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喃喃：“怎么会……怎么会比我还早……”
“你还记得冯灵秀吗？”
冯青子望着陈恒，平静述说一桩当年的往事：“三十多年前，你还只是个穷书生。堂姐冯灵清大你四岁，堂妹冯灵秀小你三岁。”
“两姐妹都倾心于你，你应该很清楚。”
陈恒默默低头。
“当时，冯家不同意二人的婚事，陈恒便留下一封书信，不辞而别。”
冯青子看向祝玉瑶。
似将她这个唯一的听众当成了倾诉者：“这一去便是三十余年。”
“一年后。”
“冯家要与王家联姻，逼迫冯灵清嫁人，嫁给王家瘫痪的儿子。冯灵清自是不肯，以死相逼。堂妹冯灵秀主动提出，替姐代嫁。”
“当年她也喜欢极了陈恒，爱到骨子里。不惜牺牲自己嫁入王家，只为成全二人。”
“可惜。”
“冯灵清等到了白头，也没等到陈恒登门提亲。”
“而冯灵秀。”
“初嫁半月便惨死家中……死前穿着一身血红嫁衣。”
“她是被活生生虐待而死的，被王家老爷子。当时冯家中落，需要依靠王家扶持，便将此事忍了下来。”
“转眼三十年。”
“冯灵秀已成厉鬼，她来寻仇了……”
陈恒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嘎擦~嘎擦~
马谋猛嗑瓜子，兴致勃勃，“吃瓜吃瓜，瓜子也是瓜！哈哈哈，原来冯青子今天来，是要和陈恒爆了的啊！”
‘前辈，分我一点呗，我也想吃呀！’祝玉瑶眼巴巴听着声音，恨不得立马穿到他身边一起吃瓜看戏。
“她死在了冯灵秀手里？”
陈恒艰难地道。
“呵~”
冯青子压抑着情绪，平静地道：“婆婆为了救我，施展冯家驱鬼秘法亲手刺破心门，以心头之血，破了嫁衣鬼冯灵秀的同心结。”
冯青子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将《零青子木艺小结》重重砸在陈恒身上。
嘭~
陈恒竟被一本书籍砸倒。
手臂撑了几下，却是没能站起来。
代表生命的烛火在这一连串打击下，已经即将燃烧殆尽。
“同心结，红眸泪……冯家雕心之术。”
他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望着怀里珍藏了三十年的书籍，眼眸含泪。
“冯灵秀将所有的仇恨，都怪在冯灵清头上。但冯灵清却始终不怪她，哪怕家破人亡，也觉得这是自己应得。”
冯青子冷笑。
“她死前甚至还叨念着：三十年前，死的应该是我。”
“而你呢？”
“陈恒，你这负心汉。”
“婆婆等了你三十年，足足三十年。韶华白头，容颜衰老。一辈子也没能等到穿上那件嫁衣……”
“是你害死了她们，是你酿成了这一场悲剧。”
“陈恒。”
“最应该死的人分明是你！”
山风呼啸，气氛悲凉。
‘好可怜啊！’祝玉瑶为冯家两姐妹当年的遭遇感到同情。
“有点意思。”
吐槽声中夹杂着清脆的瓜子声，在她耳边响起。
这个冷血的魔尊！
马谋才不冷血。
他只是把这个俗套的故事，当成了游戏背景。
而且他有不同的理解。
这一场所谓的悲剧，归根究底就一个原因修仙难。
如果修仙容易。
如果陈恒天资出众，上演一场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悲剧还会上演吗？
“……她，她不是嫁人了吗？怎么会、怎么会……”陈恒喘着气，涨红的脸色似将窒息。
“呵~她怎么会等你三十年？”
冯青子不住冷笑。
“我问你，这三十年来你可曾认真看过《零青子木艺小结》，哪怕一次！”
“你没有。”
“你如果认真看过这本木艺书，应该早就发现那一句藏在末尾的刻字。如果你早些发现，应该就下山去寻婆婆了……”
“如果当时你在的话，冯家又怎么会灭亡，又怎会只剩我一个养女。”
冯青子终是没忍住，哭了。
“你说什、什么？”
陈恒双手颤抖，打开《零青子木艺小结》，一行行摸索。
终于。
指腹触碰到了一片微不可察的凸起。
第71章 三阳紫气丹，效果：剑灵根+1【求追读】
【逢君不嫁，零青永恒】
《零青子木艺小结》末尾处，赫然刻了这样八个字。
三十年前。
陈恒离去的前夜。
冯灵清似已预感到一切，暗自许下自己的诺言。
而陈恒呢？
“逢君不嫁，零青永恒。”他痴痴摸着那八个字，一遍又一遍，“零青，永恒……恒……”
他忽然喷出一口黑血，面容染上一缕缕黑气。
竟是心魔滋生，走火入魔之兆。
“原来你没嫁人。你苦等三十年，而我却……负了你一生。”他捂着心口，似乎很痛苦，“相隔山海，忘于江淮。逢君不嫁，零青永恒。”
“陈恒，你真该死啊！”
他一声怒骂，抬手拍在自己脑门。
顿时颅骨凹陷，生机消散。
“呼呼~~”
“噎”
山风呼啸，朱鹤哀鸣。
陈恒。
小竹峰第一千七百九十七代弟子，曾著《陈恒枯坐三十载竹心残篇》。临终前怒骂自身，紧抱随身三十载《零青子木艺小结》，卒于坐忘峰上。
“你确实该死。”
冯青子望着陈恒的尸体，眼中恨意犹在。
这时。
屏幕上自动播放一段CG剧情。
十七岁的冯青子，亲自为五十七的冯婆婆穿上梦想了一辈子的嫁衣。那皱巴巴的嫁衣似陈放了几十年，布料早已褪色，遍布虫咬的痕迹。
棺椁合上，画面渐黑。
只剩灵堂里少女一声声无助哭泣。
相隔山海，忘于江淮。
这是陈恒三十年后对冯灵清诀别。
逢君不嫁，零青永恒。
这是冯灵清三十年前对陈恒诺言。
十六个字连在一起，便是零青子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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