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战锤,开局捡到圣吉列斯! 第135章

  罗伯特基里曼感受到了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来到了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是哪。他看见了在河的对岸,似乎有着许多的身影。这些身影凝望着他,给他的感觉非常的奇怪,就像是一个孩子在被长辈们打量,又像是一位勇者在被人们所期待,还像是一位殉道者在被前人们寄托。

  在基里曼困惑不解的目光中,无数的身影突然消散,不过他们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点点飘散的星光。这些星光在天空盘旋,最后徐徐落下,铺在河面上,变成了一座小小的,仅可容一人通过的桥。

  河的对岸,唯一没有消散的身影慢慢地走上桥,一路走到了基里曼的面前。

  “你是......”

  罗伯特基里曼看着那走来的身影,不知为什么,虽然对方的脸一直都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他还是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来自他最温暖的记忆深处。

  独属于原体的直觉告诉他,这人一定是一位他认识的家伙,但是一时间,他实在是无法从自己那记录了万千人的大脑中选出一位合适的、对应的对象。

  他的记忆在黑暗中变得混乱,他的思绪在痛苦中变得迟钝,唯有那份熟悉感,清晰而强烈,如同一盏明灯在迷雾中指引着他。

  那身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自己的手,似乎是想要触摸基里曼的脸颊。

  面对着这个动作,基里曼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但是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俯下去,就像是孩子看见了母亲张开臂膀后,就会立刻飞奔而去,投入到那温暖的怀抱中一样。

  这是一种本能,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渴望被触摸,渴望被安慰,渴望从那无尽的孤独中解脱出来。

  手与脸颊触碰在了一起,熟悉的感觉让基里曼打了一个激灵。一个名字在他的大脑之中出现,让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人用双手给死死地扼住,他想要说出那个名字,并且说出很多很多,在帝皇和所有的兄弟从帝国离开,自己内心的委屈还有痛苦。

  但是他说不出。

  一种情感出现,堵住了那些可能会令人不快的话,让他慢慢地扯住了一个哭中带笑的表情。

  那表情扭曲而复杂,既是重逢的喜悦,又是永别的悲伤,既是解脱的释然,又是束缚的无奈。泪水终于从他的眼中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我是死了吗?”

  身影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拂去他的眼泪,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罗伯特,我的大男孩,你一定吃了许多的苦。”

  基里曼不知道,此刻的他已经泪流满面。

  他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拥抱眼前的这个身影,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所有的黑暗与寒冷。

  但是他可以触碰到只是一片虚无。他的手从眼前之人的双臂穿过,如同穿过空气,什么都没有摸到,什么都没有抓住。

  这让他变得惊恐万分,他看着自己的手就这么从眼前之人的双臂穿过,仿佛她只是一道幻影,一缕轻烟,永远无法被触及,永远无法被拥有。

  一如他过往的人生,什么都没有守护好他的兄弟,他的子嗣,他的人民,一切都在他的手中流失,化为尘埃。

  “不.....不不不......”

  基里曼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他再次伸手,试图抓住那身影的手臂,可每一次都只能穿过一片虚空。他的动作变得慌乱而无措,仿佛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缕光明。

  “你该走了,罗伯特。”

  身影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注视着基里曼,眼中充满了不舍与怜惜,却又明白他必须离开这里,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不!不行!我.......我还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我很痛苦.......求你,求你了,女士,你不要再离开了......”

  “但是你还没有抵达到你的终点。”

  身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忍,但是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手。她轻轻地对着罗伯特基里曼的肩膀推了一下,但是却让后者感受到了一股无从抵抗的力量。

  五百世界之主眼前的世界开始飞快地后退,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身影再一次地离自己而去,他拼命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到对方,哪怕只有一瞬,但是任凭他如何地努力,都无法做到这件事。

  在眼前的一切都彻底破碎的那一刻,罗伯特基里曼看见了那身影模糊的脸变得清晰了起来。那是一张老妇人的脸,透露出一股雍容华贵气质。并且在此刻,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泪流满面。

  黑暗出现,彻底吞没了罗伯特基里曼的意识。他无声的哭泣,满心痛苦,宛若孤独的怪物,只想在冰冷的洞穴里面呆着,直到世界彻底地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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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罗伯特基里曼缓缓睁开眼,从黑暗之中挣脱了出来。

  他可以看见那宽广的大厅,哪怕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里的装饰和他仍有意识时略有不同,但是他还是可以一眼认出这里到底是哪。

  这里是赫拉要塞,是位于要塞深处的圣殿。他会在这里举行一些正式的公开会见。

  他会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那王座由厚重的金属与大理石铸成,扶手雕刻着极限战士的徽记,椅背上镶嵌着帝国的双头鹰。

  身边侧立着极限战士的连长们和荣耀卫队,他们身穿蓝色的动力甲,手持爆弹枪与动力武器,目光坚定,身姿挺拔。

  凡人组成的乐队会在不远处的角落位置待命,乐手们穿着华丽的制服,手中的乐器闪闪发光。

  同时还有十几位来自马库拉格的美丽少女组成的女仆团,她们穿着素雅的长裙,步履轻盈,在必要时提供简单的端茶倒水的服务。

  在他的王座后面,极限战士的旗帜和帝国的双头鹰旗并肩而立。

  旗帜的布料因年代久远而略显褪色,但上面的图案依旧清晰可见,仿佛在诉说着不朽的忠诚与荣耀。

  而每到正午时分,阳光都会穿透头顶的琉璃天花板,让整个圣殿就此变得熠熠生辉。五彩的光芒透过琉璃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仿佛神圣的祝福笼罩着这片空间。

  “他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大喊,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还有兴奋。

  “不要惊慌,狄格里斯智库,能够麻烦你去通知你的战团长还有其他大人吗?我要进行最后的一些调试,确保苏醒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还有问题。”

  又是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轻松和释然。罗伯特基里曼对这个声音感到了一丝熟悉,这让他飞速的检索起来了自己的记忆,然后,很快找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贝利萨留考尔......”

  基里曼的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虚弱,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声带,每一个字都需要极大的努力才能吐出。

  他强迫自己歪过头,颈部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仿佛生锈的机械重新开始运转。果然,他发现了一个矗立在自己的身边,披着红袍,握着战斧的庞大身影。

  基里曼还看见了一个离去的背影,对方的速度很快,身上透出了灵能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微风般轻柔,却又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涟漪。

  他穿着极限战士颜色的动力甲,蓝色的涂装在光线中显得深邃而庄严,但甲胄的样式与细节对基里曼来说却很陌生。

  不过,那人透出的感觉还是告诉帝皇的十三子,那就是他的血脉,是承载了他的基因种子的战士。

  战士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圣殿的门口,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大人,你醒了。”

  考尔对于罗伯特基里曼的苏醒没有感受到一丝的意外,甚至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就好像这一切本该如此。

  “你做到了。”

  基里曼说道,对于考尔的出现,他并不意外。毕竟,当初就是他亲自找到了对方,将防备他出现不测的命运之铠,以及一个更加重要,名为“原血之栈”的东西交出,赋予了这位机械教大贤者两个无比艰难的使命。

  再然后,他在帝皇之傲号上被他那堕落的兄弟割开喉咙。就眼下的情况来看,毫无疑问,他被他的子嗣们救回来了,并且考尔也通过命运之铠,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手段,成功的拯救了他。

  不过.......

  五百世界之主想到了那位陌生的子嗣。

  在整个极限战士之中,没有任何一位子嗣,是他不认识的。

  而且,命运之铠的研究,和对于自己当时那种伤害的治疗,也绝对不是在几年,几十年,甚至百年完成的。

  罗伯特基里曼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这让他满心苦涩,不过他没有将其从内心中流露出来,他看着仍在调试的考尔,问出了一个问题。

  “过去多长时间了?”

  “时间。”

  考尔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然后他用力摁下一个按钮。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一阵齿轮的运转声响起:罗伯特基里曼顿时感觉身体一松,那久违的,对于自己身体的完全掌握重新回来。

  他向前迈步,结结实实的踩在了地面上。他看起来对于眼前的一切仍然有些茫然,但是在那把腰间燃烧的剑,以及他高大的身体与完美的容颜,已经让他向外透出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性和人性之间的完美结合。

  “我的大人,现在是M41的末尾,根据我严谨的计算,自你被你那堕落兄弟伤害,陷入昏迷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万零八百六十八年了。”

  一万零八百六十八年。

  罗伯特基里曼愣住了。

  他的眼中首先出现的,是一种巨大的荒谬。

  怎么可能过去了那么久?

  他想到,看着眼前的考尔,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之中。

  但是下一刻,他又想到了眼前之人的特殊,他知道对方有着一种特殊的手段,如果可能的话,他的的确确,可以跨越足足一万年的时间,在这一刻,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来。

  而一万年的时间,让一位天才,解析帝皇这个人类历史上最为伟大和可悲的家伙,制造出来的造物和技术,听起来也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那是帝皇。

  因为他是原体。

  荒谬就此退去,然后袭来的,便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孤独和悲伤。

  没了。

  一万年的时间,一切都毫无疑问地会烟消云散了。

  哪怕只是在这个圣殿之内,利用无比敏锐的观察力,罗伯特基里曼依旧发现了许多他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他看见了帝皇的雕塑,也看到了自己的雕塑。并且借着风声,他可以听见从圣殿外传来的些许祷告声。他可以观察到那些悬浮的伺服颅骨上悬挂的羊皮纸和纸上的经文,也可以感受到,将整个赫拉要塞包裹的宗教气息。

  “不......”

  他情不自禁地开口,在他的身旁,考尔感受到了自己的这位大人的痛苦和悲伤。不过他没有出言安慰,一方面,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另外一方面,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件事。

  “大人,我想你应该见一见一个人。”

  “不.......考尔,我想要静一静,麻烦你把一万年里面发生的事情整理一份给我,然后,让其他人先不要来见我,就说我需要了解现状,做出更好更合适的安排......”

  “但是大人,我想那个人,也是你非常愿意看见的。”

  “.......是谁。”

  “是......哦,他来了。”

  一阵风出现,一个身影自圣殿外走入。基里曼抬起头,他看见那个人,看见那张脸,再一次地愣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伸出手,感觉自己仍然未从幻象中离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也就是和不久前的那个身影一样,只可以让他看见,但是却永远无法触摸。

  但是就在下一秒,那个身影向前,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你又迟到了,兄弟。”

  “你......你到底......”

  “我当然是真的,如果要说变化也有,不过,在本质上,和当初的那个我一般无二。”

  圣吉列斯微笑,看着自己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