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由远及近。
几名身着天斗军服的亲卫簇拥着一位皇城使者,快步闯入肉铺,目光一扫,径直落在樊狄业身上。
使者面色凝重,上前一步,手中明黄圣旨高高举起,朗声道:“武安侯樊狄业,接旨!”
一声落下,满铺哗然。
正在低头整理草纸的樊狄业动作一顿,非但没有惊慌失态,反倒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他先将手中那块猪肉仔仔细细包好,叠得整整齐齐,轻轻推到一旁顾客面前,这才缓缓抬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发丝,慢悠悠转过身。
一旁的谢屠玉早已惊得浑身一僵,手中屠刀哐当一声顿在案板上。
武安侯?
那个她救回来、养了许久、天天帮她包肉、被全城女子追捧的文雅公子……竟是天斗手握重兵的武安侯?
她虽然满心震骇,但碍于圣旨在侧,心不甘情不愿的单膝跪下。
樊狄业衣袍轻摆,从容跪地,身姿挺拔,即便跪在市井肉铺之中,依旧贵气难掩。
使者展开圣旨,朗朗读道。
“戈龙元帅五十万大军尽丧武魂殿之手,天斗北疆防线崩碎,皇城危急,即召武安侯樊狄业,即刻提雪灵行省全军南下,总督西路抗敌军务,抵挡武魂殿大军!”
声音落下,樊狄业平静抬手,双手接过圣旨,指尖轻拂过明黄绫缎,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见半分焦灼,只淡淡应道:“臣,领旨。”
使者见他这般从容不迫,反倒松了口气,只当这位天斗名将胸有丘壑,当即拱手催促:“侯爷,北疆崩陷,刻不容缓,陛下在皇城日夜翘首以盼,还请您尽快整顿兵马,启程南下!”
樊狄业缓缓起身,将圣旨小心翼翼收好,生怕折了半分边角。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指尖沾到的丁点油星,微微蹙了下眉,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矜贵:“急什么。”
“容我先整理仪容,换上衣冠,再回府调兵不迟。”
一旁谢屠玉抬眼望他,依旧惊神未定,手足无措。
樊狄业却忽然放软了神色,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武安侯,反倒恢复了往日在肉铺里温温柔柔的模样。
他轻轻掸净衣上微尘,细细整理好衣襟发丝,缓步走到谢屠玉面前,目光柔得似水。
“屠玉,我身份瞒你许久,有负你相救之恩。”
“此去南下,迎战武魂殿,我必护得家国周全。待我凯旋之日,必以十里红妆、王侯之礼,明媒正娶,迎你入侯府。”
话音未落,不等谢屠玉惊得开口回应,
樊狄业微微俯身,轻柔地在她额间一触,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下一瞬,他已转身,衣袍一扬,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只留谢屠玉立在肉铺案板旁,脸颊滚烫,心神大乱,怔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她仍不敢相信,那个日日帮她包肉、白净文雅的男子,竟是天斗帝国的武安侯!
门外,早已等候着樊狄业的亲卫仪仗。
先前隐匿身份时低调朴素,此刻一入众人视线,那一身属于天斗武安侯的贵气与排场,瞬间展露无遗。
回到侯府,樊狄业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点兵、阅将、研判战局,而是端坐镜前,精心打理仪容。
镜中男子面如冠玉,肤白胜雪,眉眼柔丽,连一丝瑕疵都无。
他屏退侍从,亲自梳理长发,以银丝束起高冠,却坚决不戴半点沉重铁盔,只因头盔笨重闷浊,会压乱发型,毁了他一身清雅风姿。
左右亲卫早已习惯,默默呈上一顶专为他打造的素金凤栖冠。
冠体轻薄华丽,顶端左右各竖出两根细长乌黑、微微上翘的羽翎,随动作轻轻颤悠。
可樊狄业却极为得意,对着铜镜左右端详,反复调整两根羽翎的角度,直到完全对称、风姿无双,才满意颔首。
他周身轻轻泛起一层淡银彩光,一只翼面流光、瑰丽至极的虚幻蝴蝶在身后缓缓展开。
这正是他的武魂,月辉彩蝶。
常年受这华美武魂浸染,他性情早已愈发娇柔爱美,重风姿远胜重军功,重仪容远胜重生死。
待他一身亮银鎏金战甲披挂整齐,头戴凤栖冠,头顶那两根羽翎微微晃动,缓步走出侯府,翻身上马。
骏马神骏,甲胄光鲜,人如美玉,冠羽飘摇,单是往街头一立,便引得无数百姓驻足惊呼,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他治军,向来只看一样:军容要整,衣甲要亮,队伍要好看,气势要唬人。
至于战力、军纪、实战经验,统统排在风姿之后。
南下的数十万大军,甲胄擦得锃光瓦亮,行列整齐如画,远远望去,威武堂皇,堪称天斗帝国最体面的一支军队。
樊狄业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却不似寻常将军那般沉稳肃杀,反倒微微摇头晃脑,时不时抬手轻扶头顶羽翎,生怕歪了半分。
头顶那两根蟑螂……羽翎随之一颠一颠,耀武扬威,风光无限。
亲卫在侧低声请示:“侯爷,大军是否即刻开拔?”
樊狄业轻瞥一眼远方烟尘,眉眼微蹙,似是嫌风沙污了容颜,语气轻柔淡然,满是矜贵:“慌什么。”
“本侯这等风姿,自要从容南下,让天下人看看,天斗真正的名将,是何等模样。”
几天后。
樊狄业麾下雪灵军团甲胄鲜明、行列齐整,一路浩浩荡荡,终是抵达天斗皇城。
樊狄业入城那日,全城百姓争相涌上长街围观。
只见领军之人一身亮银鎏金战甲,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美玉,头戴素金凤栖冠,头顶两根细长羽翎笔直竖立,随马头轻轻晃动,光鲜夺目,气度矜贵。
如同从诗画中走出的贵公子。
四十万大军行如一体,衣甲鲜亮,鼓声整齐,只看军容,堪称天斗近百年最盛。
百姓看到在城外驻扎的大军,无不欢呼雀跃,掌声震天:“是武安侯!天斗有救了!”
“这般雄姿英发,定能击退武魂殿!”
“有侯爷这等铁军,武魂殿不足为惧!”
人人都道,天斗帝国,终于出了一位年少有为、力挽狂澜的绝世名将。
第254章 魔熊:月关,他和你有的一拼!
樊狄业入宫觐见雪夜大帝时,满朝文武亦是眼前一亮。
他身姿俊雅,容颜绝世,言行从容温婉,自带一身华贵气度。
雪夜大帝望着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站起身来。
“樊爱卿!天斗安危,全系于你一身!”
殿中文武百官纷纷拱手称颂,交口赞道:“武安侯风姿盖世,真乃我天斗栋梁!”
“武安侯年少有为,必能大破武魂殿!”
此后两个月,樊狄业奉诏在帝奥行省、雪灵行省等地强征壮丁,扩军备战。
他治军只要求新兵衣甲必须统一,行列必须整齐,站姿必须好看,至于修炼、实战、厮杀经验,一概草草了事。
两个多月后,他勉强凑齐三十万新军,连同旧部十万雪灵军团,共计四十万大军。
而这两月间,天下局势已崩。
武魂殿趁势鲸吞西尔维斯王国,又拿下了法斯诺行省。
星罗帝国趁火打劫,强占古雷王国半壁疆土,吞并整个天霜公国。
天斗帝国国土,近半沦丧。
雪夜大帝在宫中焦躁如焚,一面痛斥外敌猖獗,一面又无可奈何,只能一遍遍遣使,催促樊狄业速速率军出战。
直到武魂殿彻底消化占领之地,大军压境,直指嘉陵关,天斗最后的咽喉要塞危在旦夕。
樊狄业这才在一道道圣旨催促下,不情不愿地整理好衣冠,反复扶正头顶那两根标志性的羽翎,领着他的四十万大军,缓缓开赴嘉陵关前线。
嘉陵关地处天灵山脉中心位置,乃是兵家必争之地,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
嘉陵关地势险峻,依山而建,城墙高达百米,厚百米,一般的军队想要攻破很难。
但是武魂殿的军队不一般。
因为他们有四位封号斗罗坐镇!
只需等四位长老出手将对面的高层指挥将领斩杀,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破关了!
武魂殿从巴拉克,到西尔维斯,再到法斯诺,一直都是这样的打法。
樊狄业的大军,是在一个阴沉的早晨抵达嘉陵关的。
天边乌云低垂,压得极低,仿佛要坠下来一般。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的枯叶与尘土,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从北方的官道上蜿蜒而来。
队伍前列,樊狄业端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高阶魂兽战马上,一身亮银鎏金战甲,在阴沉的天色下依旧泛着刺目的光芒。
他的身后,是四十万大军。
衣甲鲜明,队列整齐,行如一体。铠甲被擦得锃光瓦亮,长枪如林,旌旗如海。远远望去,威武堂皇,气势逼人。
嘉陵关的守军早已在城门口列队迎接。
守关将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满脸风霜,看到樊狄业那副光鲜亮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拳行礼:“末将参见武安侯!侯爷一路辛苦!”
樊狄业微微颔首,抬手轻扶了一下头顶的羽翎,确认没有歪斜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辛苦了。关内情况如何?”
老将沉声道:“回侯爷,武魂殿大军已在关外三十里处扎营,连日来并无异动。末将已命人加强巡逻,严阵以待。”
樊狄业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远方那片黑压压的营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很快,那凝重就被他惯常的从容掩盖了。
“入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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