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战锤,开局捡到圣吉列斯! 第141章

  “我是罗伯特基里曼。”

  跟着,他的双手交叉,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天鹰礼节。

  “我向你们所有致敬。”

  没有大段的渲染,也没有激昂的语气和肢体动作,罗伯特基里曼在刚刚犯下了许多演讲的错误,按照马库拉格的演讲通用教材《论演讲的艺术》的标准来看,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失败开场。

  当然,这都有着一个前提。

  那就是《论演讲的艺术》的作者署名,不是罗伯特基里曼这个名字。

  众人沉默,许多人不知道罗伯特基里曼为什么要向他们敬意,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他们的内心此刻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不解和茫然。

  不论身份在马库拉格多么的高贵,曾经是何种的职业,何种的人物,他们又如何让一位神话之中的神子来向他们自己致敬呢?

  他们不理解,甚至有人心生恐惧。而罗伯特基里曼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开口解释,而是沉默着用自己的蓝色眼眸扫视四周,看着那仰望自己的众人,在足足十几秒后,这才结束了自己的致敬。

  “我知道你们有人很奇怪。”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多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和。

  “毕竟我是一位曾出现在神话中的人物。哪怕你们许多人都曾经见过我在赫拉要塞的圣殿,在我还未苏醒、躺在静滞力场里面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嘴角的笑意变得明显,眼角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笑纹。

  “但是很可惜,以后你们想要见我就不能再去那里了。”

  轻微的骚动。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我也听说了,”基里曼继续用那种轻松的语气说,“在我沉睡的时候,靠着我的‘容貌’,居然还带动了整个马库拉格的旅游业发展。”

  这一次,笑声多了起来。

  “哈!”基里曼自己也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真诚,“难怪,每次经过赫拉要塞附近,我都会感到奇怪为什么那里总是聚集那么多人,还有小贩在卖我的‘纪念品’。说真的,有人买过那些小雕像吗?做得像不像?”

  人群当中顿时发出来了更强烈的欢笑声。

  一个胆大的孩子喊道:“不像!鼻子太大了!”

  基里曼转向声音的方向,对着那孩子眨了眨眼:“谢谢你诚实的评价,小伙子。看来我需要找那些工匠谈谈质量问题。”

  笑声如涟漪般扩散,紧张的气氛瞬间瓦解。贵族们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平民们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连机械神甫的伺服系统都发出了表示愉悦的规律滴答声。

  轻松诙谐的语气,观看演讲的人群顿时内心一松。利用一个玩笑,基里曼成功化解了前面紧张的气氛,让所有人可以再次投入到他的演讲当中。

  而也就在这刻,基里曼脸上的表情一变。

  那不是突然的、戏剧性的变化,而是一种缓慢的、深刻的、从内而外的转变。基里曼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它的性质改变了从轻松诙谐,变成了一种沉重的、严肃的、几乎带着痛感的微笑。

  他的背脊挺得更直。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剑。

  他的双手按在演讲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是,”

  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

  “在我看来,这些都并非我不能向你们致敬的理由。”

  基里曼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被注入了铅,沉甸甸地落在每个人心上

  “的确,对于许多人来讲,我只是一位神话中的人物。如果不是圣殿之中我身体的存在,恐怕在如今,许多人甚至会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离开了演讲台的遮蔽。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人都能更清楚地看见他看见他动力甲上那些细微的划痕,每一道都是一场战役的见证;看见他脸颊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疤,那是某个早已湮灭的异形种族留下的印记;看见他蓝色眼眸深处闪烁的复杂光芒,那是万年岁月沉淀下的智慧与伤痛。

  “你们是凡人。”

  他说出这个词时,没有任何贬低,反而带着一种深刻的尊重。

  “是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生命。你们的人生许多只有匆匆几十年,和我相比实在太过于短暂。一场战役的时间,可能就覆盖了你们的一生;一次远征的周期,可能见证了几代人的更迭;我在静滞力场中沉睡的岁月,足以让一个文明兴起又衰落。”

  他停顿,让这些话如石子投入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的确非常符合你们对‘神子’的想象。强大而漫长的生命,永恒而睿智的头脑,无与伦比的出身和传奇的经历......”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虚弱的颤抖,而是情感过于充沛时,连原体的控制力都无法完全压制的波动。

  “这不就是一位,真正伟大神明的子嗣吗?”

  全场鸦雀无声。

  但从那些抬起的脸庞上,从那些睁大的眼睛里,从那些微微张开的嘴唇间,基里曼看见了无声的答案。

  是的。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几乎所有人除了罗恩和圣吉列斯都或多或少地将基里曼视为某种超越凡俗的存在。不是帝皇那种纯粹的神性,而是一种介于人与神之间的、可以被理解却又无法企及的崇高。

  基里曼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吸气声通过扩音系统被放大,那声音仿佛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又像弓弦拉满时的紧绷。

  “但是我并不这样认为。”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重锤敲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哪怕我是帝皇的儿子,神话中五百世界的主人。我向你们致敬,并非作秀,也并非一时兴起。”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不是指向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划过一道宽广的弧线,将整个广场、所有人、甚至马库拉格这座城市都包含在内。

  “我向你们致敬,是因为在你们的身上,在你们所有人的身上,我都看见了”

  他故意停顿。

  时间仿佛被拉长。伺服颅骨在空中悬停,机仆的机械眼聚焦到极限,连风都停止了吹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下一个词。

  “一种在一万年的黑暗之后,仍然没有被彻底摧毁的东西。”

  “一种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仍然倔强燃烧的东西。”

  “一种在失去一切的理由之后,仍然选择坚守的东西。”

  基里曼的声音开始变化。不再是单纯的陈述,而是注入了一种深沉的、滚烫的、几乎要灼伤灵魂的情感。

  “我在你们身上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老兵身上,那人失去了一条腿,但站得比任何人都直。

  “坚忍。”

  目光移到一个年轻士兵脸上,那双眼睛里有热血,但更多的是决心。

  “勇气。”

  扫过一个机械神甫,他的半机械身躯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手工制作的帝皇圣像。

  “信仰。”

  掠过一对母女,母亲的手紧紧握着孩子的,仿佛那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爱。”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全场,那目光如此深邃,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过去与未来。

  “--希望。”

  基里曼郑重开口,将希望一词在所有人的耳边传递。许多人不理解,但是没有关系,因为很快的,基里曼就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他的声音逐渐升高,不是嘶吼,而是一种充满力量的、如同海啸般逐渐累积的澎湃。

  “哪怕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帝国真的非常的危险。一万年的岁月中,它始终处于风雨飘摇的状态。我们面对异形,我们抵抗异端,我们抗争黑暗。”

  “我们的局势比起一万年前并没有好太多。甚至,因为漫长的时间,我们的力量反而出现了倒退。我们不再拥有可以决定战役胜负的军团,也不再拥有高效有序的体制。我们失去了先进的科技,失去了统一的意志,失去了......很多很多。”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时,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湿润的光。

  “这个时代很坏,甚至可以说,是我所知道的最坏的年代。”

  “但我又认为它是最好的年代。”

  这句话如同闪电划破夜空。

  “我们的确失去了许多,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一无所有。但是,直到如今,我依旧可以看见人类帝国的旗帜在银河中飘扬,可以看见我们的舰队在驰骋,我们的军队在战斗,我们的人民在反抗。”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可以看见希望的火花在所有人的内心埋藏。我可以看见人类的意志在所有人的灵魂中潜伏。我可以看见勇气的赞歌在每一个角落响起。”

  “这就是我们!这就是人类!”

  “这也是你们每一个人!每一个值得被我致敬的人!每一个在这一万年的岁月中,守护了帝国!守护了人类的人!”

  一股热流开始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出现,有人紧张的手掌出汗,但是依旧将视线死死地钉在那迎着阳光演讲的身影身上,仿佛此刻,对方就是一颗耀眼的蓝色太阳。

  “为什么?”

  基里曼俯身向前,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人群。

  “为什么在失去了一切优势之后,我们仍然存在?”

  “为什么在面对着压倒性的黑暗时,我们仍然抵抗?”

  “为什么在一万年的失败、背叛、绝望之后,人类帝国这个理论上早该灭亡的文明仍然屹立不倒?”

  他停顿,目光如炬。

  “因为希望!”

  “不是因为某个英雄,不是因为某种武器,不是因为任何外来的拯救!”

  “而是因为希望的火花在所有人的内心埋藏!因为人类的意志在所有人的灵魂中潜伏!因为勇气的赞歌在每一个角落在工厂的机床旁,在农田的犁沟边,在战舰的指挥桥上,在战壕的泥泞中不断响起!”

  他的声音此刻达到了某种顶峰,那不是音量的顶峰,而是情感的顶峰。每个词语都饱含着万年的重量,却又轻盈如羽,直抵心灵最深处。

  “我向你们致敬!在这最坏的年代!”

  “我向你们致敬!在这最好的年代!”

  “我向你们致敬!哪怕我们一无所有!”

  “我向你们致敬!因为我们巍然矗立!”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剑,燃烧的金色剑刃被他高高举起,直指天空,让他的脸庞和甲胄都在此刻渲染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以人类之名!以帝国之名!以帝皇之名!”

  他身姿挺拔,宛若完美的雕塑,他语气坚定,仿佛要化作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