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玄皓看着情绪隐隐失控的唐昊，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步步紧逼：“比如，当年武魂殿和昊天宗的那场惊天冲突。比如，前任教皇千寻疾满大陆地追杀你。再比如……你那位化形魂兽妻子，到底是为什么会暴露行踪的！”
“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
“唐昊，你在明知道武魂殿对十万年魂兽虎视眈眈、明知道你们的结合不容于世、更明知道你妻子蓝银皇在生产之时会陷入虚弱状态的情况下……”
“你为什么不带着她，彻底逃离这个是非圈？哪怕是躲到茫茫海外，躲到一个武魂殿的触手根本延伸不到的绝地！”
“作为丈夫，作为即将为人父的男人，你为什么连这种最基本的安全问题，都没有去认真考虑过？！”
“是你的脑子被铁锤砸坏了，真的没想到？还是说……”
玄皓拉长了语调，语气阴冷到了极点：“你是……故意的？！”
“如果是前者，那我不仅要怀疑你作为男人的担当，更要怀疑你那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不是草包。但如果是后者……”玄皓冷笑了一声，“那这一切，就全都说得通了！”
“闭嘴！！！”
被玄皓这番恶毒却又直击灵魂的剖析剥得体无完肤，唐昊心中的那丝心虚瞬间被狂暴的恼怒所吞噬。
他没有做出任何起手动作，甚至没有召唤武魂，完全是出于本能，一记重拳裹挟着恐怖的罡风，毫无预兆地砸向了玄皓的胸口！
“砰！”
玄皓本来还在侃侃而谈，根本没防备这老疯子会突然破防偷袭。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前，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砸得倒飞而出，狠狠地镶嵌进了身后的坚硬石壁之中。
“咳……”
玄皓从碎石中挣脱出来，吐出一大口鲜血。这一次，他是真的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看着远处大口喘息、双眼赤红的唐昊，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怎么？这是被我戳中了心底最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恼羞成怒，急眼了？”
玄皓抹去嘴角的血迹，一边用魂力平复着伤势，一边继续用语言凌迟着唐昊的心理防线：
“别激动，唐昊。其实换个角度，我也能理解你当时那种极度扭曲的心理。”
“毕竟，你可是堂堂昊天宗的少宗主，是昊天宗百年难得一遇的第一天才！你的修炼天赋，甚至比当年带领昊天宗走向巅峰的唐晨还要恐怖！你年纪轻轻就将大须弥锤融会贯通，连最极端的最终奥义‘炸环’都完全掌握了。”
“你本该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你本该顺理成章地接掌大位，带领昊天宗重振雄风，傲视天下。”
“可是，就因为你爱上了一只十万年魂兽蓝银皇，你的人生轨迹彻底偏航了。”
“你气死了对你寄予厚望的老父亲，你害得整个昊天宗被武魂殿疯狂针对、四处打压。昊天宗上下，那些曾经敬仰你的长辈和兄弟，全都对你充满了怨恨和敌意。你从宗门的骄傲，变成了宗门的罪人！”
“在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全宗门的唾骂声中，难道……你就没有在某个深夜里暗暗地想过：如果你没有为了一个女人一意孤行，如果蓝银皇不存在，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种无法挽回的死局？”
“或许，只要没有了她，你就可以坦然地回到昊天宗，去弥补你犯下的弥天大错？”
第198章 因为我有读心术
……
唐昊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滴落在岩石上，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更何况……”
玄皓看着沉默不语的唐昊，“十万年魂环和魂骨，对于任何一个魂师来说，那诱惑力都是极其恐怖、无法抗拒的！”
“爱情这种东西，嘴上说得再怎么好听、再怎么海枯石烂，但在面临着身败名裂的巨大压力下，在极致的权衡利弊之下……哪怕是再高尚的人心，也总是会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一些阴暗、自私的想法。”
“唐昊，你敢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发誓，你真的……从来就没有对蓝银皇的那枚十万年魂环，动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心思吗？！”
“……”
唐昊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从他体内压抑、越发厚重惨烈的杀意中，足以看出他此刻的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翻江倒海的挣扎和崩溃。
玄皓却丝毫不管唐昊是否会彻底暴走，他冷酷地继续补着刀。
“你应该也是动过心思的。可是，她毕竟是你的爱人，让你自己亲手去杀她取环，你终究还是狠不下那个心。”
“可是，机会很快就来了。蓝银皇生产在即，身体极度虚弱，属于十万年魂兽的气息不可避免地开始外溢。”
“那个时候，你的心里是不是在疯狂地盘算着：如果你故意制造一点‘意外’，如果你故意泄露一点行踪，让武魂殿的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让蓝银皇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
“到了那个时候，她为了保护你和孩子，就只有献祭这一条路可走！”
“这样一来，你既不用背负亲手杀妻的罪恶感，又能名正言顺、甚至‘心安理得’地得到那枚梦寐以求的十万年魂环，去成就你昊天斗罗的无上威名？！”
“闭嘴！我没有！！！”
唐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你有！你是犹豫的，你是挣扎的！这就是丑陋却又无比真实的人心！”
玄皓步步紧逼，“可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在蓝银皇真的为了你献祭、灰飞烟灭的那一刻，看着失去生命气息的爱人，你彻底后悔了！”
“因为你突然发现，你虽然得到了力量，得到了十万年的魂环，但你却永远失去了你心中最后的那点爱和光！”
“你后悔了，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更讽刺的是，后来千寻疾因为重伤不治死了，武魂殿彻底和昊天宗撕破了脸皮。两家大打出手，昊天宗损失惨重，甚至被逼得不得不封山避世，苟延残喘。而你这个罪魁祸首，更是被宗门耻辱地除名！”
“想回宗门，你回不去了；想守着爱人，爱人被你亲手逼死了。”
“你失去了一切，像个可悲的小丑一样。所以你开始逃避现实，用廉价的酒精来麻痹自己，企图掩盖你内心深处那自私、怯懦的罪恶感！”
“唐昊，这就是你！一个虚伪、自私、只敢向弱者挥锤的懦夫！”
深谷之中，只剩下夜风穿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
唐昊僵立在原地。玄皓的那些话，字字诛心，将他自欺欺人维系了十几年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唐昊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却透着威严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擦拭着嘴角血迹的少年，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隐秘，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是什么人，这几个月你躲在暗处，应该早就查到底朝天了吧？”
玄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至于我怎么会知道你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其实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玩味：“我有读心术。”
看着唐昊难以置信的目光，玄皓继续说道：“别摆出这副没见识的样子。你当年游历大陆，也算见多识广，总该听说过海神岛那边的传说吧？深海之中的美人鱼一族，天生就拥有窥探人心的精神天赋。很不巧，我在这方面，也有点类似的小本事。”
玄皓微微眯起那双赤金色的竖瞳，“就比如现在……我能清晰地感应到，你心里很慌。你不仅慌，而且非常愤怒，那种恨不得立刻抡起昊天锤，把我砸成肉泥、杀人灭口的冲动，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可是，你又迟迟不敢动手。因为你在害怕。”
玄皓冷笑着上前一步，“你在担心，刚才没能杀了我，如果这次杀人灭口失败了怎么办？你更在忌惮，我既然能看穿你当年对蓝银皇的算计，那我到底还知道你多少底细？”
玄皓刻意停顿了一下，“比如……唐三？”
听到这个名字，唐昊的瞳孔骤然缩紧，身上的九道魂环猛地一阵剧烈震荡，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瞬间失控的魂力而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看来我没猜错。”
玄皓无视了那随时可能暴走的恐怖气场，“逃避现实、在圣魂村那个破铁匠铺里烂醉如泥了整整六年，连自己亲生儿子连饭都吃不饱也漠不关心。为什么偏偏在唐三六岁那年，觉醒武魂之后，你这个废人突然又振作起来了？”
“因为父爱觉醒了吗？别开玩笑了！”
玄皓满脸鄙夷地摇了摇头，“因为你看到了他左手的昊天锤，还有右手的蓝银草。你看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双生武魂！”
“在那个六岁的孩子身上，你看到了向武魂殿复仇的希望，看到了你带着这份绝世天赋重回昊天宗、去弥补你当年过失的可能！”
“你就像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突然在绝境中摸到了一张底牌。所以你才拍拍屁股离开，甚至暗中跟到诺丁城，开始像个尽职的保镖一样在暗中筹谋。”
唐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可是，你骨子里依然是个懦夫。”
玄皓的眼神越发轻蔑，“你不敢把过去的恩怨告诉唐三，你甚至连自己昊天斗罗的真实身份都不敢向他透露半个字。你只敢像一只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藏在阴影里，冷眼看着他一步步长大，顺着你期望的路线去变强。”
说到这里，玄皓突然笑了起来，
“其实，唐昊，你根本就不爱唐三。”
“你不爱这个聪明伶俐的儿子。你爱的，只是他身上寄托的复仇希望和那件完美的双生武魂‘工具’。”
玄皓压低了声音，“你可是堂堂封号斗罗，哪怕天天喝得烂醉，感知力也远超常人。一个正常的一两岁小屁孩，会不哭不闹地踩着板凳给你这个酒鬼父亲做饭？会每天清晨跑去山顶修炼什么莫名其妙的功法？会拥有那种成年人才有的深沉眼神和缜密心思？”
玄皓死死盯着唐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逼问：
“唐三从小到大，表现出了那么多根本不像一个正常孩子的诡异举动，你难道真的眼瞎看不出来吗？”
“不，你当然看得出来。但你装作不知道！”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那个身体里装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要他姓唐，只要他拥有双生武魂，只要他能成为你复仇的利刃，哪怕他是个披着人皮的妖孽，你也毫不在意。”
玄皓嘲弄地摊开双手：
“我说的对吗，伟大的昊天斗罗，唐三的……好父亲？”
第199章 你敢杀我？
……
夜风呼啸，夹杂着些许碎石滚落的细碎声响。
深谷中，玄皓那仿佛能刺穿灵魂的诛心之言，在崖壁间久久回荡。
唐昊彻底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没有暴走，更没有再次抡起那柄代表着毁灭的昊天锤。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恐慌、挣扎与暴怒之后，这位饱经风霜的昊天斗罗，竟然出人意料地冷静了下来。
他身上那沸腾的九道魂环光芒逐渐黯淡，犹如实质般的杀意和狂暴的魂力，也一点点地缩回了体内，归于死寂。
唐昊缓缓挺直了那佝偻了十几年的脊背，深邃的眼眸中恢复了冰冷与理智。他直视着不远处的玄皓，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暴躁，只剩下一片漠然：
“你想要什么？”
“你故意用这种诛心的话来激怒我，甚至把这些早该埋进土里的旧账全部扯到明面上……你费尽心思揭我的底，到底为了什么？”
还没等玄皓回答，唐昊的目光微微下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承认，你那一手瞬移的本事确实难缠。如果你一心想从这里逃走，在这荒郊野外，我确实拦不住你。”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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