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为一位无上存在的离去,举行一场宇宙规格的送行。
最终,仙光内敛。九重棺椁的盖子,在神蚕岭诸位老祖含泪的诵经声中,缓缓闭合,严丝合缝。
所有神异尽数消失,它变得如同一块最普通不过的顽石,古拙、沉寂,再无半点光辉。
仿佛将所有的辉煌,传奇与悲欢,都彻底封存在了内部,与外界永恒隔绝。
“起棺!”
苍凉古老的号子响起。
那巨大的棺椁缓缓升空,无视了星辰引力,撕裂了层层天宇,笔直地投向宇宙最深、最寂寥的星空。
按照神蚕岭古老的传统与神皇遗愿,神灵之棺,当葬于九天之上,永不坠黄土,与星辰同辉,与虚空永伴。
无数目光追随着那口棺椁,直到它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星海尽头。
泪水在宇宙各处无声滑落,一个时代,似乎真的随着那口棺椁的远去而彻底落幕了。
.......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维度。
帝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北斗古星上空。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穿透了无尽空间与那哀悼的假象。
静静“注视”着那口远去的棺椁。在他的眼中,那棺椁并非死寂
其内部封存的不是消亡的躯体,而是一团正在缓慢,坚定地进行着某种更深层次蜕变的不朽神性之光。
“假死脱壳,瞒天过海,以神蚕九变终极奥义为基,沉眠棺中,行那破茧重生、向死而生之举。”
帝尊心中明了。
神皇的第四世并非终点,而是一个新的、更为艰难的起点。
他选择了一条与帝尊截然不同的路,并非在清醒中对抗岁月,而是在最深沉的寂灭与遗忘中,让真我涅。
这条路,更近乎自然的轮回之道,需要难以想象的时间积累,也需要绝大的机缘与运气。
一旦成功,或许将获得某种更为超然稳固的道果。
可一旦失败,或中途被打扰,那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在帝尊思忖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那口本该葬于九天深处、永世飘零的巨大棺椁,在脱离所有生灵感知范围后,于某个玄妙的星空节点,骤然缩小。
仙光一闪而逝,它竟化作巴掌大小的一方石棺,通体古朴,不起丝毫波澜。
而后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划破虚空,并未飞向宇宙边荒,而是径直坠向了巍巍昆仑!
“咻”
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后,小石棺轻若无物地落在了昆仑山成仙地。
若非帝尊亲眼目睹,纵是其他皇道人物来此,也绝难发现昆仑山,竟沉眠着一位曾惊艳万古、且正在追寻更高蜕变的皇者。
帝尊的身影出现在那处绝巅附近,负手而立。
他沉默地注视着那被冰雪半掩的小石棺,眸光深邃,仿佛要看透棺中那场跨越漫长纪元的沉眠。
“昆仑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帝尊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选择在此蜕变,是借昆仑无尽岁月积淀的天地灵韵与不朽地势,滋养己身?这是打算让我庇护他。”
他心中有种预感。神皇选择的这条路,看似平和,实则凶险莫测,其最终的蜕变岁月,可能会漫长到令世人遗忘,其所需的“机缘”
或许也并非仅靠昆仑灵韵就能满足。
未来某个时刻,这口沉眠于昆仑之巅的石棺。
或许会再次被卷入时代的洪流,成为某个巨大变局的关键一环。
这口小棺落在成仙路上,陷入永恒的死寂中,从未有过惊世的过往,也无人知晓它内蕴的未来。
帝尊最后看了一眼那被冰雪掩埋之处,身影缓缓淡去,融入虚空,如同从未出现过。
而宇宙众生,依旧沉浸在对神皇“逝去”的哀伤与缅怀之中。
浑然不知,他们心中的神明,正以另一种形式活了下来。
........
帝尊的目光穿透北斗。
万灵的悲恸、星辰的运转、乃至古皇阵纹的晦涩波动,皆在他眼中清晰映照,却又被迅速过滤。
他在搜寻,搜寻某种能与自身长生法共鸣,或能补全那“红尘为仙”路径的独特道韵。
忽然,他的视线在北斗某处,微微一顿。并非那里能量波动剧烈,恰恰相反,那是一片近乎“无”的区域,连天地精气都呈现出一种惰性的沉寂。
与周围活跃的修行环境格格不入。
但在帝尊这等层次的存在看来,这种“沉寂”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异常。
这是在刻意掩盖着什么。
“屏蔽天机,逆转阴阳,连地脉龙气都为之绕行,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人以绝大神通塑造的‘隐世之域’。”
帝尊眸光微缩,一丝极淡的讶异掠过眼底。
当世之皇,若无特殊机缘,确实难以察觉此地。
这手法古老而高明,带着神话时代特有的、直指大道本源的韵味。
“原来在这里。”
他低声自语,心中推算已然有了结果。
能让自身那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的长生法都产生感应的东西。
在这片被天尊与古皇们反复耕耘过的宇宙中,屈指可数。
而结合北斗的特殊来历,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一步迈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地层的阻隔。
下一瞬,帝尊已立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之中。
这里并非星空,而是一个独立于北斗的,这是被开辟出来的混沌小世界。
混沌气如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地火风水不断衍生又湮灭,开天辟地的景象时时上演,恐怖的气机足以让准帝瞬间化为齑粉。
更玄妙的是,此地的混沌并非死寂,它仿佛拥有一种原始的,孕育万物的勃勃生机。
同时又蕴含着终结一切的毁灭意志。
世界的中心,混沌最为浓郁之处,一块巨大的仙源静静悬浮。仙
源澄澈如最纯净的水晶,却内蕴无穷道则,封禁时光,隔绝万法。
而在仙源内部,一名青年男子闭目沉眠。他黑发披散,面容俊朗如天铸,肌体流淌着朦胧的混沌光晕
即便在沉睡中,周身也自然散发着一种统御万道、为万物源头的至高气韵。
他仿佛就是这片混沌世界的核心,是这方天地沉默的主宰。
“果然如同我所想的一样。”
帝尊的声音在这狂暴的混沌中清晰响起,却奇异地未能激起半分波澜。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凌驾于此地法则之上。
他的目光落在仙源中的青年身上,深邃无比,穿透了仙源的隔绝,直视其生命本源。
“神话时代的混沌体,果然活了下来。”
一段被尘封的神话古史在他心间浮现。
真正的先天混沌体,于神话时代末期出世,其威能惊世,震动诸尊,最终引得当世天尊出手,付出巨大代价方才将其“斩杀”。
其浩瀚无边的混沌躯壳与本源,更是被无量天尊以逆天手段祭炼,化作了北斗古星的根基之一。
宇宙皆知,混沌体已陨,其道化作了滋养万灵的星辰。
然而,帝尊此刻看到的,却是真相的另一面。
那场惊天动地的灭杀,并未能彻底磨灭混沌体那堪称不灭的元神核心。
在躯壳被炼化、道则被分散的绝境下,其最根本的一点混沌真灵。
竟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涅。
它窃取了部分被祭炼的星辰本源,又悄然收拢了散逸于北斗天地间的混沌残韵。
在所有人以为它已灰飞烟灭的地方,默默积蓄力量,等待重生之机。
“元神涅,窃取造化,瞒天过海,直至今日。”
帝尊看穿了这漫长的布局。
这尊混沌体并非简单的自封,而是处于一种“向死而生”的终极蜕变状态。
借北斗星辰万古积累的浩瀚精气与自身不灭的混沌本质,缓慢而坚定地重塑真我。
仙源之力,不过是维持其沉睡、延缓出世时间的容器。
一旦仙源力量耗尽,或是其涅圆满,便是这尊神话时代最恐怖体质之一真正归来之时。
帝尊的眼中,泛起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光芒。
他追求红尘仙道,需熔炼万道,体悟诸法本源,最终超脱其上。
混沌体,作为先天近道、可衍化万法的至高体质,其存在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万道起源演绎篇章”。
“演化混沌体,勘破其本源奥秘,于我完善长生法,印证万道归一的路径,有莫大裨益。”
帝尊心中明悟。他并非要夺舍或吞噬,那等粗暴手段于他境界已无大用。
他需要的,是观摩,是解析,是以这尊活着的混沌体为“道鉴”,映照自身长生法中的不足与可能。
他缓缓抬手,指尖有朦胧清辉流转,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高层次的道则探触,试图不惊动沉睡者,去感应那涅元神深处最本源的混沌律动。
同时,他自身的道果也在微微轰鸣,与外界混沌气机交感,模拟、推演着属于混沌体的独特道韵。
仙源中,那沉睡的青年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蹙动了一下,周身流淌的混沌光晕也随之泛起细微涟漪。
上一篇:综漫:人在基金会,加入聊天群
下一篇:斗罗:祥瑞麒麟,她们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