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我们爷孙俩就是那个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
“……”
独孤博沉默了。
他虽然不通权谋，但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不是傻子。之前只是当局者迷，加上雪星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没往深处想。
如今被孙女这么一点破，再联想到今天皇室和七宝琉璃宗那微妙的态度……
“爷爷，您为什么非要去掺和雪崩那个废物的事？”
独孤雁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您是封号斗罗，是自由自在的强者。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皇室的纨绔子弟，把自己搞得这么被动？”
独孤博叹了口气，“雁雁，有些事……你不懂。”
“我不懂？”独孤雁倔强地看着他，“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那个玄皓比我还小好几岁，他都能看明白的事，我为什么不能懂？您是不是觉得我没脑子，所以什么都不告诉我？”
“以前我也以为有您在，没人敢算计我们。可今天……我真的怕了。我怕哪天您被人卖了，我都不知道去哪儿给您收尸！”
独孤博叹了口气，看着孙女那倔强的眼神，心中一软。
“罢了。”
独孤博摆了摆手，“告诉你也无妨。但你要记住，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这件事……涉及到天斗皇室最深层的隐秘，甚至关系到帝国的存亡。”
独孤雁立刻坐直了身子，屏住呼吸。
“你只知道雪崩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你不知道，这其实是他为了活命而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雪崩……其实是在装傻。”
“装傻？”独孤雁愣住了。
“没错。”独孤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还记得前些年，二皇子和三皇子接连意外夭折的事情吗？”
独孤雁点了点头。
“那根本不是意外。”独孤博冷笑道，“这皇宫大内，哪来那么多意外？而且死的还都是又聪明、又有天赋的皇子。”
“很多人都怀疑，这是大皇子雪清河下的手。”
“雪清河？”独孤雁瞪大了眼睛，“那个温文尔雅、待人宽厚的太子殿下？”
“知人知面不知心。”独孤博摇了摇头，“在那张宽厚的面具下，藏着的可能是一颗比蛇蝎还要毒的心。为了皇位，连亲兄弟都能下手，而且做得滴水不漏，这种人……太可怕了。”
“雪星亲王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让雪崩故意装成纨绔子弟，整天惹是生非，就是为了让雪清河觉得他是个废物，对他没有威胁，从而保住一条小命。”
“而雪星亲王之所以死保雪崩，也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独孤雁更懵了。
“帝王心术啊……”独孤博叹道，“二皇子三皇子已死，若是雪崩再出事，那皇位的继承人就只剩下雪清河一个了。到时候，对于雪清河来说，登上皇位唯一的阻碍……就只剩下当今陛下了。”
“一个为了皇位能杀光兄弟的人，谁敢保证他不会为了提前上位而……弑君？”
独孤雁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从未想过，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竟然隐藏着如此令人胆寒的阴谋与血腥。
“所以，雪崩不能死，也不能废。”
独孤博继续说道，“一旦雪崩出事，无论是陛下，还是皇室宗亲，甚至是满朝文武，都会对雪清河产生极大的恐惧和不信任。”
“一个尚未登基就能将自己的兄弟杀得一干二净的君王，谁敢侍奉？谁敢把帝国的未来交给他？”
“到时候，哪怕雪清河再优秀，陛下为了帝国的稳定，也必然会废掉他！”
“否则，天斗帝国宗室那帮人，还有下面那些掌握着封地，统领着军队的宗室王爷们，绝不会答应，甚至极有可能会联合起来，以清君侧为名造反，因为他们不敢赌雪清河登基之后会不会对他们挥动屠刀。到那时，天斗帝国必将陷入动荡，甚至可能分裂。”
独孤博看着独孤雁，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出面。不仅仅是为了还雪星的人情，更是为了这天斗帝国的安宁。”
“天斗帝国若是因夺嫡而内乱，元气大伤，一直虎视眈眈的星罗帝国必然会趁机发难。到时候，战火连天，生灵涂炭。”
“爷爷虽然性格孤僻，不喜欢掺和这些权谋争斗，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
独孤雁抿了抿嘴，虽然理解爷爷的大义，但心里还是觉得憋屈。
“可是爷爷，就算是为了大义，我们也不该这么被动地被人当枪使啊。这次是玄皓没有恶意，万一下次再有这种事，对方真的要跟您拼命怎么办？”
“您是封号斗罗，不是皇室的看门狗。”
独孤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摸了摸独孤雁的头：“放心吧，爷爷心里有数。这次是爷爷大意了，被雪星忽悠得有点上头。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他们再想拿我当枪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
独孤博脸色一正，极其严肃地叮嘱道：
“今晚爷爷跟你说的这些，关于雪崩装傻、关于雪清河的猜测，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哪怕是做梦都不能说漏嘴！”
“一旦泄露出去，让雪清河知道雪崩是在伪装，他很可能会选择铤而走险，直接动手除掉雪崩！”
“到时候，陛下和宗室为了维护皇权的正统和底线，是无论如何都容不下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甚至敢在眼皮子底下动手的太子的！”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天翻地覆！”
独孤雁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我绝对不会说的。”
“嗯。”独孤博叹了口气，“其实，陛下的心思也很矛盾。他让宁风致做雪清河的老师，未尝没有借七宝琉璃宗来制衡太子的意思。”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陛下心里虽然更偏向能力出众的雪清河，觉得他比雪崩更能守住江山。但残害手足这种事，终究是帝王大忌，令人心寒。”
“所以，现在的局面很微妙。”
“雪崩必须活着，必须是个废物。若是他也显露出了惊人的才干，让陛下在继承人上产生了动摇……那这天斗帝国，恐怕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独孤雁听得心惊肉跳，默默低下了头，不再多言。
她突然觉得，比起这种充满了血腥和算计的皇室，学院里那些为了争风吃醋而打架的贵族子弟，简直单纯得可爱。
第48章 千仞雪：我们是一伙的
……
“行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独孤博摆了摆手，“那个叫玄皓的小子，后来还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
独孤雁回忆了一下，“就是给我分析了一下利弊，骂我没脑子，还让我以后少掺和这些事，多长点心眼……”
说着，独孤雁把玄皓那些关于“阴谋诡计上不得台面”、“图个心安理得”以及“路要自己走”的言论，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独孤博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惊讶和赞叹。
“啧啧啧……”
“这才多大点年纪啊？八岁？九岁？”
“居然能把人性看得这么透，还能有这般坦荡的心胸和格局。”
独孤博摇了摇头，感叹道，“这小子，简直是个妖孽。跟他比起来，雪清河那些所谓的帝王心术，都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爷爷，您就别夸他了。”独孤雁没好气地说道，“那家伙嘴巴毒得很，变着法儿地骂我没脑子。”
“那是他在点拨你。”独孤博笑了笑，“爷爷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这小子说得对，你自己得长点心眼。”
“对了，这小子的来历，你探出来了吗？”
“没有。”独孤雁摇了摇头，“当时那种情况，我哪敢多问啊。不过……”
独孤雁回想起下午在斗魂场的那一幕，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的武魂非常恐怖。下午在斗魂场，他连武魂附体都没做，只是吼了一嗓子，就把玉天恒给震晕了。”
“而且，他的龙威对我的碧磷蛇有着极强的压制力。当时被他吼完，我感觉体内的武魂都在颤抖，连魂力都调动不了，整个人都软了。”
“哦？”独孤博眼神一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能对蓝电霸王龙和碧磷蛇产生这种级别的血脉压制……这小子的武魂，绝对是传说中的真龙级，而且是位于龙族血脉顶端的上位真龙。”
“黄金龙……”
“难怪敢这么嚣张，这天赋……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说到这里，独孤博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独孤雁。
“雁雁啊，你觉得……那个玄皓怎么样？”
“啊？”独孤雁正在喝茶，闻言愣了一下，差点呛到，“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独孤博嘿嘿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看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考虑以后了。学院里那些整天只知道围着你转的脓包，爷爷我看没一个能配得上你的。”
“玉天恒那小子虽然还行，但太傲气，而且那是蓝电霸王龙宗的人，规矩大得很，爷爷怕你嫁过去受委屈。”
“但这个玄皓……”
独孤博眯起眼睛，“虽然年纪比你小了几岁，但咱们魂师界也不讲究这个。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嘛。”
“这小子天赋妖孽，心机深沉却又有着自己的底线，而且能把你那些臭毛病治得服服帖帖的……”
“噗！！”
独孤雁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脸瞬间涨红到了耳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爷爷！！你在胡说什么啊！！”
“谁……谁要那个混蛋啊！！”
“他比我小那么多！而且嘴巴那么毒！张口闭口就是骂我没脑子！还变着法儿的算计我！”
“我要是跟了他，还不得被他玩死？！”
“哎，也是。”
看着孙女这副激动的样子，独孤博叹了口气，眼中的调侃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
“聪明是好事，可这小子……太聪明了。”
“才这么大点，就敢在天斗城搅弄风云，把皇室和七宝琉璃宗都算计进去，甚至还能全身而退。”
“这种人，注定不会安分守己。未来他要走的路，恐怕会充满腥风血雨。”
“你性子直，又单纯。真要跟他在一起，怕是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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