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控制不住你。”
“那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陆云的手腕一翻。
太初剑出现在手中。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围狂暴的气流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陆云看着那呼啸而来的死灰色利爪，手中的剑，缓缓刺出。
动作很慢，很轻柔。
就像是凡间的老人在挥舞着柳枝。
但就在剑尖刺出的那一瞬间。
一切都变了。
“天外摘星。”
陆云轻声低语。
一点光芒，在剑尖亮起。
这光芒太纯粹了。
它不属于这个灰暗的世界，也不属于这腐朽的虚空。
它是从那更高维度、更遥远的星河深处，“摘”下来的一颗星辰。
唯美。
绚烂。
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醉其中，忘记了生死的恐惧。
咻！
这点星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鉴的利爪还没碰到陆云，那点星光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极致的锋锐。
那死灰色的“虚空大崩解”气流，在这点星光面前，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烧红的铁块。
嗤
瞬间消融。
星光穿透了灰雾。
穿透了鉴那干枯的手掌。
最后，穿透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
鉴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停在了陆云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那双利爪，甚至还能感受到陆云身上散发出的热量。
但他动不了了。
在他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紧接着。
这个黑点开始扩大，变成了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这是维度的坍塌。
也是生命的终结。
鉴那浑浊的眼睛里，原本充满了杀意和疯狂。
此刻，那些情绪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
他死死地盯着陆云手中的剑，盯着那点还未完全消散的星光。
“好美……”
鉴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喜悦。
“这就是……真正的六阶吗……”
“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创造……”
“我错了。”
“我一直都错了……”
他的身体开始从眉心处崩解。
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一块块剥落，化作光点。
“哈哈哈哈！”
鉴忽然大笑起来。
哪怕身体在消亡，他依然在笑。
“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看见了！”
“我终于看见了那条路！”
“值了！这一辈子，值了！”
他在笑声中，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看到了真理后的满足，一种困守无数纪元终于解脱的释然。
“小子！你要走下去！”
“替我去看看……那上面的风景！”
轰！
最后一声大笑落下。
鉴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了无数绚丽的光雨，洒落在世界树的根部。
这位活了无尽岁月，把自己变成囚徒的老怪物。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带着他的疯狂，带着他的道，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陆云静静地站着。
他收剑入鞘。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虚空，看着那些缓缓飘落的光雨。
陆云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对着鉴消失的地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我会的。”
陆云轻声说道。
这场战斗，他赢了。
赢得干脆，赢得彻底。
在这金源界的尽头，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云转过身，抬起头。
目光看向那近在咫尺的世界树树干。
那里，有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树洞，正静静地等待着他。
第七关，通过。
随着鉴的陨落，那些绚丽的光雨并未散去，反而在世界树的树根处汇聚。
嗡
世界树那庞大的树干微微震颤，仿佛发出一声来自远古的叹息。
紧接着，那团汇聚的光雨猛地一缩，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射向了陆云的眉心。
速度太快了。
陆云根本来不及闪避，或者说，他也感觉到了这道流光中并无恶意。
轰！
一股庞杂而深奥的信息流，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陆云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是……修炼意志的秘法？”
这门秘法，名为《元神初卷》。
名字听起来朴实无华，但其中的内容却让陆云都感到心惊。
这是一门直指“混沌境”意志的无上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