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帝尊,谁教你这样用人皇幡 第266章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看到了某种惨烈的未来。

  “你的寂灭,不止是你一人。冥尊昔年推演战仙路时便曾断言,此路若在人间强启,必遭大道倾轧。

  “成,则一人飞仙,败,则乾坤倒悬,万道反噬。”

  “这方人间宇宙历经漫长岁月,至今才稍复元气,可能承受得住你失败后的寂灭?”

  帝尊并没说错,这个人间宇宙,如果不是他斩杀了诸多的黑暗至尊,让至尊化道,天地精气回归天地。

  整个宇宙的环境都会继续下降。

  如今好不容易回转,斗战圣皇就想着不顾宇宙安危化战仙了。

  如果有成功的希望还好,只是这条路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

  话音落下,帝尊抬手一指。

  并非攻伐,而是显化。

  一幅朦胧而恐怖的景象在星空中铺开。

  那是北域,无尽的赤地,灵脉枯竭,星辰暗淡,万灵凋敝。

  曾经辉煌的太古王族在死寂中沉睡,整个宇宙的精气仿佛被某种可怕的大劫抽空。

  进入了漫长的“寒冬”。而这景象的源头,赫然是一道于极致升华中炸开的战仙劫光。

  以及一声充满不甘的怒吼!

  斗战圣皇看着那景象,握棍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并非无情之辈,统御太古,万族共尊,自有其守护的信念。

  他可以漠视自身生死,但这波及万灵的因果…

  “你已至晚年,气血不复巅峰,神魂亦有瑕。”

  帝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字字诛心。

  “此刻化战仙,非是勇猛精进,而是穷途末路下的疯狂。”

  “你心中有憾,有不甘,有未能以战破尽一切的不忿,这些心魔,平日被你战意镇压。”

  “可在战仙劫下,它们就是最致命的裂痕。”

  “我若阻你,弹指之间。”

  帝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但我不阻你道途。我只问你,看清这代价,你还要执意一试吗?”

  “为你心中那不容丝毫退缩的战意,赌上这方宇宙未来可能长达数十万年的沉寂?”

  星空死寂。

  唯有那仙铁棍上流转的战意,与帝尊周身沉浮的岁月之气,在无声地碰撞。

  斗战圣皇沉默了许久,那冲天的金色血气缓缓内敛,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却沉淀了下去。

  化作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他看了看手中伴随他征战一生的铁棍,又望向那被帝尊显化出的、可能发生的未来赤地场景。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帝尊,声音沙哑。

  “你走过红尘仙路,见过更高处的风景。告诉我,战仙当真绝无可能?”

  帝尊看着他眼中那抹不肯彻底熄灭的战火,沉默片刻,缓缓道。

  “路非绝路,但时机不对,人亦未至圆满。你的战意无双,可成战仙,不仅仅是战意。”

  “若你生于仙道最鼎盛的世界;得见更为繁盛的修炼文明;若你并非孤身一人摸索,而有同道并肩论法、弥补缺漏,或许,有一线可能。”

  “但此刻,在此地,在人间宇宙,以你此时的状态和积累,根本不可能做到。”

  帝尊摇了摇头。

  “你若是化战仙的话,必然是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

  帝尊所言的四个字,如同四柄天刀,斩在了斗战圣皇最后的执念上。

  他身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那支撑着他强行停留在巅峰,不肯坐化的战意,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

  伟岸的身躯似乎佝偻了一分,露出了属于晚年皇者的、难以掩饰的疲态与苍凉。

  只是,斗战圣皇还是心有不甘。战仙路,他想要尝试,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

  毕竟他已经到了晚年,红尘仙路无望,不走战仙路的话,真的要等死了。

  .......

  “等死?”

  帝尊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与一丝极淡的讥诮。

  “猴子,你这一生,战天斗地,何曾‘等’过?坐化是等死,苟延残喘是等死,自封仙源等待虚无缥缈的成仙路,亦是等死。”

  你心中的不甘,并非不甘于死,而是不甘于未能战至最后一刻,未能以最璀璨的方式印证你的道。”

  斗战圣皇身躯一震,金色瞳孔猛然收缩,看向帝尊。

  帝尊缓缓踏前一步,他周身的岁月气息忽然变得汹涌而模糊。

  仿佛有无数时代的剪影在他身后明灭。他的声音不再冰冷。

  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自时光尽头传来的大道波动。

  .....

  “你以为,化战仙是唯一的战?”

  他伸出手指,这次并非指向未来惨景。

  而是轻轻点向斗战圣皇的眉心方向,并非触及,只是遥指。

  “你的战,太执着于形,太拘泥于‘路。战仙是一条绝路,不错。但战意本身,何曾有路?”

  斗战圣皇感觉自己的战血,竟随着帝尊的话语隐隐沸腾。

  那不是自主的燃烧,而是被某种更高渺的道理所引动。

  “你看这红尘仙路,”

  帝尊继续道,身后的岁月长河虚影翻腾,显化出模糊的片段。

  那是一个个强绝的身影在红尘中争渡,一世又一世,百般挣扎,万种磨砺。

  “看似隐忍,看似蛰伏,看似在等。可每一世的逆活,哪一次不是向天夺命?哪一次不是与道争锋?哪一次,不是在战?”

  “战岁月,战天地,战己身之腐朽!战天命之定数!”

  帝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黄钟大吕,震得星河簌簌。

  “红尘仙路,是一场贯穿漫长岁月的、无声而惨烈到极致的大战!其凶险,其艰难,其对意志的磨砺,对道心的拷问,比之一瞬间燃烧殆尽的战仙劫,或许更为残酷,也更为恢弘!”

  斗战圣皇如遭雷击,僵立当场。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在他的认知里,战便是极致爆发,是刹那辉煌,是宁在璀璨中灭亡,不在黯淡中苟活。

  而红尘仙路,在他看来,多少有些“拖沓”和“隐忍”。

  此刻,帝尊却为他撕开了另一重帷幕。

  “你已至晚年,气血神魂有瑕,强启战仙,十死无生。”

  帝尊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平缓而深邃。

  “但,谁说你此刻,便不能战?”

  “你的路,或许不在化战仙,而在炼战心。”

  “炼战心?”斗战圣皇喃喃重复。

  眼中熄灭的火焰重新跳动,却是不同以往的、更为幽深的光。

  “不错。”帝尊点头,缓缓讲述起来。

  “散去这强行维持的巅峰气血,任由己身步入真正的晚年,体会那极致的腐朽与衰亡。”

  “将你一生不灭的战意,从气血中剥离,从神力中淬炼,纯粹地、完整地熔铸进你的神魂,你的道则,乃至你生命的本源印记之中,与天地抗争,进行涅新生!”

  “在归墟中淬炼真我的不灭。将这一次死亡,也视为一场战争,一场与你自身命数、与天地轮回的战争。”

  帝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斗战圣皇的躯体,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若你能成,你消散的将只是这一世的皇躯。

  而你那经由寂灭淬炼、极尽升华的元神,将超脱而出,获得新生。”

  斗战圣皇听到帝尊的话语后,不知道为何有些恍惚了。

  原来自己并非是死路,还有路可以走。

  “只是不尝试一下化战仙,我还是心有不甘。”斗战圣皇抬起头来道,继续说道,话语中带着倔强。

  他还是不肯放弃。

  毕竟尝试都没尝试。

  帝尊看着面前的猴子,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猴子怎么说都不听,一定要化这个战仙。

  这么死倔。

  无论是天尊还是皇者,都有鲜明的特征,那就是头铁自信。

  对于这点,帝尊还是很认同的。

  .....

  帝尊看着斗战圣皇眼中那抹几乎凝成实质的倔强战火,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转而化作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心有不甘,还想尝试。”帝尊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抬手说道。

  他顿了顿,看向斗战圣皇:“你现在,能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可以冲击战仙的地步?”

  “你的神魂,能在承受天地万道反噬的同时,保持绝对的清明与一往无前吗?”

  “你的气血,能支撑到自身渡劫,而不是中途燃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