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瑞塔西亚。
这是一颗死去的星球,星球在诡异的板块运动和双恒星系统下产生了极其恶劣的生存环境。除去极少数的动植物外,在这里生存的,就只有一支无比野蛮,甚至在撕肉者到来之前,都没有被帝国发现的原始人类部落。
野蛮,嗜血,对于同样的撕肉者们来讲,这似乎是最好的兵源。
但是,同样的,这也是根植在每一位圣血天使体内的两个诅咒,血渴与黑怒,最好的土壤。
一万年的时间,撕肉者的基因种子在这些因素的灌溉下变得愈发的不稳定,战士也越来越多完全的陷入到血渴和黑怒的诅咒里面。等到了年迈的撕肉者接任战团长的时候,整个战团,除去死亡连之外,就只剩下五支正常的连队。
这五支连队,甚至除了一连外,都没有满编。
年迈的撕肉者想要做一些什么,好挽救自己战团的命运。但是很多事情都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就比如说母星的问题。在一万年的时间里面,撕肉者早已经和科瑞塔西亚深深绑定在一起,更何况他们的名声实在太差,在泰拉也无人愿意帮助他们。
也许,在一次次的战争之中走向灭亡,就是一个既定的未来。
年迈撕肉者叹了一口气,他招呼这些完成了登山仪式的孩子们走上雷鹰,不管如何,哪怕数量再少,最后可以通过手术的人可能一个都没有,他们也是通往未来的可见希望。
而也就在这时,阿斯塔特敏锐的听觉,让他听见了从背后的山顶入口,传来的一阵微弱的喘息声。
停下脚步看去,年迈的撕肉者看见了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孩。这个男孩就和其他人一样瘦弱,眼神也一样野蛮,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其骨子里面蕴含的凶残还有嗜血。
但是,当和男孩视线交汇的时候,年迈的撕肉者不由得微微一怔。
从这道视线里面,他似乎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迟到了。”
“但是你们还没有出发。”
“......的确,那就跟上队伍。还有,你叫什么?”
“名字吗?”
男孩仰着头,看着年迈的撕肉者,慢慢露出来了一个野蛮的微笑。
“我叫赛斯,加百列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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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百年前。
死亡星球,科瑞塔西亚。
加百列赛斯站在星球的最高峰上,一百年前,他同样站在这里,只不过是作为一位战团预备役存在。而现在,年纪超过一百的他,在撕肉者这个深陷诅咒的战团里面,已经不仅仅是一位老兵,更是二连的连长,一位备受尊敬的指挥官。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是撕肉者的牧师,也是整个撕肉者战团中除去战团长之外最为重要的人,他驾驭着死亡连,驱使他们可以在战场上死去,而不是死于失控或者友军的刀枪。
在两人的面前则是一副巨大的棺椁。棺椁中,一位老人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其中。他的身上没有动力甲,唯一可以证明他曾经阿斯塔特身份的,就只有他那庞大的体型,以及披在身上,绣有撕肉者战团徽章的白布。
赛斯沉默走上前,用手上的火把点燃了棺椁,他和牧师一起看着老人的尸体和白布,棺椁一道化作灰烬,直到一阵风吹来,让没有佩戴头盔的两人双眼微微眯起,也卷起灰烬,将它们洒向了山下星球的各处。
“他在死之前嘱托了我两件事。”
牧师开口,声音平静。
“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尸体给火化在科瑞塔西亚上,至于第二件事......”
牧师看向了加百列赛斯。
“赛斯,他希望你可以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的战团长。”
“......有人比我更合适。”
“他认为你最合适。”
“我能问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
牧师的回答诚恳,同时也蕴含自己的不解。
“我承认你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但是如今的撕肉者需要的是一位富有远见和智慧的领袖,而在过去,在你的身上......很抱歉,我没有看到这一点。你的野蛮在我们当中也是出类拔萃,这一点对于我们来讲,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赛斯沉默了。
他知道牧师说的是事实,他也不是什么贪恋高位的人,他知道如今战团需要怎样的人才可以脱离困境。在一百年前,他加入的时候战团还姑且有五个连队,但如今只有四个了,并且还是和一百年前一样,除去一连外,全都不是满编。
灭亡近在咫尺,但是此刻的下一任领袖,却是一位残暴的刽子手。
但是他不得不去接受这个位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死去的老撕肉者虽然在任的数百年里面,似乎一直没有让战团有什么好的改变,但是,至少他做到了一件事。
他继任的时候,撕肉者是五个连队,他死去的时候,如果不经历最后的那一场战役,那么,撕肉者也会还有五个连队。
这就足够了。
赛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了科瑞塔西亚那昏黄的天空,突然微笑。
这是一个野蛮的微笑,但是在其中,似乎又蕴含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我以帝皇和体内的圣吉列斯之血发誓。”
他开口,这样说道。
“也许我们会在我的领导下消失,从此不见,但是同样的.......我们将会秉持荣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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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加百列赛斯。”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等下,你是......父亲?”
“孩子,你做的很好。继续努力吧,不要沉湎于绝望,让我们一起,为了一个更美好的未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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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钢魂号,被临时清理出来的训练场
地面上还有暴力拖拽器械留下的痕迹,空气中泛着清新剂的味道,几个伺服颅骨和机仆处于待机的状态,等待着室内人员的传唤。
加百列赛斯慢慢睁开眼,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我曾经一直以为,在战场上死去,对于我,还有其他的撕肉者们,或许都是一种解脱。毕竟我们都可以看到,在我们的战团面前,摆放着的,可以说是完全黑暗的未来和命运。”
他的语气复杂,看着眼前的罗恩的眼神更加复杂。
“但是在现在,至少如今,我姑且认为,我们哪怕是死去,也是真正拥有了意义和希望的,而不像是过去那样的绝望。”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站起身,紧接着,做出来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身上的动力甲发出沉重的声音,让他单膝跪在地上,双眸平视着罗恩。
“罗恩......先生,我代表所有的撕肉者,向你表达我们的感谢。我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不过,我不会收回我的那句话。”
“那句话?”
罗恩开口问道,他在刚刚用魔网和赛斯进行了链接,链接前,这位战团长找来了自己和血骑士两个战团的智库,严防死守了一大堆的灵能仪式。
至于链接后,魔网让赛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罗恩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也大概可以猜到,多半也是看到了一些回忆,然后,就是和已经与魔网链接的米迦勒的本质打了一个照面,知晓部分真相。
这样的一套流程下去,如果还无法取得一位圣吉列斯之子的信任,那么罗恩多半得想一想对方的基因种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干脆的,对方不忠。
眼下来看,加百列赛斯多半是相信自己了。不过,处于对原体的向往和撕肉者内部传承的一些传统,他还是维持了自己的警惕和作风。
就比如说,罗恩已经猜到的,他接下来多半要说的话。
“如果你未来出现了问题,哪怕被原体仇恨,我也会拧下你的脑袋。”
加百列赛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感谢你,但是,比起对你的感谢,我更无法接受的,是原体再一次的离开我们这些迷茫万年的子嗣。”
面对加百列赛斯的话语,罗恩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
“倒不如说,加百列赛斯战团长,你愿意对我这个态度,我反而非常的放心。”
加百列赛斯微微一怔,然后低下头。
“感谢你的理解。”
“嗯,对了--森托约尔战团长,你呢?你是否要和赛斯战团长一样体验一下?”
被问到的森托约尔沉默,目光落在加百列赛斯身上,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摸清楚了这位和自己秉性有些类似的血亲的性格,也知道,对方刚刚表明出来了的态度,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被几道所谓的灵能法术蛊惑就会有的。
除非说,对方强行篡改了这个男人的思维。
但是......
约尔看向不远处的一位撕肉者智库,对方的手上捧着一根羽毛,除此之外,还有血骑士他们自己,曾经从一处圣龛世界,“借”来的圣遗物。
一万年前,圣吉列斯的羽毛,还有用国教大圣人的尸体做成的遗物,这两件东西全都没有反应。
约尔呼出一口气,事情已经发展到容不得他不相信了。
“我和赛斯一个态度,他愿意给予你信任,那么,我也自然。”
森托约尔说道。
“我代表血骑士,感谢你对于我们原体的帮助,罗恩先生。”
罗恩点点头,表示接受。信任达成,那么接下来,就是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那么,两位战团长,我们来聊一聊另外一件事吧。”
加百列赛斯和森托约尔对视一眼,都明白了罗恩说的另外一件事到底是什么。
他们在来的路上就有所耳闻,而真正和恸哭者接触后,就更知道了,一种以罗恩为源头,全新的力量,此刻正在阿斯塔特的身上出现。
职业者。
这是这个力量的代称,不同的职业者有着不同的能力,但是毫无疑问,每一种职业的能力,对于阿斯塔特来讲,都是一种巨大的实力提升。
就比如说那位维托,加百列赛斯自认为在阿斯塔特之中,他的战斗力是相当不错的,哪怕是一些初创团的冠军甚至战团长也不是对手。
但是,在面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恸哭者战团长的时候,他却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一抹致命的威胁。
强大的力量,而且......没有风险和隐患,不像是灵能一样,每一次使用,都是踩着钢丝在天空中行走。
“我们愿意接受职业者的力量。”
罗恩眨了眨眼,然后哑然一笑。
也是,他们也没有想过遮掩魔网带来的改变,有心观察和询问,自然可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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