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七宝琉璃塔?魂兽塔啊! 第30章

  千道流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比比东来找他时的情景。

  比比东罕见地主动来到供奉殿找他。

  她穿着正式的教皇长袍,手持权杖,面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礼仪性微笑,但那双紫眸深处,却是千道流熟悉的、冰冷的算计。

  “大供奉,本座想和你做个交易。”她开门见山,甚至没有寒暄。

  千道流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他们二人在空旷的神殿中。

  “说。”他言简意赅。

  比比东向前走了两步,权杖在光洁的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关于…千仞雪。”

  千道流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本座知道,这些年……本座对她确实不够好。”

  比比东的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但血脉终究是血脉。她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不会改变。”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千道流。

  “本座可以改变对她的态度。可以试着……以母亲的身份对待她。”

  千道流的心脏重重一跳。

  这些话,是他这些年来一直想从比比东口中听到的。

  雪儿那孩子,表面坚强,内心却一直渴望母亲的认可和关爱。

  每一次被比比东冷眼相对,每一都在她心上划下深深的伤口。

  如果比比东真的能改变……

  “条件呢?”他沉声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比比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姜白。”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千道流瞬间明白了全部。

  千道流沉默了。

  瞳孔在光线下微微收缩,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许久,久到殿内的光影又偏移了一寸,千道流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你打算怎么做?”

  他没有直接说“同意”,但这句话,已经等同于默许。

  比比东笑了。那笑容美丽、冰冷,像淬了毒的冰花。

  “本座自有安排。”

  她转身离开。

  千道流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殿门外的光明中,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思绪回转,千道流睁开眼。

  窗外的暴雨已经小了些,但淅淅沥沥的雨声仍在持续。

  姜白…确实是个好孩子。

  天赋异禀,心智成熟,对雪儿也有真心。如果雪儿只是个普通女孩,他会乐见其成。

  但雪儿不是。

  雪儿将来会是天使神的继承人,是注定要登临神界、永恒不朽的存在。

  而姜白…即便潜力惊人,终究只是个辅助系魂师。他的寿命最多百年,他的成就不过魂圣,最多封号斗罗。

  百年之后,当雪儿还是青春模样,他已经化作黄土。

  这样的感情,对雪儿来说不是幸福,是诅咒。

  长痛不如短痛。

  “雪儿……”他低声叹息,声音消散在雨声中,“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爷爷是为了你好。”

  “也总有一天……你会原谅爷爷。”

  千道流用力摇头,试图驱散心中软弱的念头。

  他双手合十,强迫自己继续祷告。

  但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努力,心神都无法真正安定下来。

  ……

  翌日,雨后初晴。

  千仞雪按照惯例早早来到后山。

  往常这个时候,姜白已经在那里热身了,看到她来,会笑着招手,叫一声“雪儿姐”。

  但今天,这里空无一人。

  千仞雪皱了皱眉,没有太在意。

  也许是昨晚花灯会玩得太晚,睡过头了?

  她自己练了一套剑法,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依然不见姜白的身影。

  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她收起剑,快步向学院宿舍区走去。

  姜白的宿舍在精英学员区,她很少直接去那里,但此刻顾不上了。

  敲响房门,无人应答。

  “姜白?你在吗?”她提高声音,又敲了几下。

  依旧寂静。

  千仞雪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门门没锁,应声而开。

  房间里整洁得过分。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摆放有序。

  她退出房间,站在走廊里,一时间有些茫然。

  接着,她去了姜白的班级,但教室里没有他的身影。

  她又去了图书馆,去了训练场,甚至去了他们常去的几个地方。

  都没有。

  那个总是准时出现、总是对她微笑的少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背一点点爬上来,缠绕住心脏。

  千仞雪强迫自己冷静,派人在学院里四处打听。

  结果都说今天没见到他;又问了几位老师,同样没有消息。

  最后,是一个在学院里以“夜猫子”出名的学员提供了线索。

  “昨晚?”那学员揉着惺忪的睡眼,努力回忆,“哦对,大概子时左右吧,我看到姜白往后山方向去了。脚步挺急的,我还奇怪这么晚去后山干嘛……”

  后山?这么晚了,去后山干嘛?

  千仞雪的心沉了下去。

  她立刻派人将整片后山区域翻了个底朝天。

  森林、空地、溪流……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姜白昨晚走到后山,然后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

  千仞雪落在瀑布边的空地上,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种毫无痕迹的消失,只意味着一种可能。

  有实力远超姜白的人出手了。

  而且出手干净利落,连一丝线索都没留下。

  一个名字像闪电般劈进脑海。

  比比东。

  千仞雪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急剧收缩。

  如果真的是比比东……

  不……不会的……她再怎么恨我,也不至于对姜白下手……吧?

  但心底另一个声音冷酷地反驳:为什么不会?她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漠视、可以利用、可以伤害,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又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千仞雪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学院外走。

  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愤怒、担忧、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要去找比比东问清楚。

  一定要问清楚。

  ……

  教皇殿。

  空旷、冰冷、华丽而压抑。

  千仞雪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大殿。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

  她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教皇宝座。

  比比东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