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去。
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上,石台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阵纹。前方不远处,是一座高大的黑色城池,城墙一眼看不到尽头。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天风城。
“喂,新来的,别在飞升阵上傻站着,赶紧下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叶辰顺着声音看去,石台边缘站着两名穿着黑色铠甲的守卫。
叶辰目光一扫,心里便有了数。这两个看守传送阵的普通士兵,竟然都是星渊境的修为。在内岛能当大长老的星渊境,在这里只能看大门。
叶辰走下石台。
“下界来的吧?”左边那个脸上有道疤的守卫上下打量了叶辰一眼,见他气息内敛,态度冷漠地伸出手,“入城费,十块下品神源晶。”
“神源晶?”叶辰微微摇头,“我刚从下界上来,手里没有神源晶。不知道这极品星髓,能不能抵扣?”
说着,叶辰翻手取出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极品星髓。这是他从岛主府宝库里顺手带出来的。
那刀疤守卫瞥了一眼星髓,嗤笑一声:“下界的破石头,灵气杂质太多。不过看成色还算凑合。按照天风城的规矩,一百斤极品星髓,换一块下品神源晶。你这块,连个零头都不够。”
叶辰暗自点头。
神域的能量层次确实高,内岛视若珍宝的极品星髓,在这里只能当劣质矿石贱卖。
“一百斤换一块?”叶辰没有废话,直接一挥手。
“哗啦。”
一千斤极品星髓堆在了守卫面前的空地上,散发着蓝幽幽的光芒。
两个守卫眼睛微微一亮。虽然比例低,但能随手拿出一千斤极品星髓的下界飞升者,也不算多见。
“算你小子识相。”刀疤守卫一挥手,将星髓收进储物袋,随后扔给叶辰一块黑色的木牌,“这是你的身份牌,进城吧。记住,天风城里规矩大,别惹事。”
“多谢。”叶辰接过木牌,语气平静。
初来乍到,没必要为了点入城费去跟两个守卫起冲突。摸清这里的底细,才是最要紧的。
叶辰顺着宽阔的大道,朝着天风城的城门走去。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从其他地方赶来进城的人。有商队,也有独行的武者。
“这界心神域,果然不一样。”叶辰边走边观察。
路上的行人,最弱的也是星丹境,星渊境更是随处可见。偶尔有几道强悍的气息从半空中掠过,那都是星主境的强者。
缴纳了木牌,叶辰顺利走进了天风城。
一进城,喧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兽车碾压青石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片熙熙攘攘。
“冰灵果!刚从寒风山脉采摘的冰灵果,三块神源晶一颗!”
“上好的星渊境海兽皮甲,只要五十块神源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叶辰走在街道上,感受着这里的繁华。
“先找个地方住下,把手里的星髓都换成神源晶,再打听一下这界心神域的具体情况。”叶辰心里盘算着。
他现在虽然是星主境,但在界心神域,星主境只能算是一方高手,还远远称不上无敌。上面还有更恐怖的星界境。
蛰伏,发育。
这是叶辰在太衍源界一贯的行事准则。
...
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叶辰问了问价。
“一天一块神源晶。”掌柜头也不抬地拨弄着算盘。
叶辰暗自摇头,将储物袋里剩下的极品星髓全拿了出来,也不过换了三十多块神源晶。交了十天的房钱,手里就只剩下二十来块。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到了神域也是一样。”叶辰笑了笑,拿着门牌上了楼。
第二天一早,叶辰就去了城中心的‘万法道阁’。
这是天风城最大的典籍汇聚之地,想了解界心神域的势力分布、风土人情以及更深层的修炼常识,这里最合适。
可刚到门口,叶辰就停住了。
“第一层,一个时辰十块神源晶。第二层,一个时辰一百块。”守门的执事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瞥了叶辰一眼,“概不赊欠。”
叶辰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二十来块神源晶,转身就走。
进去看两个时辰就得喝西北风,这钱花得不值。
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叶辰盘算着怎么弄钱。
去矿场当苦力?来钱太慢,而且浪费时间。
炼丹?他现在连买高阶灵药的本钱都没有。更何况,一旦拿出完美级神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天风城绝对会惹来大麻烦。他现在只是星主境,上面还有星界境的强者,在没摸清底细前,不能太高调。
“来钱最快,又不用本钱的买卖……”叶辰目光扫过幽暗的巷子,心底有了计较。
杀人越货。
当然,他不会去大街上随便抢。地下黑市的杀手组织,才是最好的去处。拿钱办事,简单直接。
入夜。
天风城南城的一处地下黑市。
叶辰换上了一身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一张在路边随手买的无面白板面具,走进了一家挂着残破酒幌的暗酒馆。
酒馆里光线昏暗,充斥着劣质灵酒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看到戴着面具的叶辰进来,也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叶辰径直走到柜台最角落。
柜台后,一个瞎了一只眼、满脸皱纹的老头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这老头,就是地下杀手组织‘血影阁’在天风城的一个接头人,道上都叫他老莫。
“买命,还是卖命?”老莫吐出一口烟圈,独眼上下打量了叶辰一眼。
叶辰刻意收敛了气息,此刻展露出来的,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星主境初期。
“卖命。”叶辰声音沙哑。
“规矩懂吗?新来的,得先过考核。”老莫嗤笑一声。这种从下界刚飞升上来,自以为是个人物,结果穷得叮当响跑来当杀手的愣头青,他见得太多了。
“代号。”老莫拿出一块黑色的玉牌。
“零。”叶辰说道。
“零?”老莫摇摇头,随手在玉牌上刻下这个字,然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枚沾着血迹的玉简,连同玉牌一起扔在柜台上。
“这是你的考核任务。”老莫敲了敲烟袋锅,“城外黑风岭,有个叫‘独眼蛟’的悍匪,星主境中期。杀了他,提头来见。报酬是五十块神源晶。”
叶辰拿起玉简,神识一扫。
星主境中期,手底下还有几十号亡命徒,报酬却只有区区五十块神源晶。这摆明了是拿新人当炮灰的坑人任务。
“怎么?嫌钱少,还是怕死?”老莫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怕死就趁早滚蛋,血影阁不收废物。”
叶辰没说话,将玉简和玉牌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了昏暗的酒馆。
看着叶辰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老莫不屑地撇了撇嘴,重新点上旱烟。
“又是个活不过三天的倒楣蛋。”
深夜,城外黑风岭。
山寨大堂里灯火通明,酒肉的腥膻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独眼蛟是个光头独眼的壮汉,星主境中期的修为,在这片地界算得上一霸。
叶辰穿着宽大的黑袍,戴着白板面具,就这么踩着满地枯枝,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山寨。
“什么人?!”外围的喽刚拔出刀。
叶辰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星力。他随手从路边的枯树上折下一根两尺长的干树枝。
在神帝级的高维视角下,独眼蛟那看似强悍的星主境护体真元,简直就像个漏风的破筛子,到处都是破绽。
叶辰身形一晃。
没有音爆,没有残影,就像是空间本身错位了一下。
独眼蛟刚抓起桌上的大砍刀,还没来得及怒吼,就感觉脖子微微一凉。
“噗嗤。”
那根粗糙的干树枝,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真元,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咽喉,顺势一挑。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了旁边几个喽一脸。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那个戴着白板面具的黑袍人,像捡白菜一样拎起独眼蛟的脑袋,顺手扯下他腰间的储物袋,转身走入夜色。
从头到尾,不到三个呼吸。
……
天风城南城,暗酒馆。
老莫正磕着烟袋锅里的烟灰,寻思着明天是不是该把“零”的牌子撤了。
“砰。”
一个滴着血的布包扔在了柜台上。
老莫手一抖,抬起独眼。叶辰依旧是那身黑袍,连呼吸都没乱一丝。
老莫狐疑地解开布包,看清里面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时,瞳孔猛地一缩。他伸手翻了翻独眼蛟脖子上的切口。
平滑如镜。
没有丝毫星力残留的痕迹,纯粹是靠着对力量和角度妙到毫巅的掌控,一击毙命。而且看切口的痕迹,凶器似乎……只是一根钝木条?
老莫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收起了之前的轻慢,深深看了叶辰一眼,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推了过去。
“五十块神源晶。另外,独眼蛟身上的油水,算你自己的。”老莫重新点上旱烟,语气里多了几分正视,“干得利落。从今天起,‘零’的牌子,在血影阁挂上了。”
叶辰收起钱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
第二天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