笑话。
可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最后，白夜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遗憾。
至少伊莉雅看见的，是一种很安静的满足。
这让她更难受。
她宁愿他抱怨一句疼，宁愿他喊一句不甘心，宁愿他像平时那样装傻，把所有危险都用轻松的语气盖过去。
可他什么都没有再讲。
最后一缕光从他的肩侧剥落。
无铭的轮廓也随之淡去。
就在此时刚被灌满的大圣杯魔力咏突然涌动了一下。
大量的光点穿过了伊莉雅的身体缓缓消散。
龙洞中央空了。
伊莉雅的手还停在半空。
她指尖抓了一下。
什么都没抓住。
士郎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
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士郎转头看她，眼睛红得厉害。
“凛，她一个人跪在那里。”
凛的眼眶也红了。
她抓着士郎的力道却没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