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打得过别人，那也就权当是他年轻气盛闹一闹，贵族们捏着鼻子认了也就过去了。可他要是没打过，还吃亏挨了揍……那事情可就彻底大条了！”
宁荣荣哼哼了两声，“我们七宝琉璃宗毕竟家大业大，要注意吃相，没办法像他那样直接撕破脸动手，顶多是在商业和势力上全面打压。但是，雁雁姐她爷爷可不管这些！”
“毒斗罗前辈跟玄皓哥哥的关系好得不得了，简直可以说是忘年交。这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玄皓受了欺负，那还得了？”
宁荣荣压低嗓音，模仿着几分阴恻恻的语气：“碧磷蛇皇毒一放，屠城灭族都是分分钟的事。到时候，管你是什么王亲贵胄、世家门阀，在剧毒面前统统众生平等！”
“所以啊，现在天斗城的权贵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共识。”
“打不过他的，面对他大半夜砸门，只能老老实实挨揍认怂。”
“打得过他的，根本不敢动他一根指头！”
听完这番无法反驳的流氓逻辑，唐三站在拍卖场金碧辉煌的大门前，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看着唐三的样子，宁荣荣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
“小三，其实我知道，你因为小舞的事情，心里对玄皓哥哥一直有很深的抵触，所以之前才会拒绝了他的招揽。”
“但是，不管你承不承认，只要你还在这片大陆上混，你终究是要面对他的！”
宁荣荣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就算你现在不跟他干，就算你将来真的靠着自己的本事，在外面单打独斗混出了一番名堂。可你想过没有？”
“你要是一辈子碌碌无为、混得一般，他或许也就把你当个过客，懒得搭理你了。可你要是混得风生水起、成了一方霸主……以他那种喜欢把强者踩在脚底下的脾气，他绝对会亲自打上门去试试你的斤两的！”
“就在前段时间，他可是连天下上三宗之一的蓝电霸王龙宗的场子都给砸了！当时我们几个可全都在场看着呢。”
“什么？蓝电霸王龙宗的场子被砸了？！”
唐三神色一僵，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那可是拥有天下第一兽武魂、底蕴深厚的老牌宗门啊！
“何止是被砸啊。”宁荣荣撇了撇嘴，“那天差点连人家的山门都被这家伙给平了。虽然他现在还打不过那位老龙玉元震，但以他的修炼速度，你觉得还能要多少年？”
“你也亲眼见识过他的实力。你仔细想想，等他将来跨入封号斗罗的境界之后，这世上……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唐三彻底沉默了。
他在脑海中疯狂推演，却绝望地发现，面对那种全方位无死角、连越级挑战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怪物，一旦让他成长到巅峰……根本无人能挡！
见唐三听进去了，宁荣荣接着劝道：“小三，有些事情虽然听起来很刺耳，但生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全大陆所有天才的悲哀，甚至是那些旧有势力的悲哀。”
“就凭他现在走的这条路子和那股无法无天的劲头，将来这魂师界、乃至整个大陆的格局，绝对会因为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种时代洪流面前，你其实真没必要为了一点感情上的挫折太较真。”
宁荣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当起了知心大姐：
“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小舞是好，但她不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吗？你应该向前看！”
“说真的，你要是想开了，我完全可以帮你介绍别的女孩子啊！”
唐三神色一滞，“不用了，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目前还是以修炼为主。”
“哎呀别害羞嘛！”宁荣荣却不依不饶，“你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跟我说啊，本小姐在天斗城人脉广得很，绝对能帮你打听到！你是喜欢小舞那种无法无天、活泼可爱的，还是喜欢温柔可人、小鸟依人的？”
见唐三一脸尴尬、闭口不言，宁荣荣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看破红尘的沧桑语气：
“说真的，感情这东西，也就只有在我们现在这个年纪才是最纯粹的。
再过些年，等大家都长大了，要考虑的家族利益、权衡利弊越来越多，感情里还能剩下几分真心？
趁着年轻，就更应该好好去感受一下啊！”
“人生不就是一场体验吗？不管是通天彻地的修为，还是无人可及的权势，说到底不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吗？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开心！”
宁荣荣越说越起劲，仿佛化身成了参透生死的人生导师：
“人可不是只有老了才会死的，意外随时都会发生。没准明天，没准后天，没准出门不小心摔一跤，甚至喝口水都有可能呛死！”
“所以啊，不要总是拿什么宏大的将来的目标来给自己增添压力，活好当下的每一天才是最真实的。
如果你连当下的人生都过得一塌糊涂、满心纠结，那你又怎么可能掌控得了将来的日子呢？”
听着这番堪称振聋发聩、却又透着一股浓浓的享乐主义和离经叛道味道的言论，唐三的脸色变得十分不自然。
他上下打量了宁荣荣一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这些话……是谁说的？”
正说得自我陶醉的宁荣荣眼角微微一抽，“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就说不出这种充满哲理的话吗？”
唐三摇了摇头，“以我对你的了解和印象，你脑子里装不下这种视世俗规矩如无物的见解。”
宁荣荣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被噎了半天，最后只能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行行，你聪明行了吧？玄皓说的！”
听到宁荣荣气急败坏地爆出玄皓的名字，唐三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才终于消散。
他点了点头，觉得这反倒合情合理了。
毕竟，以玄皓那种肆无忌惮、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狂放作风，能说出这种离经叛道、充满享乐主义却又直指人心的话，简直太符合他的人设了。
可是……
唐三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并非所有人，都能像玄皓那个怪物一样，活得如此洒脱、如此肆意妄为。
洒脱，那是需要绝对的实力和底气去支撑的！
玄皓可以洒脱，因为他有冠绝大陆的超凡天赋，有足以碾压老一辈强者的恐怖实力，甚至还有让整个天斗皇室和武魂殿都不得不顾忌三分的强悍背景。
他有资本去藐视一切规则，有资格去大谈“人生就是一场体验，活着就是为了开心”。
这是强者的特权。
但他唐三没有这种特权，甚至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种资格！
他身上背负着沉重的秘密，有两世为人的执念，有想要重塑唐门辉煌的宏大梦想；
现在，又多了一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来自昊天宗的复杂恩怨。
他没有玄皓那种足以无视一切规则的实力，所以他必须步步为营，必须隐忍，必须蛰伏。
谁不想开开心心地活着？谁不想像玄皓那样随心所欲、快意恩仇？
可残酷的现实，不允许他唐三这么做啊。
第316章 老实本分那是留给牛马的！
……
看着唐三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宁荣荣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双手抱胸，撇了撇嘴说道：“小三，你这副表情，我一看就知道你心里肯定又在嘀咕什么条件不允许、我有我的苦衷之类的废话了。”
“要是换了别人跟我说这些，我才懒得多嘴。但你唐三说这话，我就不得不说你两句了。”
宁荣荣上下打量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你又不是真的没条件！你看看你自己，顶着一个被全大陆公认的废武魂蓝银草，硬是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三十多级的魂尊境界，而且速度还这么快！这天赋，要是换个稍微好点的武魂，早就起飞了！”
“再加上你那一身防不胜防的暗器手法和诡异的毒术……你只要肯放下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去找一棵安稳的大树靠着比如我七宝琉璃宗，或者直接加入玄皓的天斗自强会。”
“只要背靠大树，你未来的道路绝对是一片光明！资源、人脉、庇护，要什么有什么！哪里还需要你像现在这样，天天苦大仇深地操心这、操心那的？”
见唐三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宁荣荣立刻伸手打断了他，语速极快地抢白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肯定想说你是男人，你要面子，你要靠自己的双手打拼，觉得走捷径不好、靠别人丢人，对吧？”
宁荣荣冷笑了一声，
“但是，我今天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有捷径却死要面子不走的人，那不叫有骨气，那叫纯纯的傻子！”
“你觉得，一个人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取得成功、站上巅峰，最重要的是什么？”
宁荣荣盯着唐三的眼睛，“你觉得是努力吗？别闹了！”
“我告诉你，是运气！”
“人这一生，从头到尾其实都是在活运气！你的出生是运气，你的天赋是运气，你生活的环境是运气，你出门遇到什么样的贵人或者仇人，更是运气！”
“哪怕是你修炼时遇到的每一个瓶颈、每一次险死还生，甚至走在路上没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那全都是运气！”
“你的每一步能走到今天，都是无数个偶然的运气堆叠出来的。但凡你的运气稍微差那么一点点，真就可能喝口凉水都能呛死，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谈什么理想和未来？”
看着唐三那明显被震住的表情，宁荣荣继续毫不留情地撕开这个世界虚伪的面纱：
“所以，一味地去执着于所谓的脚踏实地、拒绝所有的外部助力，这才是这世上最可笑、也是最自欺欺人的事情！”
“什么叫脚踏实地？难道你生来是个平民铁匠的儿子，就得老老实实当一辈子铁匠？你生来武魂是根草，就活该被人踩在脚底下一辈子不能翻身？”
“小三，你记住。这世上的规则，永远都是由强者制定的，是由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制定的！”
“你一个身处底层的人想要翻身，唯一的出路，就是不择手段地去跳出这份专门用来限制你的规则！否则，你永远都只能在他们画好的圈子里原地打转，一辈子也爬不出去！”
“你用脑子好好想想，上位者既然已经享受了所有的特权，他们怎么可能会允许下面的人通过所谓脚踏实地的努力，轻易地爬上来冒犯他们的地位、瓜分他们的既得利益？”
“这世上一切宣扬出来的教条、规矩、甚至所谓的道德底线，全都是上位者用来规训下面的人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老实本分、安安稳稳地做一辈子任劳任怨的牛马，好让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能够千秋万代地安心享福！”
宁荣荣冷哼了一声，
“你要说走捷径是不对的……那那些生来就拥有一切的皇亲贵胄、世家子弟，包括我宁荣荣在内。我们的出生，难道不是这世上最大的捷径？！”
“真要讲究什么绝对的公平和脚踏实地，那他们怎么不抛开宗门和皇室的庇护，自己跑到田间地头去、跑到星斗大森林的边缘去，从零开始努力？！”
听着宁荣荣这番近乎大逆不道的话，唐三彻底陷入了沉默。
脑海中固有的道德观念，仿佛在这一刻被这股洪流冲刷得支离破碎。
可偏偏，他的内心深处，竟然对这种冰冷而残酷的理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是啊，规矩算什么？老实本分又算什么？
前世在巴蜀唐门，他不过是一个最底层的外门弟子。
按照宗门定下的铁律，他这辈子连触碰机括类暗器核心图纸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去修炼《玄天宝录》这种内门绝学！
如果他老老实实守规矩，如果他不去铤而走险、不择手段地潜入藏经阁偷学，他怎么可能掌握那些惊世骇俗的本事？
反观那些内门弟子呢？那些长老的嫡系后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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