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女子指向另一颗星辰，“在这里。”
那颗星辰距离中央的星辰极近，几乎是紧挨着。
它同样明亮，却散发着清冷的银色光芒。
“我们曾是最亲近的人。”女子淡淡道，“师兄妹，道侣，知己……一起修炼，一起论道，一起走遍天下。”
许泽沉默。
他能从这些话语中，感受到某种沉重的东西。
“后来呢？”
“后来？”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似笑非笑，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后来他死了。”
许泽：“……”
“死得很彻底。”女子继续道，“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我花了数千年，才从天地间找回他的一缕残魂，送入轮回。”
她顿了顿，看向许泽。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我必须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留在这天书世界之中，直到……一万年后。”
“待他转世轮回，天书所封存的‘小世界’也到达极限，无法维持。”
一万年。
这个数字，比慕嫣的三百年，还要漫长得多。
许泽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所说的这个师兄，该不会就是我吧？”
女子沉默片刻。
她没有回答许泽的问题，而是转而自顾自的说道：
“无情道，是斩断一切牵绊，超脱于情感之外的道。”她淡淡道，“修炼此道，便不会再有任何痛苦。”
“那你现在痛苦吗？”
女子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有了一丝波动。
“你在关心我？”
许泽没有回答。
女子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星图。
“一万年太久了。”她说，“久到我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痛苦，什么是欢喜，什么是思念……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修炼无情道的修士。”
许泽听得内心中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他按捺下心中的好奇，问出了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问题：
“那你还记得我吗？”
女子沉默。
良久。
“记得。”她说，“但也只是记得。”
她转过身，面对许泽。
林颜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语气冰冷道：
“师兄，你输了。”
“‘天庭’已经存在了无数个纪元，已经和这万事万物都联系在了一起，没人能够抗衡。”
“这一次你还能轮回重生……可下一次呢？”
女子转过身来，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天庭？”许泽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那张清冷如霜的脸。
他的心中的所有猜测，在此刻如同精密的齿轮，悄然卡紧，发出巨大的轰鸣。
第156章 破阵
“接下来，你就留在这里，哪也不要去了。”
林颜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冰冷如霜，不容置疑。
许泽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留在这里？
什么意思？
“前辈……”他开口。
“不必说了。”林颜打断他，转过身去，继续看向那副星图，“本座已经决定了。”
许泽皱眉。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
林颜没有回头。
“凭你是他的转世。”她说，“凭我等了你一万年。”
许泽沉默。
一万年。
这个数字太重了，重到让人无法反驳。
“可我不是他。”他说。
林颜的身形微微一僵。
“我不记得你，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许泽继续道，“我是许泽，不是你的师兄。”
良久。
林颜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你会想起来的。”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许泽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座小院之中。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几间青砖瓦房错落有致，院中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开得正盛。
“这是……”
“你的住处。”林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安心住下，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许泽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幕笼罩着整座小院。
那是阵法。
困住他的阵法。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你这样做，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沉默。
良久。
“有区别。”林颜的声音再次响起，“囚禁，是强迫。这里，是保护。”
“保护？”
“外面很危险。”她说，“你的敌人太多，太强。留在这里，至少安全。”
许泽苦笑。
“那我的朋友呢？我的爱人呢？她们还在外面等我。”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道声音消失了。
无论许泽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许泽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转身朝那几间瓦房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
他倒要看看，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推开正房的门，里面陈设简单却雅致。
一张床榻，一张书案，几架书柬，书案上放着一盏青灯，与之前大殿中的那盏一模一样。
许泽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卷书简。
展开一看，上面记载的是一门功法名为《无情道心经》。
他皱了皱眉，放下书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泽转头看去。
院门口，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清秀，眼神却有些涣散。他就那样站着，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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