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卷完）
第85章 序章：索萨之血
帝皇升天节那天，警报响彻了整颗星球。
在千万颗被人类帝国征服和统治的世界上，纵使每个世界都因为各自的地理环境，发展历史，甚至是别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文化，但是自一万年的大远征之后，在泰拉政府的低效无能下，它们还是成功的统一了两件事情，让这个松散的帝国看起来像是那么个样子。
这两件事情的名字，分别是语言，还有信仰。
前者暂且不谈，后者是如今帝国凝聚力的重要来源之一。在许许多多的战场上，无论你是来自那里的士兵，曾经是一位原始世界上的部落民还是巢都世界的工人，当你听见了那句出自政委之口的“为了帝皇”的时候，你都可以怒吼一声，压制自己的恐惧，向着死亡发起无畏的冲锋。
而帝皇升天节，在这个名为“神皇”的信仰之中，则是一个有着独特寓意，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日子。
有人说，这一天是帝皇登上自己王座的日子。
也有人说，这一天是帝皇真正成为神明的日子。
更有一些异端和疯子，说这一天是帝皇死去的日子。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天在帝国人民的内心之中都意义重大。乃至于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大部分的星球都会难得的放一天假。
人们在大街上开展盛宴，纵情狂欢。部分总督会仁慈的赐下仓库里面的食物，让下巢的平民们难得吃上一顿美味。还有人甚至会焚烧书籍，在牧师的带领下，祈祷自己的知识被献祭给伟大的神皇。
学者们将这一天和古纪年法之中的新年并列，大家都深深的相信，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旧年已逝，新年将至。它是全新的开始，代表了新生的希望和无数人对于未来的憧憬。
那一年的帝皇升天节始于一场在巢都之中释放的焰火。始于在巢都之外，那古老的堡垒上，身着黑黄色盔甲的天使们仰头看着那美丽的星空。始于黎明时分，当自远方而来的风将草原，森林都给吹起大片的绿浪。始于一声警报从星球最高的高塔之中响起，跟着，让无数的警报一齐响彻整颗星球。
警报声停滞了一切宴席，狂欢，分享与觥筹交错。在巢都下层的隧道里，在临时修建的工事的隧道内，在轨道不分昼夜的星港中，在古老城堡的广场上。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那些有着为人所恐惧的天赋的人群中，一小部分在看到天空的一瞬间陷入到了昏厥。他们的嘴巴微微张开，虽然各自处于星球的不同位置。身份，地位也各不相同。但是，他们都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念出喃喃的话语。
警报越来越响，节日的美好和希望在此被打破，恐惧在人群之中传播，尽管没有任何的报道，但是，那些昏厥之人最后说出的话，还是口口相传，被所有人知晓。
“来了。”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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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犹存。”
帝皇之镰，罗伯特基利曼骄傲的儿子，索萨的守护者。他们在自己的古老修道院之中守望了星海足足一万年的时间，面对过无数的敌人，也挺过了一次次近乎于末日的危机。但是，在此刻，面对凝重的气氛，当代的战团长西利乌斯扎拉希尔只能在冗长沉默后，对着他的兄弟们这样开口。
希望犹存。
一句无比美好的话语，但是它更像是垂死者在死之前的幻想。吊死之人渴望一枚飞镖切断脖子上的麻绳，渴死之人希求一杯清水滋润自己的喉咙，病死之人祈祷一位神医斩去身体里面的病灶。在他们的生命抵达最后一刻，彻底绝望之前，他们的内心深处，都默念着这句话。
希望犹存。
“我们的血将会在这里流干。”隐修士霍恩达尔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眼下战团之中除去无畏之外最年长的战士，丰富的阅历和经验让战团长在面对他的时候，也要展现出足够的尊重，而不是简单的以上司身份面对下属。“西利乌斯，我们不是它们的对手。”
血淋淋的事实从隐修士的嘴里说出，虽然残酷，但这是站在这里的每一位帝皇之镰高层都深深明白的现实。他们这一次的敌人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那些残暴的怪物们没有理智可言，它们从降临在到这片银河的开始就是为了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它们的力量无可阻挡，哪怕是阿斯塔特，在它们的面前也显的和凡人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帝国的官方用正式确认它们存在的星球--泰伦--为它们进行的命名，审判官们追踪着它们，最后，在付出了无数的血与火后，也仅仅只是摸清楚了它们的一部分特性。
西利乌斯张开嘴，他的肺部缓慢挤压，将其中的空气一点点的排出体外。
他似乎是想要靠这个行为来释放身上的压力，但是他也知道逃避终归不是一个办法，于是他偏转目光，落在了战团的智库长身上。
智库长微微摇头，脸上浮现出来了无奈和疲惫：“我们的星语通讯已经被限制，目前还可以联系到索萨联盟的成员。但是，想要对着更外进行求援，那么只会得到一片模糊不堪的杂音。”
“我记得--”西利乌斯张开嘴，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我们在通讯封锁之前，已经对外进行了一次求援。”
“时间太短，我们来不及收到任何人的回应。也不是说一道回应都没有收到，恸哭者回应了我们的请求，他们是一支正在经历赎罪远征的战团，整个战团只有三百人。而且，就在他们回应不久后，我感知到了一场突然发生的亚空间风暴。”
智库长深吸一口气，苦笑。
“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迷失了，或者说，哪怕他们没有迷失，成功赶到我们这里，以亚空间风暴带来的最低减员......两百多位阿斯塔特，一条打击巡洋舰，对于整个战局的影响，也近乎于无。”
沉默，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来，眼下，如果他们还想要让战团继续延续下去，似乎就只有一条道路。
离开，舍弃他们脚下这片战团生存了一万年的母星，舍弃上面的帝皇子民，仅仅选择他们自己和战团仆从，还有一部分的贵族的生命。
有人露出意动，也有人露出愤怒，但是没有人说话，尽管他们都清楚的看到了，此刻展示在眼前的道路。
“瑟雷西安。”战团长开口，他看向了他的三连长，一位优秀的后辈，在数次战斗之中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以及勇气，“你怎么看？”
瑟雷西安的嘴唇蠕动，他没有立刻开口回答问题。那张带着伤疤的狰狞面孔上露出理智的色彩。他伸出手，抚摸自己的伤疤，像是在回忆曾经的战斗，希望从中找到应对眼前的方法。
舍得。
瑟雷西安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看到了他的战斗兄弟们脸上各异的表情。
“我们.......”他想了很多充满了英雄气概的话作为自己发言的开场白，但是到了最后，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闭上眼，沉默数秒，然后缓缓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
“我们会死在索萨上。”他轻声开口，目光之中充满了坚毅，“我们不可以连战都不战就舍弃一切，我们是罗伯特基利曼的儿子，我们是帝国骄傲的战士，同时--”
他握拳，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胸膛。
“我们也是索萨的孩子，在我们的体内，流淌着索萨之血。”
简单的发言，但是已经让所有人的表情发生变化。有人露出惭愧，有人露出尊敬，而作为一切的决定者，西利乌斯站起身，目光平视自己的这位后辈。
“瑟雷西安。”他对着三连长开口，“那么，让我们做好准备吧。”
一个泰拉时后，星语，回荡在索萨联盟的每一颗星球之上。
第86章 漫长之旅
时间漫漫，在虚无之中被拉长，放大，最后变成无法感知的东西。
深空无边无际，黑暗是这里唯一的底色。已死的恒星黯淡无光，冰冷的陨石环绕在星球的身边，像是在古泰拉时代的东方大陆，人们在葬礼上授予逝者的花圈。
星球转动，裹挟身边的陨石，重复着这个不知道进行了多少年的运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还得重复这个动作数万甚至数十万年，才有着一丝改变的可能。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永恒，仿佛永远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但是，“意外”，总是不约而至。
引力翻涌，重力也被颠倒。在这漆黑而冰冷的世界之中，一道耀眼夺目的闪电凭空出现，然后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的苍白闪电出现，每一道都有着数个千米长，身体扭曲，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甚至可以轻易碾碎每一颗靠近的陨石。它们在真空之中无声的咆哮，像是蛇一样撕咬空间。最后，随着它们的一齐用力，现实的帷幕就此被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显露出来了在口子下，另外一个世界的风采。
那是一个可怖的世界，深紫色的海洋便是那个世界的全部。浪潮翻涌，带起海洋上的一个岛屿，然后将其从天上用力摔个粉碎。
无数的灵魂从岛屿上落下，挣扎着落入到大海之中。它们一齐呐喊，发出来了刺耳的求救声，但是引来的却不是救援，而是在这个空间之中生存的，超越正常人类想象的存在。
狰狞的怪物发出尖锐的叫声，长长的手臂在海洋中随意的一捞，数百个弱小的灵魂就像是鱼儿一样被它从海洋中捞出。
它嘎吱嘎吱的笑了，而灵魂则凄凄惨惨的哭了。张开嘴，它将灵魂一口吞下，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远处，裂缝不断地扩张，很快就吸引到了怪物，以及无数和它一样存在。它们的目光在裂缝上汇聚，眼中流露出来的贪婪仿佛可以化为实质。现实宇宙的气息就像是毒品一样刺激着它们的神经，但是，在吞咽了一下口水后，怪物还是选择了忍住。它转过头，不再去看那道撩拨它内心的裂缝。
它深深的知道，没有仪式的引导，也没有自然环境的改变，在亚空间之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裂缝，基本上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道裂缝，理论上，是有主的。
它不愿意为了一时的快活而导致以后被盯上。
一些大胆的同类冲了过去，但是刚刚靠近，它们的身体就燃烧了起来。在痛苦的嚎叫声中，它们的身体化为了灰烬，本质也就此消散成烟。
怪物面色一变，和它其余目睹一切的同类一样，飞速的后退，离裂缝越来越远。
轰鸣声于亚空间回荡，怪物，或者说恶魔们就此散去，而三艘庞大的造物则缓缓向着裂缝靠拢。它们的身体上没有丝毫异变，钢铁制作的皮肤上镌刻着金色的花纹，双头鹰的标志屹立头部，宣告了它们所属于的势力。
人类帝国，那个受诅咒者，本质之神，于现实宇宙之中，建立起来的神国。
“这里是赎罪号。”
造物内部，大大小小的人在其中来回走动着。他们的面容各异，但是在此刻却有着相同的表情。崔斯特罗瑞安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继续对着眼前的通讯器开口。
“我们即将进行亚空间跳跃，重复，我们即将进行亚空间跳跃。”
通讯器的对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崔斯特严肃的等待着，在大约三秒后，杂音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两道熟悉的，来自身后两艘战舰舰长的声音。
“这里是第一矛头号。已确认亚空间跳跃指令，亚空间引擎已完成预热。”
“这里是无畏号。已确认亚空间跳跃指令，亚空间引擎已完成预热。”
崔斯特呼出一口气，内心的大石头就此落下。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身影没有答复，而是低下头，看着身旁的那个小的身影。
罗恩的嘴角微微一抽，无奈的看了一眼维托，最后叹了一口气。
“崔斯特舰长，”他轻声道，“可以进行亚空间跳跃了。”
“遵命，我的大人。”
崔斯特微微点头，表示尊敬。他转过身，来到了精密的仪器之中，眼前的一切都被封闭的甲板所遮掩，但是他知道，一道门扉，已经出现在了前方。
“开始亚空间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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恸哭者舰队脱离亚空间后第二天，赎罪号训练室。
米迦勒紧握他的剑，格挡住训练机仆的又一次攻击。
借着力，男孩快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眼前的对手。
和正常的机仆不一样，在他面前的这个训练机仆身上经历了明显的改装。四个加装的机械附肢与双手全部握着武器，机械的电子义眼可以观测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观察周围，配合其散发的狰狞红光，让其看起来就像是神话传说里面的怪物。
而除去这些明面上的改造外，在机仆的身体内部，加装的特殊引擎更是变态，能够让它在短时间里面爆发出不亚于阿斯塔特的速度和力道。
如果不是手上握着的都是训练剑，加上没有远程攻击和足够的续航，这个机仆完全不会出现在训练室，而是应该出现在机械神甫和技术军士的库房，等到战斗的时候，作为杀戮兵器投入到战场上。
这样的一个东西，作为一个看起来半大不大的男孩的对手，从各方面来讲，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但是在一旁，观看着战斗的两人，却是浑然不认为有问题。
“这个孩子的天赋惊人。”
梅耶呼出一口气，纵使已经担任了两个月的剑术老师，但当他每次看见米迦勒挥舞剑的样子的时候，仍然会为其天赋而震惊不已。
在年少的时候，他也曾被冠以天才之名。从握剑到打败整个部落的所有成年人，他只花费了三年的时间。
但是，就是这样天才的他，当看见了米迦勒握剑的一刻，终于明白了，古泰拉谚语里面，那句蜉蝣看青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恐怕已经无法继续教他了。”梅耶感慨道。“他现在和我的差距只是身体素质而已，在纯粹的剑术上，我不如他。”
罗恩笑了笑，原体的天赋自然是惊人的，只有他们想，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他们无法学习的技艺。
如果在一万年前，不是他们性格上各有缺陷的话，那么，他们的确非常符合形容之中，对于“神”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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