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力量不足，而是道途本身的艰难。
需要漫长岁月的沉淀，才能演化混沌。
“不过，”陈昀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欣赏，“勇于尝试，直面大道根本，亦是好事。败，亦可明见前路崎岖，知阴阳之界垒究竟何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紫微星域内，那席卷诸天、令万道哀鸣的恐怖波动，在攀升到一个令诸多准皇神魂几欲崩碎的极点后。
戛然而止！
并非缓缓消散，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扼住喉咙。
所有的光华、声响、道韵的沸腾，在刹那内，彻底沉寂下去。
如今已变得空茫一片，璀璨的混沌神光熄灭了。
沸腾的阴阳二气消失了，那轮高悬九天、演化太极的道图虚影。
如同泡影般幻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万里焦土依旧，琉璃般的地面反射着冰冷的星光。
中央那道伟岸的身影依旧盘坐，但周身再无那混沌将生未生时的玄妙气象。
甚至比之前阴极化阳成功时，气息似乎还要沉寂内敛了几分，隐约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虚乏。
失败了。
太阴人皇意图趁势一举演化混沌的尝试，如同璀璨的烟花，在极致绚烂后，归于无声的黑暗。
宇宙间那根因他突破而绷紧的弦，似乎并未完全松下，反而萦绕上了一层更为复杂，更为深沉的寂静。
诸天修士，无论境界高低，皆在短暂的茫然后，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空落”。
仿佛宇宙本身，也因这次冲击至高界限的失败，而流露出了遗憾的叹息。
紫微星域内外，一片寂然。唯有冰冷的星光，无声流淌。
而端坐于焦土中央的那位皇者，缓缓闭上的双眸深处，却并无多少沮丧。
那失败瞬间所窥见的、阴阳之间那道深邃如天渊、坚固如万古玄冰的终极壁垒，以及壁垒之后。
那惊鸿一瞥、无比诱人的混沌真意，已然化为最珍贵的资粮，烙印在他的道心之上。
路虽断于此步，心已见更高峰。
下一次，当日月再转，阴阳重调。
将是演化混沌体的时候。
.......
奇异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宁静。
昔日的因为无量天尊而残破大界，已然完全恢复，浩瀚星河流转间。
这片曾被战火焚尽的土地，如今成了古皇与天尊们暂歇的驿站。
自大罗天在虚无深处被无上存在开辟以来，那扇通往更高层次的门户始终空悬。
无人飞升，无人踏足。
并非诱惑不够，而是走到这个地步的存在，心中都梗着一股不甘。
神话时代的天尊们，如同盘旋在废墟上的鹰，仍在执着地寻觅能够修补他们那在漫长岁月中磨损、裂开的仙台的至宝。
毕竟，这是一位无上存在亲手塑造的世界，总该藏着几缕能弥合道伤的机缘。
长生天尊站在山巅，一览众山小，仿佛在俯视整个天地。
他已然站在了真仙的门槛前，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大罗天接引仙光。
然而，他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不远处，虚空泛起涟漪，逍遥天尊的身影由虚化实。
这位以极速著称的天尊，此刻眉宇间也凝着一抹相似的郁色。
他的仙台同样修补完毕，并且活出第三世，只是难以再进一步。
“长生，真的决定了吗？”逍遥天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天地间某种沉默的共识。
“踏上大罗天，从此便是另一条路了。”
长生天尊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远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看到了自己曾经叱咤风云、横推宇宙的岁月。哪个天尊不是镇压一个时代的无敌者？
踏着万千敌手的骸骨，聆听众生的诵念，最终屹立于万道之巅。
红尘为仙，超脱不死，无需依附外界，自身便是不朽的传说。
那才是他们心底最深处、最初踏上道途时便朦胧向往的终极姿态。
......
“不甘心啊…”长生天尊终于长叹一声，这叹息中蕴含着太多复杂的意味。
“你我活出新生，挣脱旧躯，本以为能就此挣脱宿命，窥见红尘仙路的真容。可新生之后呢？”
他抬起手，掌心中道则流转，演化生灭，却隐约能见一丝不谐。
“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套在了真灵最深处。第二次蜕变，难如凡人登天。我能感觉到自身不行。”
逍遥天尊默然。他何尝没有同样的感觉。
极速可超越时间，却似乎无法超越某种既定规则的桎梏。
“罢了，罢了。”长生天尊摇了摇头，脸上那抹郁色逐渐化开，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平静，犹如古井无波。
“红尘为仙之路，可能本就不属于我等。强求不得，反伤道心。”
他转向逍遥天尊，眼神清亮。
“你看这奇异世界的开辟者，他走的，难道就一定是红尘仙路吗？大道三千，条条可通彼岸。”
“传统真仙路，登临大罗天，汲取更高层次的力量与法则，未必不能走得更远。仙王之境，不也都在前方么？”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我长生，能从一个微弱走到今日，靠的从不是固守一条道。”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此路暂时不通，那便换一条走。真仙之路，一样是通天大道！”
逍遥天尊凝视着老友，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也看到了放下执着后的通透。
他心中的某块垒石似乎也松动了一些。
是啊，他们横压时代，靠的不仅是战力，更是那份适应万变、砥砺前行的道心。
被困死在一条看似更高实则无门的路上，才是真正的悲哀。
“你说得对。”逍遥天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万古的执念都随之吐出。“是我着相了。路在脚下，能走下去的，才是自己的路。”
两人相视一笑，竟有种说不出的释然。
第230章 天尊回归人间
大罗天开辟之后，并没人选择飞升大罗天成仙。
归根结柢就是不甘心。
以往是没有选择，成仙路断，荒天帝之后无人可成仙。
只能自斩等待成仙路开启。
而今大罗天高悬万界之上，仙道法则垂落如瀑，那是一条看得见、走得通的通天之途。
只要引动成仙劫，渡过便是真仙，从此长生久视，超脱凡俗。
可越是如此容易，越是无人愿走。
尤其是神话时代存续至今的天尊、古皇，他们来到这奇异世界已久，在漫长岁月中修复了昔日征战成仙路留下的道伤，仙台重归完满，帝血再次沸腾。
以他们如今的状态，只需一念，便可唤来仙劫，直入大罗天，成就他们曾梦寐以求的仙位。
只是，他们亲眼见过真正的璀璨。
那并非真仙的光，而是红尘中逆流而上、一世又一世活出新生，最终在人间绚烂到极致的，红尘仙。
真仙与红尘仙，虽皆冠以“仙”名，却已是云泥之别。
前者不过是长生之始，后者却是大道之巅，是真正超脱了天地束缚、万古不朽的存在。
这无关对错，只是人性本就如此。
求不得时，愿倾尽所有；唾手可得时，却又望向更高的山巅。
“真仙，呵。”逍遥天尊立于一片山巅，望着头顶之上，目光仿佛穿透界壁，若隐若现的大罗天虚影，
笑容里带着苦涩与自嘲
“昔日若知今日有路，只怕会笑我等痴妄。”
他开创道种之法，于不可能中活出第二世，又艰难踏入第三世，气血如龙，道法通玄。
可到了这一步，仿佛有无形壁垒横亘在前，任凭他推演万法，尝试无数秘术
也无法触及第四世的边界。
时光在他身上似乎失去了意义，也失去了推动他前行的力量。
长生天尊走来，周身弥漫着九秘之“者”字秘的生生之气，却也带着同样沉重的暮意。
“路已到头了么？或许，这便是你我极限。”
他们皆是神话时代最惊艳的存在，开创九秘，光耀万古。
可来到此界，重活新生后，竟双双停滞，难有寸进。
红尘仙路，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那不是靠积累与天赋就能铺就的
需要更不可捉摸的机缘，甚至是一种对抗整片天地法则的“叛逆”。
“漫长岁月前，我们渴求的，不正是今日吗？”
上一篇：综漫：人在基金会，加入聊天群
下一篇：斗罗：祥瑞麒麟，她们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