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黎阳法相消散后留下的道韵。
整个大界都在轻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等存在的余威。
“入天庭一叙。”
这四个字还在耳边回荡。
陈昀沉默片刻，转身望向这方残破大界的深处。
那里，黑暗的余烬仍在飘散，九头怪物崩解的残骸已化作飞灰。
被锁住的黑暗仙王仍在徒劳挣扎。
他的剑，他的道，已经将这片黑暗之地清洗干净。
但还不够。
他抬起头，望向界海尽头。那里，有无尽的世界沉浮，有数不清的黑暗在蔓延。
而他手中的青铜镜，正是他跨越时空来到这个时代的凭依。
“这个时代…”
陈昀低声自语。
他记得，在自己的认知中，黎阳最终会独自出海，平定黑暗动乱，然后陨落在界海深处。
只留下一缕准仙帝道火，在岁月中燃烧了无尽岁月，等待有缘人。
那是悲剧。
是黎阳的结局，也是这个时代的遗憾。
但现在，他来了。
他带着未来的记忆，带着太一之名，站在了这个时间节点上。
“太一道友？”
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是那尊赤发仙王。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他身后，其余九尊仙王同样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昀看了他们一眼。
“带路。”
赤发仙王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连忙躬身。
“是！太一道友请！”
他转身，双手结印，虚空再次裂开。
这一次裂开的不是临时通道，而是一座真正的门户
门框由混沌石雕琢而成，门扉上烙印着日月星辰、诸天万界的图案。
门楣上以古老的道文刻着两个大字。
天庭。
门户缓缓开启，门后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地。
陈昀抬脚踏入。
原始仙域。
这是诸天万界中最古老、最广袤的疆域。
与大破灭时代相比，如今的原始仙域更加繁荣，天地间精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长生物质弥漫在天地间，这是一处无上净土。
虚空中到处是飞行的仙舟、巡游的天兵，以及往来于各方世界的修士。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片悬浮于苍穹最高处的宫殿群。
......
天宫。
那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方世界，一方由无数宫殿、神山、天河组成的浩瀚世界。
悬浮在原始仙域的正中央，俯视着下方的世界。
陈昀踏出虚空门户时，正站在天宫的正门外。
眼前是一条由七彩玉石铺就的长阶，每一块玉石上都烙印着仙王道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长阶尽头，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牌楼。
这是天宫的入口。
“太一道友，请。”赤发仙王恭敬地引路。
陈昀踏上长阶。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玉石都会轻轻震颤，仿佛在向这位古老的来客致敬。
长阶两侧，一队队天兵躬身行礼。
他们的修为放在外界都是一方霸主，此刻却连抬头都不敢。
穿过南天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座宫殿悬浮在云海之上，每一座都散发着不同的道韵。
有宫殿中剑气冲霄，那是天庭的兵部，无数天将在此修炼。
有宫殿中飘出药香，那是天庭的丹殿，炼丹师们日夜炼制神丹。
更远处，一条天河横贯苍穹，河水星光璀璨。
那是真正的星辰之河，每一滴水都是一颗星辰的精华凝聚而成。
而在所有宫殿的最深处，在那片云海的尽头，有一座宫殿静静悬浮。
那座宫殿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与周围宏伟的殿宇相比毫不起眼。
但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那是岁月的气息，是大道的源头。
黎阳，就在那里。
陈昀迈步，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站在那座宫殿的门前。
殿门敞开着。
门内，一道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并无任何异象，仿佛已经返璞归真。
......
陈昀走入大殿之中，见到了黎阳。
感知到此时黎阳的状态后，心中有些疑惑。
此时的黎阳状态很特殊，仿佛超越仙王领域，但是又没有达到准仙帝。
“你突破准仙帝了？”陈昀询问道。
“没有。”黎阳睁开眸子，开口回应道。
“距离准仙帝还差一线之隔！”
一线之隔。”
陈昀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落在黎阳身上。
准仙帝。
那是仙王之上的境界，是真正超脱的存在。
黑暗四帝，便是准仙帝级别的恐怖存在。
黎阳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超越了当世几乎所有生灵。
但一线之隔，也是最遥远的距离。
黎阳察觉到了陈昀目光中的异样，微微一笑。
“怎么，你觉得我该突破了？”
陈昀没有回答。
......
黎阳站起身，走到殿门口，负手望向远处的天宫。
云海翻涌，星光璀璨，无数修士在那片天地中忙碌穿梭。
“太一，你知道准仙帝意味着什么吗？”
陈昀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意味着超脱，”黎阳自顾自地说下去。
“超脱仙王领域，初步超脱大道束缚，屹立在诸天巅峰，到了那个境界，一念可开天，一念可灭世，诸天万界都在掌中。”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也意味着，要承担更大的因果。”
陈昀眸光微动。
“我推算过很多次，”黎阳继续说。
“如果我现在突破，踏入准仙帝境，那么最多十万年，我就必须出海。”
“为什么？”
“因为黑暗不会允许一位新晋准仙帝安然坐镇天庭。”
黎阳转过头，看着陈昀。
“界海的对岸，肯定有破王成帝的存在，它们潜伏在界海深处，等待机会。”
“一旦我突破，它们就会感应到。到那时，我不去找它们，它们也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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