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之尊：人道统天 第51章

　　钱楷不复先前淡然，始终微眯的眼睛瞪大，感受着萧诧勾连天地带来的变化。

　　公羊灏倒吸了一口凉气，楚云羽与米子敬齐刷刷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越湖岸边那些人只能看到黑暗降临，萧诧如仙神夺目璀璨。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变黑了！”

　　“一剑隔世…”

　　湖船上，面对异象，面对白虹剑剑光的锁定，王思远脚踏九宫，率先抢攻，三思剑陡然射出一道幽幽暗暗，黑白不分的剑气。

　　无光无声的黑暗里，萧诧左手古拙地抬了起来，五指虚握，似拳非拳，掌心幽幽暗暗，璀璨点缀，像是抓摄着一片星空一方宇宙，深邃，恢弘，浩瀚，悠远，囊括无穷。

　　划着美妙的轨迹，符合着天地至理的黑白剑气，陡然破灭，掌势压向王思远。

　　与白虹剑心神合一的萧诧，同时出剑了，快、准、集中，一道难以用语言尽述的凌厉剑光，斩到了王思远身前，快得不可思议。

　　空间仿佛凝固，时间一如永恒，王思远脚步连踩，原地疾走，步伐精妙，暗踏八卦，难以把握，幻化出一道道人影。

　　任凭他闪躲，都无法逃离残存的掌势与剑光的锁定，王思远手中无思剑突兀刺出，刺出了与天地格格不入，每一处都违背着法理，让人心生烦躁的这一剑，无法形容的一剑大巧若拙，大重似轻，破开了掌势，刺向白虹剑剑光。

　　锵然一声，三思剑竟被扫开，就在璀璨剑光刺向王思远咽喉之时，两人足下突显虚幻八卦符号。

　　脚下现出震字的萧诧，身形停滞一瞬，王思远脚踩九宫，如凌波微步，猛地向后滑开，三思剑猛地一挑，剑气转上，带着某种恒常不变的法理，破开了残余的剑势。

　　剑势已尽，萧诧剑出白虹贯日剑光极快，明灭不定，王思远长剑迟缓，如同迟暮老人，身前一横，不偏不倚挡下刺击。

　　白虹剑化圆，混沌一片，似阴似阳，似刚似柔，容纳所有变化，难以分辨。

　　王思远眼睛一眯，三思剑极快刺出，劲力古怪，阴阳交缠，刚柔并济，同样的互相转化，虚实相生，以阴阳挡阴阳。

　　王思远脚踏九宫八卦，以攻代守，穿透了层层气流层层进攻，以剑弈棋，布下杀局。

　　剑法如弈棋，如讲故事，布局如此，剑法亦当如此！

　　当！

　　萧诧剑意勃发，冰心映照，挥剑不着痕迹，白虹剑后发先至，刺中了三思剑剑尖，一切变化烟消云散，棋盘被掀，后续杀局无力演绎。

　　萧诧长剑斩出，白虹剑慢了下来，但却演绎出数不尽的变化，囊括种种后手。

　　王思远抬手不动声色一剑，不管再怎么变化，总有不变之处。

　　萧诧再出一剑，剑锋所向，气流坍缩，化成淡紫色漩涡，带起恐怖吸力和灼热气息，此乃火部帝君紫炎的应用。

　　淡紫色漩涡前，王思远受到吸力影响，无法移动，足下现坎字，水气消去灼热，三思剑顺着吸力递了出去，似鸟归旧林，鱼游故渊，劲力毁漩涡。

　　萧诧转而一剑劈下，这一剑颇为缓慢，尚未完成，四周已是仿佛布满了铅灰色的云朵，酝酿着白茫天地的大雪。

　　呜！

　　王思远脚下再现巽字，一缕寒风无形又快速吹来，拂在他的脸上，却不能浸透入内，以无形之风挡割面之风，三思剑架住了白虹剑，他也终于得以喘息复气，轻咳一声。

　　星空天幕落下，两人短短交手间，附近楼船上的观战者无不惊叹。

　　楚云羽与米子敬面面相觑，以他们的水平，接个一招半式已是极限，如萧诧演绎无数变化的那一剑，他们自觉代入其中，难以把握变化，很难摆脱险境。

　　“老了老了，寻常半步怕是难以企及此二人。”陈眠竹自愧不如，曹战瞠目结舌，暗自下定决心要为萧诧好好办事，看能不能寻得庇护和得到指点。

　　一向飒爽的戚夏眸光明亮含喜，艳若桃李。

　　八风剑公羊灏投入其中，已无暇去对比少主何九与两人，专注观看两人剑道切磋。

　　钱楷站起身来到船栏边，负手在后，神情严肃：“此二人实力可谓是开窍之最，招招式式皆贴合法理，每一招都蕴含不同的剑道精义。”

　　青绶捕头点头附和：“王思远先前应对切磋，大多一招制敌，保留甚多，如今看来何九未必坐得稳第一的位置。”

第102章 一步登天

　　以王氏楼船为中心的越湖中央，无光无声的黑暗散去后，是点缀繁星的璀璨星空。

　　这使得湖岸边的开窍高手，也能捕捉到一星半点的交手画面。

　　距离过于遥远，加之层级太低，他们只觉一剑隔世与算尽苍生你来我往，互有攻守，看不出其中凶险和来往剑招中蕴含的法理，只是觉得精彩。

　　当当当当！

　　楼船上，偶有剑刃碰撞声，王思远身形瘦弱，脸色煞白，但行剑一派潇洒，心藏算经，脚踏归藏步，尽展勘虚剑法之精妙，他所得剑道精义一一施展，接连破招，甚至还以摧金裂石的连山掌，主动与萧诧对了一掌。

　　萧诧左掌摄出重重金黄，击打而出，对碰后本该崩散蔓延开来，覆盖流淌王思远全身的金黄，因他脚下离字消散。

　　交手多时，萧诧也已差不多摸准王思远所用卦象玄妙之处，手中白虹剑平平无奇斩出。

　　王思远眼露思索之色，手中三思剑刺出，不早不慢，似乎要恰好点中白虹剑尖。

　　这时白虹剑诡异的发生变向，三思剑随即跟着变化，时机把握的异常精准，连续两次变化后，白虹剑光又一次诡异转折，完成了不可能做到的变向。

　　忽然，三思剑消失了，王思远以剑柄为尖，以剑尖为柄，紧贴着虎口，如长蛇过洞，带起浓厚雾气，将四周笼罩于内，云蒸雾集，看不分明。

　　厚重的雾气里，美得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剑光恰似一道长虹，照亮了昏暗，浮光于雾表，景况如魔似幻。

　　噗！

　　雾气突地消散，天空一下分明，王思远手中捏着剑尖，剑柄抵在喉咙之前，上面刺着剑骨如白桦般古朴典雅，剑锋银光洗练的白虹剑。

　　王思远苍白的脸颊再次泛起酡红，咳得嘴角溢血。

　　又一次逼得王思远回防的萧诧，决定不再继续在剑上做文章了，就在他要口吐古音时，王思远开口了。

　　“停手吧，继续拖战下去败的必然是我，你若同意，我们便以最后一招分胜负，若是不愿我可以认负！”

　　知道王思远所求为何的萧诧，决定成全他，顺带一试参悟阴阳印所得收获：“好！”

　　萧诧脚下连点，退到船头，此时的湖船已经满目苍夷，若非两人都天人合一，环境极有可能被对方设下陷阱。

　　几乎全程以剑对敌的萧诧，白虹归鞘，精神拔高，似乎俯视一切，左手凝聚皓白为底，外有点点赤红、浅蓝、淡紫、金黄的五色神焰，右掌寒流化潮，凝出晶莹皓白的危险光芒。

　　周遭环境惊现冰火两重天，一边热流滚滚，焰浪翻腾，宛若火焰地狱，湖水蒸腾，整艘湖船被火焰点燃，满是焦黑。

　　一边弥漫白雾，凝聚寒霜，暴风雪呼啸而起，超低温环境下气流冰封，鹅毛大雪纷飞，湖面瞬间冻结了。

　　戚夏等人即便相隔了很远，呼吸时也觉得热流滚滚，要灼伤气道，更因气流密度差，眼前出现了海市蜃楼的幻觉。

　　“赶快闭气！”陈眠竹提醒一句后，借少许天地之力，湖中升起一滴滴水珠，湿意化去周围热流。

　　“有外景之征，近乎外景之实。”流苏喃喃自语，看向楼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担忧，在他看来，王思远这次可能玩脱了，萧诧还未打出的这一击，远不止接近初入外景一击。

　　戚夏闭气凝神，眼中只有身处冰火两极中的萧诧。

　　曹战惊骇也狂喜，大腿比他预想的还要粗壮。

　　楚云羽和米子敬这边情况相反，寒风刺骨，身强体健的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方圆数里，一半刮起寒潮，鹅毛大雪飘零，冰寒刺骨，一半卷起热浪，滚滚热流，燃烧气流。

　　其他楼船上也是如此场面，要么受热流灼烧，要么受寒潮侵袭。

　　有外景高手在的楼船自有外景出手消去灼热或寒冷，无外景也无对应半步外景高手坐镇的楼船上的门派弟子，世家公子，只能硬挨，并让船只尽快驶离。

　　寒潮刺骨还能忍受，热流灼烧却只能靠闭气缓解，鼻窍与口窍未开者若长时间呼吸灼热气流，很可能肺腑受损而亡。

　　钱楷猛然变色：“王家外景呢？怎么还不出手阻止？”

　　公羊灏大惊失色，出手护下随行之人，难以理解萧诧是如何在开窍期做到引起如此大范围天地异象的，不像是神道功法，似乎也没有借用宝兵之力。

　　越湖岸边，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只有热风寒风交替吹拂，江湖好汉，年轻侠客，门派武馆弟子，百姓闲人，今天是震惊得不能再震惊了，层级再低的人，也能看出这早已超过了开窍范畴。

　　湖面上有人因震惊落水，树杈上有人失足，划小舟游曳于外围的几个胆大包天之辈，更是手忙脚乱的划向岸边。

　　人群中，装扮普通，人也平平无奇的岳华门庶务弟子应少卓喃喃自语：“这还是开窍吗？”

　　“半步外景只怕也引起不了如此天象！”

　　“难怪一剑隔世能杀死行一和无花，人榜第一非他莫属。”

　　“算尽苍生能顶得住吗？”

　　置身火海，寒潮当中的萧诧，被火舌簇拥，冰晶不沾身，手中冰火冲突聚合，发散危险光芒，火为阳，冰为阴，冰火同源，相克属性的冰火转换糅合，光芒大作，湛蓝与赤红交替闪耀。

　　同样置身于火海和寒潮中心区的王思远，剧烈咳嗽个不停，即便脚踏坎字与离字，仍要直面火海热浪，寒潮风雪侵袭，体表护体罡气在热浪和寒潮作用下突显出来，不断起伏。

　　被萧诧极招锁定的王思远，灵觉不断示警，死亡似乎只在顷刻。

　　“天时地利人和俱备，此刻于我大吉！”

　　时间正好来到正午，王思远抬头看天，气质变得飘渺，眉心缓缓张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一个个虚幻的金色八卦符号呈现。

　　他头顶乾字位，脚踏地字位，双手以坎字位和离字位为眼，震巽艮兑不断转换，疯狂吸纳侵袭入体的烈焰与寒潮。

　　与此同时，一股股阴火从王思远脚下蹿出，燃烧着血肉和灵魂，似要将他烧成灰烬。

第103章 阴阳殛

　　公羊灏大愕：“阴火之劫？”

　　忍不住要出手终止这场切磋的钱楷，停下了动作，重新回到甲板：“一步登天？”

　　果然是为了一步登天，这就是燃烧元神的阴火？

　　萧诧精神蔓延，近距离感受王思远气势攀升，冲击元神极限，打开生死玄关，内天地与外天地法理自然产生的纠葛和变化，心中感悟颇多。

　　天地阴阳之势发生变化，极阳生极阴，八卦旋转，楼船上的烈焰和寒潮尽数涌入阴火，萧诧制造的天象反倒成全了王思远。

　　金光大作，王思远被一道道卦象包裹。

　　虚空晃荡，仿佛无法承受，即将破开，一道道卦象消散，王思远了无踪迹，连观战的外景都难捕捉他的行迹。

　　陈眠竹一脸向往：“果真是如当年苏无名那样的一步登天。”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流苏放下担忧，脸上泛起笑容，提着广陵痛饮了一口后，高声吟诗，踏着被冰封的湖面离去了。

　　钱楷恍然大悟：“王思远原来是为了一步登天。”

　　公羊灏沉默不语，王思远一步登天直接下榜，此战过后，未曾与少庄主交手的萧诧必然登上人榜第一，就算少庄主赶来也无用，除非只做剑法切磋，不过倒可以借鉴王思远故事。

　　楚云羽与米子敬顶着凛冽寒风，脸上只余震惊，没有再做发言。

　　越湖之上一片寂静，萧诧制造的天象尽数消散，只余湖风与残雪，仿佛先前异变的天象只是幻景。

　　昔年苏无名坐死关三年，一剑斩破天人之别，剑光纵横百里，直入外景，震动了整个江湖，但自那一代人榜后续又有两位如此突破后，不知多少年未曾有此等事情出现了。

　　谁知今日算尽苍生王思远，于绝境中打破天人界限，度阴火之劫，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