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帝尊,谁教你这样用人皇幡 第252章

  像是在为一位无上存在的离去,举行一场宇宙规格的送行。

  最终,仙光内敛。九重棺椁的盖子,在神蚕岭诸位老祖含泪的诵经声中,缓缓闭合,严丝合缝。

  所有神异尽数消失,它变得如同一块最普通不过的顽石,古拙、沉寂,再无半点光辉。

  仿佛将所有的辉煌,传奇与悲欢,都彻底封存在了内部,与外界永恒隔绝。

  “起棺!”

  苍凉古老的号子响起。

  那巨大的棺椁缓缓升空,无视了星辰引力,撕裂了层层天宇,笔直地投向宇宙最深、最寂寥的星空。

  按照神蚕岭古老的传统与神皇遗愿,神灵之棺,当葬于九天之上,永不坠黄土,与星辰同辉,与虚空永伴。

  无数目光追随着那口棺椁,直到它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星海尽头。

  泪水在宇宙各处无声滑落,一个时代,似乎真的随着那口棺椁的远去而彻底落幕了。

  .......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维度。

  帝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北斗古星上空。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穿透了无尽空间与那哀悼的假象。

  静静“注视”着那口远去的棺椁。在他的眼中,那棺椁并非死寂

  其内部封存的不是消亡的躯体,而是一团正在缓慢,坚定地进行着某种更深层次蜕变的不朽神性之光。

  “假死脱壳,瞒天过海,以神蚕九变终极奥义为基,沉眠棺中,行那破茧重生、向死而生之举。”

  帝尊心中明了。

  神皇的第四世并非终点,而是一个新的、更为艰难的起点。

  他选择了一条与帝尊截然不同的路,并非在清醒中对抗岁月,而是在最深沉的寂灭与遗忘中,让真我涅。

  这条路,更近乎自然的轮回之道,需要难以想象的时间积累,也需要绝大的机缘与运气。

  一旦成功,或许将获得某种更为超然稳固的道果。

  可一旦失败,或中途被打扰,那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在帝尊思忖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那口本该葬于九天深处、永世飘零的巨大棺椁,在脱离所有生灵感知范围后,于某个玄妙的星空节点,骤然缩小。

  仙光一闪而逝,它竟化作巴掌大小的一方石棺,通体古朴,不起丝毫波澜。

  而后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划破虚空,并未飞向宇宙边荒,而是径直坠向了巍巍昆仑!

  “咻”

  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后,小石棺轻若无物地落在了昆仑山成仙地。

  若非帝尊亲眼目睹,纵是其他皇道人物来此,也绝难发现昆仑山,竟沉眠着一位曾惊艳万古、且正在追寻更高蜕变的皇者。

  帝尊的身影出现在那处绝巅附近,负手而立。

  他沉默地注视着那被冰雪半掩的小石棺,眸光深邃,仿佛要看透棺中那场跨越漫长纪元的沉眠。

  “昆仑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帝尊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选择在此蜕变,是借昆仑无尽岁月积淀的天地灵韵与不朽地势,滋养己身?这是打算让我庇护他。”

  他心中有种预感。神皇选择的这条路,看似平和,实则凶险莫测,其最终的蜕变岁月,可能会漫长到令世人遗忘,其所需的“机缘”

  或许也并非仅靠昆仑灵韵就能满足。

  未来某个时刻,这口沉眠于昆仑之巅的石棺。

  或许会再次被卷入时代的洪流,成为某个巨大变局的关键一环。

  这口小棺落在成仙路上,陷入永恒的死寂中,从未有过惊世的过往,也无人知晓它内蕴的未来。

  帝尊最后看了一眼那被冰雪掩埋之处,身影缓缓淡去,融入虚空,如同从未出现过。

  而宇宙众生,依旧沉浸在对神皇“逝去”的哀伤与缅怀之中。

  浑然不知,他们心中的神明,正以另一种形式活了下来。

  ........

  帝尊的目光穿透北斗。

  万灵的悲恸、星辰的运转、乃至古皇阵纹的晦涩波动,皆在他眼中清晰映照,却又被迅速过滤。

  他在搜寻,搜寻某种能与自身长生法共鸣,或能补全那“红尘为仙”路径的独特道韵。

  忽然,他的视线在北斗某处,微微一顿。并非那里能量波动剧烈,恰恰相反,那是一片近乎“无”的区域,连天地精气都呈现出一种惰性的沉寂。

  与周围活跃的修行环境格格不入。

  但在帝尊这等层次的存在看来,这种“沉寂”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异常。

  这是在刻意掩盖着什么。

  “屏蔽天机,逆转阴阳,连地脉龙气都为之绕行,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人以绝大神通塑造的‘隐世之域’。”

  帝尊眸光微缩,一丝极淡的讶异掠过眼底。

  当世之皇,若无特殊机缘,确实难以察觉此地。

  这手法古老而高明,带着神话时代特有的、直指大道本源的韵味。

  “原来在这里。”

  他低声自语,心中推算已然有了结果。

  能让自身那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的长生法都产生感应的东西。

  在这片被天尊与古皇们反复耕耘过的宇宙中,屈指可数。

  而结合北斗的特殊来历,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一步迈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地层的阻隔。

  下一瞬,帝尊已立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之中。

  这里并非星空,而是一个独立于北斗的,这是被开辟出来的混沌小世界。

  混沌气如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地火风水不断衍生又湮灭,开天辟地的景象时时上演,恐怖的气机足以让准帝瞬间化为齑粉。

  更玄妙的是,此地的混沌并非死寂,它仿佛拥有一种原始的,孕育万物的勃勃生机。

  同时又蕴含着终结一切的毁灭意志。

  世界的中心,混沌最为浓郁之处,一块巨大的仙源静静悬浮。仙

  源澄澈如最纯净的水晶,却内蕴无穷道则,封禁时光,隔绝万法。

  而在仙源内部,一名青年男子闭目沉眠。他黑发披散,面容俊朗如天铸,肌体流淌着朦胧的混沌光晕

  即便在沉睡中,周身也自然散发着一种统御万道、为万物源头的至高气韵。

  他仿佛就是这片混沌世界的核心,是这方天地沉默的主宰。

  “果然如同我所想的一样。”

  帝尊的声音在这狂暴的混沌中清晰响起,却奇异地未能激起半分波澜。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凌驾于此地法则之上。

  他的目光落在仙源中的青年身上,深邃无比,穿透了仙源的隔绝,直视其生命本源。

  “神话时代的混沌体,果然活了下来。”

  一段被尘封的神话古史在他心间浮现。

  真正的先天混沌体,于神话时代末期出世,其威能惊世,震动诸尊,最终引得当世天尊出手,付出巨大代价方才将其“斩杀”。

  其浩瀚无边的混沌躯壳与本源,更是被无量天尊以逆天手段祭炼,化作了北斗古星的根基之一。

  宇宙皆知,混沌体已陨,其道化作了滋养万灵的星辰。

  然而,帝尊此刻看到的,却是真相的另一面。

  那场惊天动地的灭杀,并未能彻底磨灭混沌体那堪称不灭的元神核心。

  在躯壳被炼化、道则被分散的绝境下,其最根本的一点混沌真灵。

  竟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涅。

  它窃取了部分被祭炼的星辰本源,又悄然收拢了散逸于北斗天地间的混沌残韵。

  在所有人以为它已灰飞烟灭的地方,默默积蓄力量,等待重生之机。

  “元神涅,窃取造化,瞒天过海,直至今日。”

  帝尊看穿了这漫长的布局。

  这尊混沌体并非简单的自封,而是处于一种“向死而生”的终极蜕变状态。

  借北斗星辰万古积累的浩瀚精气与自身不灭的混沌本质,缓慢而坚定地重塑真我。

  仙源之力,不过是维持其沉睡、延缓出世时间的容器。

  一旦仙源力量耗尽,或是其涅圆满,便是这尊神话时代最恐怖体质之一真正归来之时。

  帝尊的眼中,泛起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光芒。

  他追求红尘仙道,需熔炼万道,体悟诸法本源,最终超脱其上。

  混沌体,作为先天近道、可衍化万法的至高体质,其存在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万道起源演绎篇章”。

  “演化混沌体,勘破其本源奥秘,于我完善长生法,印证万道归一的路径,有莫大裨益。”

  帝尊心中明悟。他并非要夺舍或吞噬,那等粗暴手段于他境界已无大用。

  他需要的,是观摩,是解析,是以这尊活着的混沌体为“道鉴”,映照自身长生法中的不足与可能。

  他缓缓抬手,指尖有朦胧清辉流转,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高层次的道则探触,试图不惊动沉睡者,去感应那涅元神深处最本源的混沌律动。

  同时,他自身的道果也在微微轰鸣,与外界混沌气机交感,模拟、推演着属于混沌体的独特道韵。

  仙源中,那沉睡的青年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蹙动了一下,周身流淌的混沌光晕也随之泛起细微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