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战锤,开局捡到圣吉列斯! 第127章

  少年空出的一只手伸向腰间,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古旧到近乎原始的匕首。匕身完全由某种黑黝黝的石头打磨而成,表面粗糙,布满天然的颗粒与凹痕。它没有金属的寒光,也没有精致的雕饰,甚至刃口坑坑洼洼,起伏不平,不仅毫无锋利之感,反而钝重得像一块顽石。

  若用它战斗,恐怕难以称之为“砍”或“刺”,更像是“砸”或“捶”。然而,就是这样一把看似拙劣的器物,被少年握在手中时,却隐隐散发出一种亘古的韵律,仿佛它与这片虚空本就同源。

  少年用匕首对准了一旁的虚空,纤细的臂膀轻轻一挥,一道细长的裂缝沿着匕首划过的轨迹出现。

  透过裂缝,罗恩看见了一条大河。

  那河宽广得超乎想象,即便以罗恩此刻的目力,也望不见对岸的轮廓。

  河水并非清澈,也非浑浊,而是一种深邃的玄黑色,如同融化的夜空,缓缓流淌时卷起层层暗涌。

  河面之上没有波涛汹涌,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气势,仿佛每一滴水都承载着一段逝去的时光。若有船只行至河心,驾驶者必将迷失在无边无际的水域中,连两岸的影迹都无从寻觅。

  少年静静注视裂缝后的长河片刻,将石匕收回腰间。他的手再次探入虚空这次取出的,是另一枚琥珀。

  这枚琥珀大小相仿,色泽却略微深沉,内部封存的并非人形,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老鹰。那鹰双翼张开,羽毛根根分明,虽被凝固在琥珀之中,却仍保持着怒目圆瞪、威风凛凛的姿态,仿佛下一瞬就要破壳而出,直冲云霄。

  少年指尖轻弹,琥珀划过一道弧线,坠向裂缝之后的长河。

  它并未直接接触河水在即将触及水面的刹那,琥珀表面骤然迸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旭日初升,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幽暗,将半条长河映照得一片辉煌。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琥珀表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彻底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其中的老鹰猛然振翅它的身躯在光芒中急速膨胀,从掌心大小化为翼展数丈的巨禽。

  它的羽翼拍打间卷起阵阵气流,刮过河面,激起层层涟漪。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声震虚空,随即双翅一展,挣脱所有束缚,自由地翱翔于长河之上。

  而就在它翱翔的同时,下方玄黑色的河水开始发生变化河面如同巨大的镜面,折射出无数光影。那些光影交织变幻,渐渐凝聚成清晰的景象:

  罗恩看见了一支庞大的舰队。数以万计的钢铁舰船排列成整齐的阵列,舰身线条冷硬,装甲厚重,舰首悬挂着统一的徽记那是一只双头鹰,振翅欲飞,目光凌厉。

  舰队以一颗昏黄色的星球为起点,引擎喷吐出绚烂的尾焰,如流星群般驶向深空。它们穿越虚空,跃迁于各个世界之间,将征服的旗帜插上一颗又一颗星球。

  光影继续流转。舰队所至之处,有的世界敞开怀抱,人们跪地迎接,将舰队奉为救世之主;有的世界则升起反抗的烽烟,城墙耸立,炮火轰鸣。

  而当遇到那些抵抗顽强、理念相悖的星球时,舰队之中那些巍峨如山的战舰便会缓缓调整姿态舰体侧舷展开无数炮口,那些被称作“宏炮”与“光矛”的武器开始充能,嗡鸣声汇聚成死亡的合唱。

  下一刻,光芒炸裂。

  炽白的光束贯穿大气层,撕裂云层,直击大地。宏炮轰击之下,山脉崩塌,海洋蒸腾,城市在瞬息间化为熔岩与尘埃。

  无数繁星般的世界,在天文爱好者的眼中一颗接一颗地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幸存者的哀嚎与毁灭者的狂笑,在光影中交织成残酷的乐章。

  少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那些被毁灭的世界上,人们在火焰与废墟中奔逃,看着母亲紧抱孩子,看着战士折断刀剑,看着信仰在绝望中崩塌。

  他也看着那些舰船上的人有人站在舷窗前,望着下方的火海,痛苦地闭上双眼;有人高举武器,面容因狂热而扭曲;有人面无表情,只是在日志中记录下又一个世界的坐标。

  “我本以为......我会给人们带来一个全新的未来......”

  少年轻轻地开口,一挥手,光影再一次地变化。

  一座无比巍峨的山出现在了眼前。那是一座古老的山,是人类母星上的最高之峰。而随着视野的不断变化,高山之下,一间充满了科幻气息的实验室就此出现。

  在实验室内,一个男人站在二十个巨大的培养罐之前。

  他身形高大得超乎常理,即便穿着厚重的金色动力甲,仍能感受到那盔甲下蕴藏的、如同山岳般坚实的力量。

  他的肩甲宽阔,胸甲上雕刻着繁复的鹰翼纹路,腰侧悬挂着一把与身形相称的巨剑,剑鞘古朴,剑柄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男人的面容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中,光线似乎刻意避开了他的五官,使人无法窥见他的眼睛,也无从解读他此刻的神情是期待?是凝重?还是深藏于心的忧虑?

  “所以我创造了他们......我的将军,我的大臣,我的工具,我的......孩子。”

  光影再度流转。依旧是那座山,依旧是那座实验室,但一切都已改变。

  银白色的墙壁布满焦黑的灼痕,合金地板扭曲变形,碎裂的控制台裸露出断裂的线缆。二十个培养罐全部破碎,玻璃残渣散落一地,罐内空空如也,只剩干涸的污渍。

  角落里堆积着厚厚的灰尘,蛛网在残破的仪器间缠绕,如同哀悼的轻纱。实验室的天花板已部分坍塌,透过裂缝可以看见外界那颗曾经重建而起的星球,此刻已被熊熊火海吞没。

  烈焰舔舐着大陆,浓烟遮蔽天空,文明的痕迹在燃烧中化作灰烬。

  “我失败了。”

  少年的声音里浸透着深深的疲惫,那疲惫跨越了万年时光,依然沉重如初,

  “我终究还是成为了黑暗之王……因为我儿子的背叛,因为我自己的错误。我让人类步入了一个无比黑暗的万年之中,而我,却只能看着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少年看向了罗恩,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说,我做错了吗?”

  做错了吗?

  罗恩沉默。

  也许帝皇做错了,他不该在一万年前用那样的态度去对待自己的二十个儿子,也不应该无底线的隐瞒真相,导致了猜疑链的诞生,让帝国最后陷入到了大叛乱的风波之中。

  也许帝皇做对了,他发动的大远征成功将人类从旧夜时代的阴霾中拯救,让人类再一次的成为了银河系的主人。只要他的网道计划可以成功,那么,人类这个种族,将会有远超预期的美好未来。

  但是,不论如何。不论帝皇是对是错。这一切都早已经成为了不可逆转的历史,哪怕做出再多的忏悔,再多的反思,也无法就此回到过去。

  所以,罗恩的答案,也就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向前看。”

  向前看。

  少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恍惚,似乎是被罗恩的答案勾起来了些许的回忆。数秒后,他抿了抿自己的唇,然后掏出刚刚划开虚空的匕首,递给了罗恩。

  “它会带着你去到应去之地,但是请记住,哪怕碎片的融合,也是需要上一些时间的。我会拦住,但是,的那些走狗,就只能够靠你自己了。”

  罗恩握住匕首,冰凉的匕柄贴在他的手掌皮肤上,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清凉感。他听完了少年的话,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方。

  “只有我自己吗?”

  “也许会有一些意外的盟友。”

  少年回答,身体也在交出了匕首的那一刻开始破碎,最后逐渐地化为星空之中的闪耀碎片。

  “等到这里的一切结束后......”

  少年低低地声音在罗恩的耳边回荡。

  “回到泰拉,我们的故土......”

  “我在皇宫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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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音袅袅,终至消散。虚空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驻足。

  罗恩低下头。米迦勒的琥珀不知何时已回到他的手中,静静躺在掌心。与之前不同的是,琥珀表面浮现出许多细小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雕刻,而是自内而外透出的光痕,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散发出温暖而安定的气息。罗恩能感觉到,这些符文构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将琥珀内的灵魂牢牢守护。

  根据帝皇所说是的,那少年便是帝皇,或者说,是他留在这片虚空中的一道影子、一缕意志他将亲自拦截来自恐虐本尊的力量侵扰。但即便他与他的咒缚军团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挡住所有恐虐魔军的冲击。

  届时,罗恩自己,就是最后的防线。

  压力如山。

  但罗恩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比起最初踏入这片虚空时的茫然无措,此刻的情况已好上太多。连那位高踞王座万年、几乎成为传说符号的帝皇,也在这关键时刻选择了出手,为子嗣的复苏争取一线生机。

  他也不能退缩。

  罗恩长长呼出一口气尽管虚空并无气息可吐,这个动作仍让他心神凝聚。他将琥珀仔细收好,贴身放置。而后,他举起帝皇所赠的匕首,回忆着少年方才的动作,调整呼吸,将精神集中于刃尖。

  手臂缓缓挥出。

  匕尖划过虚空,起初毫无滞碍,仿佛在切割空气。

  但随着轨迹延伸,罗恩感受到一股越来越强的阻力那并非实体阻碍,而是空间本身的“厚度”。

  他的精神力开始飞速消耗,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意识深处传来阵阵刺痛,视野边缘泛起黑斑。万幸他根基雄厚,精神力如渊如海,经得起这般挥霍。他咬紧牙关,手臂稳如磐石,继续向前划动。

  “嘶啦”

  轻微的撕裂声响起。虚空被划开一道细缝,缝隙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金光。罗恩额角渗出冷汗,但动作未停。缝隙逐渐扩大,从一线天光变为一道一人高的裂缝。透过裂缝,他看见了一片大陆。

  那是一片荒芜到极致的大陆。

  没有绿色,没有水源,没有生命存在的痕迹。大地是单调的灰褐色,地表平坦得令人心悸没有山脉,没有丘陵,没有河谷,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平原,如同被巨神用碾磙反复压实过。天空低垂,云层是压抑的铅灰色,凝固不动,仿佛一幅褪色的油画。

  唯一的起伏,位于大陆正中央。

  那是一尊雕塑。

  雕塑极其高大,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仍能感受到它的巍峨。

  它通体灰暗,表面布满裂痕与风蚀的痕迹,仿佛已在时光中矗立了千万年。雕塑的轮廓依稀可辨是个人形,但细节早已模糊不清,唯有大致的身姿仍透着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如同这片死寂大陆的心脏虽然破碎,虽然蒙尘,却依然是唯一的存在。

  当罗恩的目光落在那尊雕塑上时,怀中的琥珀骤然变得温热。那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并不灼人,却持续而稳定,仿佛在共鸣,在呼唤。

  罗恩不再犹豫。他迈步向前,跨过裂缝。

  穿越的瞬间,体内的魔网如同苏醒的巨兽,骤然活跃!

  亚空间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形的洪流,疯狂注入他的身体。

  那些能量在他的脉络中奔腾流转,化为最纯净的魔力储备,充盈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精神。久违的力量感回归,甚至比以往更加汹涌、更加澎湃。

  罗恩稳稳落地,脚踏在灰褐色的土地上。土壤坚硬如铁,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尊雕塑,开始前行。

  他的速度并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荒芜的大地上,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格外坚定。随着距离拉近,雕塑在视野中逐渐变大,轮廓也越来越清晰那确实是一尊人形雕塑,双臂垂于身侧,头颅微仰,仿佛在凝视天空,又像在承受某种重压。

  雕塑表面的裂痕纵横交错,有些地方已剥落,露出内部更深沉的暗色。

  怀中的琥珀温度持续升高,渐渐变得有些烫手。罗恩能感觉到,琥珀内部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正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栗,而是某种接近苏醒的悸动,如同种子在破土前最后的积蓄。

  罗恩面色平静,目不斜视。他的呼吸匀长,脚步节奏丝毫未乱,仿佛不是在走向某个未知的终点,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注定的仪式。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了八步。

  在第八步落下的刹那,罗恩突然停下。他缓缓抬头,望向头顶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来了。”他轻声说。

  声音落下,而在物质世界中,看管这两人身体的墨菲斯顿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无比强烈的亚空间反应。这反应来的突然,来的迅猛,给人的感觉就和一柄重锤突然下落,重重地砸在了人胸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