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之后，林凡去看了神谷隼人。
他蜷缩在浴室的地板上，水龙头开着，冷水浇在他身上，混着血水从地漏流下去。
他的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脸色白得像纸。
他咬着毛巾的一角，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林凡站在浴室的门外，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听着里面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
他只能用自己的力量暗中加速对方的伤势恢复。
然而，真正让林凡感到困惑的，不是神谷隼人的伤势，而是这个世界的恶意。
网络上的风评，并没有因为狰狞戴拿这一个月来的奋战而有丝毫好转。
恰恰相反，厌恶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不理性。
林凡翻看着那些评论，每一都像一根细针，扎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这个怪物又出来了，每次看到它都觉得恶心。”
“能不能让迪迦回来啊？。”
“你们看今天的战斗了吗？那家伙被怪兽打得满地打滚，就这水平也好意思叫奥特曼？”
“我家离战场三公里，窗户被震碎了。如果是迪迦，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迪迦战斗的时候多优雅啊，再看这个……呕。”
“强烈要求超级胜利队想办法消灭这个怪物，它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楼上说得对，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失控？与其等它发疯，不如先下手为强。”
一条又一条，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凡皱着眉，把这些评论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他没找到。
那些评论里，几乎没有一条是替狰狞戴拿说话的。
不是少数，是几乎没有。
在任何一个正常的网络环境中，哪怕是最有争议的事件，也会有不同的声音。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中立，有人质疑。但这里没有。
所有的评论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用不同的词语说着同一句话：我讨厌它。
林凡觉得不对劲。
他开始去感知这个世界的情绪。
结果让他更加困惑。
这个世界的负面情绪确实存在，但数量远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多。
按照网络评论的烈度，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被仇恨淹没的世界。
但实际上，大部分人的情绪是平静的，甚至是温和的。
上班族在赶地铁，主妇在买菜，学生在课堂上打瞌睡，老人在公园里散步。
他们的生活中没有那么多仇恨。
可那些评论是怎么回事？
林凡又深入了一层。
这一次，他不是在感知表面的情绪，而是在追踪情绪的“来源”。
网络上的每一条评论背后都有一个真实的人，每一个人的情绪都有其产生的根源。
他想看看，那些发出恶意评论的人，内心的厌恶到底有多深。
结果让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些人内心的厌恶，远没有他们写出来的那么强烈。
林凡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
第111章 林凡的考验
林凡觉得，还是趁早把那个神谷隼人的心态掰过来为好。
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关心那个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人类。
绝对不是。
他只是觉得，让一个心态不正常的巨人来守护地球太没意思了。
于是，他开始选城市。
不大不小，人口适中，离神谷隼人住的地方不远不近。
太远了狰狞戴拿赶不过来，太近了可能会波及那间拉着窗帘的小房间。
林凡在虚空中俯瞰了许久，最终把坐标定在了一座海滨城市的上空。
然后，变回海帕杰顿。
那道身影出现在城市上空的一瞬间，阳光被遮住了。
海帕杰顿巨大的身躯悬停在城市上空，黑金色的甲壳在阳光中泛着不祥的冷光。
那金黄色的眼睛微微闪着光，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人群。
恐慌如同潮水般涌起。
尖叫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此起彼伏，像一张被撕碎的乐谱。
街道上的人们开始四散奔跑。
林凡悬停在空中，感受着那些负面情绪的洪流。
……说实话，有点无聊。
真的太少了。
他见过赛迦宇宙里被自己吓得魂飞魄散的人类，那才叫恐慌，那才叫情绪浓度。
相比之下，这个世界的恐惧就像一杯泼在地上的水，弄湿了一小块地皮，然后就没了。
“算了，我又不是那种靠欺负小朋友找存在感的反派。”
等一下，他本来不就是反派吗？
只是为了让负面情绪能够持续发展，才去保护人类。
……不对，我是邪神。邪神和反派是有区别的。大概。
不过还好，林凡觉得自己是一个宽宏大量的邪神。
每次这种“怪兽来袭”的场面，那些可能被踩到的人，他都会提前把他们传送走。
“赞美我吧，弱小的人类。”林凡在心里哼哼了一声。
他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
地面上的人潮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街道从混乱变成空旷。
最后一批市民正在被超级胜利队的地面人员引导撤离。
林凡扫了一眼，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平民。
然后，他开始“破坏”。
海帕杰顿抬起一只脚，踩向面前的一条马路。
巨大的脚掌落下，沥青路面应声碎裂，碎石飞溅，留下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坑洞。
林凡控制着力度。
刚好能让路面塌陷，但不会伤到地下的管道和线路。
他又踩了一脚。又一脚。
三脚下去，三条马路变成了废墟，但旁边的建筑完好无损，甚至连玻璃都没有震碎。
……说实话，林凡自己都觉得有点敷衍。
但没关系，重点不是破坏，重点是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狰狞戴拿。
那具血肉模糊的巨人以极快的速度飞来，身后拖着一道暗红色的轨迹。
它的飞行姿势不太好看，但速度不慢，甚至比林凡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来了来了。”林凡精神一振。
他操纵着海帕杰顿转过身，双翼一振，朝着城市北方的荒山区域飞去。
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不快不慢，刚好让狰狞戴拿能跟上，但又不会显得像是在等它。
狰狞戴拿没有丝毫犹豫，调转方向，紧追不舍。
而在这道追逐轨迹的下方，超级胜利队的战机编队正从基地紧急起飞，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各机注意，目标正向北移动，速度极快！”
喜比队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出，沉稳中带着紧迫，“狰狞戴拿正在追击，我们跟上！”
“明白！”数声应答几乎同时响起。
飞鸟信坐在战机里，双手握紧操纵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移动的巨大光点。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或者说，是那种只有在战斗中才会涌上来的肾上腺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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