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渊。
龙骨宫殿里,苏云裳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睛。
她的呼吸很平稳,眉头舒展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自从成为帝境之后,她的睡眠就不再是睡眠,而是一种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状态。
苏云裳的意识永远保持着一丝清明,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立刻醒来。
可此刻,她真的睡着了。
沉沉的,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嗯?”
下一秒。
一道金光穿过云层,照射而来。
它穿过岩壁,穿过宫殿,穿过她的身体,直直地照进她的梦里。
梦里的世界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灰,无尽的空,无尽的寂静。
她站在荒原中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青衫青年,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柄剑。
那柄剑很普通,黑漆漆的,简直像路边随便捡来的铁片。
可那个人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可怕,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个人举起剑,最终轻声的念着剑诀。
“斩道。”
那两个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像雨滴落在叶上。
可那两个字落进她的耳朵里,却像两道惊雷,炸得她神魂都在颤抖。
“不要”
苏云裳想躲,可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喊,可喉咙发不出声音。
此刻。
她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柄剑落下。
青年的剑,非常快。
从剑光迸发,到剑落下。
不过一息之间。
她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没有疼痛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感’。
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裂开的身体,看着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金光’。
那些金光在灰蒙蒙的荒原上扩散,疯狂的蔓延,并熊熊燃烧。
“呼、呼……”
忽然,她醒了。
苏云裳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手按在胸口,感觉到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汗水从额头滚落,沿着脸颊滑进脖颈,浸湿了衣领。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发抖。
“梦?”
她松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
“还好,只是一个梦……”
可下一秒。
不远处的天空。
金光笼罩了苍穹。
那不是梦。
苏云裳绝美的面容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道金光,那柄剑,那个青年。
都是真的?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还在发抖。
“我可是帝境,是大乘期,是蛮荒妖域的女帝……”
苏云裳觉得,自己不应该害怕,不应该发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那道金色的光柱还在天际闪耀,从妖域的深处升起,直冲云霄。
那光柱的方向,是玄武泽的方向。
“玄武王……死了?”
苏云裳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的神识探出,穿过雾气,穿过沼泽,穿过那座裂开的龟山。
玄武王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不是隐藏,是陨落。
那道修炼了上万年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苏云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她让自己平静下来,像往常一样平静,像是一池湖水。
可苏云裳知道,那池水底下,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空房间。
“他真的来了。”
随后,苏云裳转身走回王座,再强装镇定的坐下。
她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似乎这有这样,才能让此刻这位女帝的心脏平复一些。
但从始至终,那个青衫青年的身影,从来没有在她的脑海里被抹去过。
“他到底是谁?”
“还有那柄剑,为什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可那些记忆像隔着一层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她明明见过那柄剑,明明见过那个人,可就是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就这样,苏云裳始终无法想清楚。
她只能又回到那个,自己曾经接受了传承的‘龙之秘境’。
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
那古老的碑文,一直晦涩难懂的文字,似乎第一次有了答案。
“难道,‘龙嗣’的意思,是让我和他……”
想到这,苏云裳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她的心脏却砰砰直跳,快得像擂鼓。
……
火山口内。
金光渐渐消散。
程浩的锤头停了。
他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此时此刻,这位铁匠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兴奋。
他看着手中的那口钟,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成了!”
那口钟只有巴掌大,通体暗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像龟甲上的裂纹,又像龙鳞上的年轮,在钟身上流转。
钟的顶部,盘着一条小龙,龙头昂起,龙尾垂下,栩栩如生。
程浩捧着那口钟,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将钟递给许泽。
“老二,你催动起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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