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边缘模糊，内部深邃幽暗，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虚无空间。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一种冰冷、死寂、却又与千仞雪自身魂力隐隐同源的气息。
这团紫黑色的光，是大约半年前，突然出现在她精神之海中的。
千仞雪曾无数次试图探查、沟通、甚至驱散它，但都无功而返。
它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盘踞在她灵魂的最深处，不增不减，不离不弃。
唯一让她稍微安心的是，这光团并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或侵蚀性，反而……仿佛是她自身力量的一部分，只是以一种她尚未理解的形式存在着。
到底是什么呢……
千仞雪的意念化作一个小小的金色光人，漂浮在紫黑光团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
天使武魂是纯粹的光明与神圣，这紫黑色的气息……却带着黑暗与死亡的味道。
可为什么……我感觉它和我同根同源？
她尝试将一丝金色的精神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向光团。
如同以往无数次一样，当她的意念触碰到光团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悲伤、却又无比熟悉的悸动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她的意识。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片黑暗的湖面，看到一抹白色身影在黑暗中沉浮，看到数道泛着紫黑色光芒的伤口……还有一双紧闭的、苍白的唇。
姜白……
心脏骤然一痛。
千仞雪猛地收回意念，金色的小光人微微颤抖。
她不敢再深究，怕那汹涌的回忆与痛苦再次将她淹没。
她找不到答案，只能暂时将这份疑惑与不安压下。
意念退出精神之海。
千仞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幽深而疲惫，那抹深藏的痛楚被很好地隐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她转头，看向旁边正百无聊赖望月的天。
“天。”
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啊？雪姐！你醒啦？”天连忙丢掉手中的木棍，转过身来，脸上挤出笑容，“我在守夜呢，精神得很！”
千仞雪看着她那强打精神的样子，心中微微一暖。
天是金鳄斗罗的孙女，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性格活泼跳脱，是这冰冷日子里为数不多能让她感到些许暖意的人。
“你去休息吧。”千仞雪站起身，拍了拍铠甲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
“不用不用！”
天连连摆手，也站起来，“我真的不困！雪姐你才该多休息，这几天都是你在最前面冲锋，消耗最大……”
她看着千仞雪在月光下依旧完美却显得过于苍白的脸，忍不住说道：“雪姐，你就该多笑笑嘛！你笑起来……可好看了！以前你虽然也冷着脸，但眼睛里是有光的，现在……”
话说到一半，天猛地顿住，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千仞雪闻言，眸光瞬间黯淡下去，刚刚扬起的嘴角又弯了下去。
她抬起头，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
“可是……”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已经不在了。我再好看……又能给谁看呢？”
“……”
天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懊恼地低下头，恨不得时间倒流。
我真该死啊！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悲伤，天慌乱地抬起头，指向天空，试图转移话题：“雪…雪姐！你看！今晚的月亮……可真圆，真亮啊！哈哈……”
千仞雪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再次落在那轮孤月之上。
清辉洒满大地，也洒在她身上，却只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凉。
“是啊……”她低声呢喃，声音飘忽，“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可是……我却再也不能和他一起赏月了。”
她缓缓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灯火璀璨、人影交织的耶林城花灯会。
他们牵着手，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看烟火，猜灯谜，分享同一份甜腻的糕点……
还有那个在角落，月光与灯火交映下，青涩而炽热的吻……
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回首，肝肠寸断。
良久，她睁开眼，望着那轮仿佛亘古不变的明月，幽幽吟道，声音里是无尽的苍凉与思念。
“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
诗句落下，荒野寂寂，唯有夜风呜咽。
天站在原地，看着千仞雪沐浴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孤寂的背影，鼻尖一酸。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第80章 双子星
我真该死啊！
还有姜白你这个混蛋，你也该死啊！
你要是还活着……该多好……
……
翌日，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唤醒了沉睡的山林。
鸟鸣声清脆，空气清冽。
“哈啊~~~”
一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姜璃儿打着大大的哈欠走了出来。
她伸了个无比舒展的懒腰，姣好的身段曲线在简单的衣裙下一览无余。
“唔……昨晚睡得真舒服！”
她揉了揉眼睛，美眸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
目光一转，她看到姜白正在收拾旁边那顶属于雪帝和冰帝的帐篷。
动作麻利，很快就将帐篷折叠收好，放进了储物手环。
“姜白！”姜璃儿小跑过去，好奇地问道，“你这么早收拾东西，是打算走了吗？我们要去哪？”
姜白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随意：“不知道，随便走走吧。”
“不知道？！”姜璃儿提高了音调，美眸瞪圆，“你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却不知道去哪？骗谁呢！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姜白这才停下动作，直起身，看向气鼓鼓的姜璃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知道你还问？”
“你！”
姜璃儿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姜白，你了半天，最后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扭过头去，“哼！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姜白笑了笑，没再理会她，转身朝着林外走去。
雪帝和冰帝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侧，默默跟在他身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与同伴。
姜璃儿看着他们三人准备离开的背影，鼓了鼓腮帮子，又跺了两下脚，最终还是没忍住，小跑着追了上去，与姜白并肩而行。
碧姬收拾起帐篷，看着前面几人的身影，温婉一笑，不疾不徐地跟在了最后。
走了一段路，姜璃儿又忍不住了。
她凑近姜白，美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喂，姜白！我们都这关系了，你就告诉我嘛！你到底要去哪？”
“我们什么关系？”姜白瞥了她一眼，故意问道，“不打不相识的关系？”
“哎呀！”
姜璃儿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急。
“反正……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我在人类世界又不认识其他人，碧姬姐姐也只是陪我。你就让我跟着你嘛~好不好？”
她开始给姜白画大饼，语气充满了诱惑：“你看啊！我们两个，一个天赋异禀，身负血海深仇！一个是帝皇瑞兽化形，气运加身！我们强强联手，完全可以在这大陆上闯出个双子星的名号。”
“到时候我们威震四方，多威风啊！”
见姜白似乎不为所动，她又赶紧补充道：“而且！有碧姬姐姐在，你完全不用担心受伤！她的治愈能力你可是体验过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碧姬姐姐就能把你从死神手里拉回来！这相当于多了条命啊！”
说着，还回头朝碧姬眨了眨眼，示意她帮腔。
碧姬只是温柔地笑着，并不插话。
姜白被她的“推销”逗笑了，摇了摇头：“我可不舍得让自己受伤。再说了，如果真遇到我打不过的强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雪帝和冰帝，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自信：“雪帝和冰帝会出手。”
姜璃儿和碧姬闻言，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两位一直沉默跟随的极北天王，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
姜璃儿是没想到姜白和她们的关系如此紧密，居然能让这两位凶名在外的天王甘愿充当“保镖”。
碧姬则暗自点头，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果然，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交易或契约，否则雪帝和冰帝绝无可能为一个人类少年做到这一步。
这姜白……手段和机缘，当真不可思议。
姜璃儿眼珠转了转，又换了个角度，继续追问：“那……姜白，你现在总能告诉我，我们接下来大概要去哪个地方了吧？”
姜白依旧摇头，干脆利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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