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修怔怔地看着他。
那双涣散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一丝挣扎。
“我……我好像记得……”他喃喃道，“我们好像是一个寝室的……”
“对，就是这样。”许泽道，“他也是你的朋友。”
李文修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良久。
他抬起头，看向许泽。
那双眼睛里，有了一丝难得的清明。
“我跟你走。”
大殿之中，林颜站在星图前，静静看着那两颗紧挨着的星辰。
她已经这样站了很久。
一万年来，她每天都会站在这里，看着那两颗星辰。
一颗是她，一颗是他。
距离那么近，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可她知道，这中间隔着的，是一万年的时光。
是生与死的距离。
“师兄……”
她轻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我……”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
整座大殿都在摇晃。
林颜眉头微皱，神识扫出。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许泽正站在那座小院的中央，周身灵力疯狂涌动，他的脚下，一道道裂纹正在向四周蔓延。
那些裂纹所过之处，阵法的光芒开始暗淡。
而外面，慕嫣正全力攻击着大阵。
里应外合。
他们在破阵！
林颜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小院上空。
“住手！”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整座小院都在颤抖。
许泽抬起头，看向她。
“前辈，”他说，“我必须离开。”
“不行！”林颜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你不能走！”
许泽看着她。
“为什么？”
林颜沉默。
良久。
“因为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可那声音中，却蕴含着一万年的孤独，一万年的等待，一万年的思念。
许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辈，”他轻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是他。”
“你是！”
“我不是。”许泽摇头，“我是许泽，我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爱人，自己的人生，我不能留在这里，起码现在不能。”
林颜怔怔地看着他。
那双平静了一万年的眼睛，此刻终于有了波澜。
那波澜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
化作泪水。
她哭了。
修炼无情道一万年，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什么是眼泪。
可现在，它们流了下来。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你离开了我一次……居然还要离开我第二次……”
许泽看着她，心中不忍。
可他不能留下。
“前辈，”他轻声道，“对不起。”
林颜闭上眼睛。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良久。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情绪。
只有无尽的冰冷。
“滚。”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滚出我的世界。”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将许泽和李文修包裹其中。
下一刻，天旋地转。
等许泽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火云谷的上空。
身边，是慕嫣。
“许泽！”慕嫣一把抱住他，“你没事吧？！”
许泽摇头。
他回头看去。
那座巍峨的书院，已经消失在云海之中。
连同那个修炼无情道一万年的女子，一起消失了。
“她……”慕嫣看着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把你们赶出来了？”
许泽点头。
慕嫣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那个傻女人……”
许泽看向她。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嫣想了想。
“姐妹。”她说，“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比亲生的还亲。”
“那你们怎么……”
“怎么一见面就吵架？”慕嫣苦笑，“因为我们都喜欢同一个男人。”
许泽沉默了。
慕嫣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多想。”她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是我的。”
她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走吧，我们回去。”
许泽看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站在星图前的女子，那双流泪的眼睛，那句“你离开了我一次，居然还要离开我第二次”……
并不是她的本意。
“师兄，你这次一定要赢……”
林颜看向远方的天边。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中土仙洲，皇都。
演武场上，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擂台上，两道身影正在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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