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颗巨大的血色独眼猛地收缩。
它看到了叶辰。
那个可怕的人类又来了。
“又是……第九劫……”
触手魔的意念中传出一阵暴躁的情绪。它并不觉得这次会有什么不同。在它的认知里,它是不死的。只要对方杀不死它的核心,它就可以无限重生。
“爆!”
它熟练地准备再次引爆身体,像上次一样把核心意念遁入虚空深处逃跑。
然而。
这一次,它失算了。
叶辰站在高空,只是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碎。”
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没有绚丽的神力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在触手魔的灵魂深处,那是比它庞大无数倍的意志,化作了亿万万颗微小到极致的“尘埃”。
这些尘埃,每一颗都重若星辰,且锋利无比。
它们像是一场沙尘暴,瞬间席卷了触手魔的整个意识海。
“这是什么?!”
“不!!!”
触手魔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它惊恐地发现,它的核心意念根本无处可逃。那些“尘埃”无孔不入,钻进了它意识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开始疯狂地研磨、粉碎。
它引以为傲的不死特性,在这股力量面前成了笑话。
大恐怖降临了。
“我要死了……”
“我明明……快要跨过彼岸了……”
“我不甘心啊!!!”
它拼命地挣扎,燃烧了自己积累了无数岁月的生命本源。它那庞大的躯体疯狂扭动,拍碎了周围数光年的虚空。
但没用。
叶辰的意志冷酷无情,依旧在一点点地绞杀着它的存在。
就在它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瞬间。
名为“走马灯”的画面,在它的脑海中最后一次浮现。
他出生在苍玄界极北苦寒之地,一个传承古老的隐世家族“黑天帝族”。
但他一出生便是天残之体,经脉郁结,且混身长满了散发恶臭的黑色肉瘤。
他被视为家族的耻辱,被扔到了家族后山的乱葬岗自生自灭。
他在死人堆里艰难求生,和腐尸鹫抢食。家族里的直系子弟经常来后山试炼武学,把他当成活靶子,用灵力鞭挞取乐。
这时,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出现了。她是家族主脉的小公主,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打他的人。
她递给他一颗发光的“星辰果”,对他说:“别哭了,其实你的眼睛挺好看的。”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温暖。他发誓,要用生命守护她。
他毅然逃离了家族,前往了九死一生的“蛮荒边境”。
那里是人族与万族厮杀的最前线。
他在尸山血海中爬行,他生吞妖兽的内丹,他炼化敌人的精血。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觉醒了变异的血脉,实力突飞猛进,从一个废人一路杀到了令异族胆寒的“修罗战将”。
他带着赫赫凶名和一身战功,悄悄潜回了家族。
他手里攥着在边境九死一生夺来的“定颜珠”,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躲在家族听雨阁的假山后,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她正在和几个其他圣地的圣子天骄煮酒论道。
有人提起了他:“听说你们家那个天残弃子,在蛮荒边境闯出了点名堂?”
少女轻蔑地笑了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随意丢下:“别提那个恶心的怪物了。当年我不过是看他可怜,随手施舍了点东西,逢场作戏罢了。难道他还真以为我会关心一个丑八怪?”
那一刻。
他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碎了。
他心灰意冷,堕入魔道。接受了来自深渊的召唤,主动融合了极其危险的“千劫魔种”。
他不再追求所谓的荣耀,也不再渴望所谓的认可。他只想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恐惧。
他回到了家族。
那一夜,黑天族覆灭。
他亲手吞噬了那个少女。她在临死前惊恐地求饶,说她爱过他。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嚼碎了她。
从那以后,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开始修行极其邪恶的血脉吞噬法。
他游荡在苍玄界的边缘,猎杀万族。上古蛟龙、太古魔猿、五行灵族……
凡是有血脉灵力的生灵,皆是他的血食。
他被称为“魔主”。
他成为了当世最恐怖的存在之一,无数强者听到他的名字都会颤抖。
为了追求永恒,为了跨越那最后一步,进入传说中的“永恒”层次。
他开始渡“劫”。
每一次劫难,都是一次死而复生。
他成功度过了八次。每一次,他都变得更强,更冷漠。
他遇到了命中注定的第九劫那个人类男子,叶辰。
……
无限空间峡谷之中。
那庞大的触手魔躯体,在那股神王究极境意志的碾压下,最终化作了虚无。
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刻。
它那双充满暴虐和疯狂的眼睛,忽然变得清澈起来。
它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午后,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少女穿着白裙,笑着伸出手。一只彩色的蝴蝶停在她的指尖。
“其实……你的眼睛挺好看的。”
魔主的残魂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如果你……那天没有说那些话……该多好……”
嗡。
意志微尘扫过。
一切归于平静。
世间再无千劫魔。
……
与此同时,遥远的维度夹缝,苍玄界。
这里被永夜笼罩,天穹之上漂浮着亿万公里的触手,封锁了一切希望。
某处偏僻部落,黑色祭台高耸。
“放开我!该死的是我啊!”
少年阿虎被神力锁链死死按在地上,双目赤红,嘶吼得声嘶力竭。
祭台上,一身麻衣的少女回望,眼中满是决绝与眷恋。
“阿虎,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
就在昨日,她在酒中下药迷晕了阿虎,代替他成为了魔主今日的“血食”。
“族老!求您救救她!”阿虎绝望地看向身旁的老者。
族老佝偻着背,浑浊的眼中唯有死灰:“逃不掉的。在这魔主笼罩的世界,我们只是笼中的蝼蚁。”
“这就是命。”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死光从天而降,笼罩了少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少女必死无疑之时
轰!!!
天,裂开了。
毫无征兆,那遮蔽了苍玄界无数岁月的恐怖触手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黑尘散去。
久违的、刺眼的阳光,如瀑布般从苍穹裂缝中倾泻而下,瞬间刺破了永夜。
“魔主……死了?”
族老颤抖着伸出手,接住了一缕暖阳,满脸不可置信。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数万年的恐怖意志,竟在瞬间烟消云散。
“天亮了!魔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