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未出鞘，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却已然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张脸……”
许泽愣住了。
那眉眼，那神态，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淡定。
绝对错不了。
这是他自己。
准确地说，是万年前的自己。
那个被称为“混元天尊”的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师兄~！”
循声望去，一个身穿月白长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进院子。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肌肤白皙如雪，眉眼清丽如画，一头青丝简单束成马尾，随着跑动在身后轻轻摇曳。
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雀跃，手里举着一株不知名的灵草，献宝似的凑到青年面前。
“师兄你看！我在后山找到的！师父说这可是千年难遇的‘玉髓灵芝’，能炼制突破瓶颈的灵丹！”
青年抬起头，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哦？你找到的？”
“当然！”少女扬起下巴，眼睛弯成月牙，“我可是找了一整天呢！差点掉进悬崖里！”
青年伸手接过那株灵草，仔细端详片刻，然后轻轻敲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傻丫头，这是‘玉髓灵芝’的仿品，‘石髓草’，吃了不仅不能突破，还会让经脉堵塞。”
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啊？！”
她一把抢回那株灵草，凑到眼前仔细看。
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好可怜巴巴地望向青年。
“师兄……你不会骗我吧？”
青年顿时哑然失笑，宠溺的道：
“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少女瘪了瘪嘴，眼中浮起一层水雾，委屈巴巴：
“可是我找了一整天，脚都磨破了……”
青年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他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柔声道：
“好了好了，明天我陪你去后山，教你认灵草，保证让你找到真正的玉髓灵芝。”
少女眼睛一亮，雀跃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
“拉钩！”
少女伸出小指。
青年笑了笑，也伸出小指，与她轻轻勾在一起。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温暖而美好。
许泽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没错。
那个少女，是林颜。
正是那个天书世界里，修炼无情道一万年，站在‘星图’前孤独等待的女子。
“原来，她曾经是这样的……”
天真烂漫，爱笑爱闹。
会因为找到一株假灵草而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脚磨破了而委屈巴巴地撒娇。
是什么让她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画面继续流转。
又一道身影闯入了画面。
那是一个身穿火红长裙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容貌同样绝美，却比林颜多了几分张扬和傲气。
她双手叉腰站在院门口，看着院中两人，眼中满是嫌弃。
“你们两个，又在这里腻腻歪歪！”
林颜抬起头，看到来人，立刻笑逐颜开：
“慕嫣师姐！”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住那红裙女子的手。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闭关吗？”
慕嫣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满：“闭关？闭什么关？”
“你们两个在外面吵吵闹闹，我在隔壁峰都听得一清二楚，还闭什么关？”
她说着，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又想起刚才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喂，许泽，师父让你去正殿，有客人来了。”
青年站起身，应了一声。
“客人？谁？”
林颜立刻迫不及待的追问。
“还能有谁，丁家的人呗。”慕嫣耸了耸肩，“说是想和我们玄灵宗结盟，让他家的弟子拜入师父门下……”
……
画面流转。
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掠过。
师兄妹三人，时常一起在后山修炼，慕嫣总是偷懒，被师父罚抄经书。
有时还一起下山历练，遇到妖兽袭击，许泽一剑斩杀……慕嫣和林颜在一旁拍手叫好，然后抢着捡妖兽材料。
还有一次，他们三个人一起在月下饮酒，慕嫣喝醉了，抱着许泽的胳膊不放，嘴里嘟囔着“你这个木头”。
林颜也醉了，靠在许泽肩上，喃喃说着“师兄最好了”。
阳光总是明媚，月色总是温柔，时光总是悠长。
这些日子，简单而快乐。
可正在默默观看这一幕慕的许泽知道，这一切，终将破碎。
画面忽然变得昏暗。
天空阴沉如铅，厚重的乌云遮天蔽日。
狂风呼啸，雷电交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山门外，无数身影正在厮杀。
有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有形态各异的妖兽，有面目狰狞的魔物。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玄灵宗的山门，那座巍峨的玉石门楼，此刻已经断成两截，上面布满了裂纹和焦痕。
许泽站在山门前，手持长剑，周身萦绕着恐怖的剑意。
他的剑下，已经倒下了数十具尸体。
可敌人，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
“师兄！”
林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浑身浴血，月白色的长裙早已被染成暗红。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惊恐，可眼中却燃烧着倔强的光芒。
“师父让你撤退！守不住了！”
许泽没有回头。
“你先走。”
“我不走！”
林颜冲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你走我就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许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落在他们身边。
是慕嫣。
她的火红长裙同样染满了鲜血，气息紊乱，可脸上却带着一如既往的张扬笑容。
“哟，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卿卿我我？”
她抬手，一掌拍飞一个冲上来的敌人。
“快走！丁家的人呢？他们不是说要来支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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