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赵家青年和温家女子脸色微变,显然苏明远开出的价码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每年两万灵石的供奉,在仙眷区可能点个菜都不够,但在这底层区域,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已是致命诱惑。
只是林悬听着这筹码,心中不免冷笑一声。
两万灵石是不少,但只要他后续修复法器、售卖丹药的业务铺开,这点收益与他的财路相比,也就那么回事。
况且,苏明远也说了得是成事之后,真的推举上去,这画得大饼还是否作数,都是未知数。
他一个有拼帝APP的挂逼,压根不需要受这样的摆布,看人脸色。
食渊城能出皇甫渊、皇甫明这样的邪修,谁知道未来苏家权力膨胀后,那苏家的小辈苏文,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皇甫渊?
如今食渊城总算重见天日,林悬实在不想看到好不容易焕发新生的食渊城,又成了某些权贵暗箱操纵的养蛊场。
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淡:“苏使者好意,林某心领了。只是林某一介散修,侥幸得众人信任。如今受凌霄阁指派,暂管丹师苑,已是公务繁忙。推举城主此等大事,林某实在不敢妄言。食渊城的未来,还是应由食渊城的人自己决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是搬出了凌霄阁这尊丹道巨擘。然后点明了自己不想参与世族纷争,以尊重民意为优先的想法,当场就把苏明远的提议堵了回去。
苏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没想到林悬拒绝得如此干脆,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林苑长这是不给我云梦山苏氏这个面子了?”苏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气息隐隐锁定了林悬。
赵家青年和温家女子也坐直了身体,灵气暗涌,气氛一触即发。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沉重的威压弥漫开来。
这个场面,袁苗早给林悬打过预防针,故此他也是见怪不怪,只是默默让自己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下来。
此刻,他心念微动,体内“社恐诅咒”的力量悄然引动,配合自身深不可测的修为,一股浩瀚的恐怖威压,无声无息地席卷整个雅间!
“嗡”
苏明远只觉得神魂剧震,刚凝聚的酒意瞬间被这股威压冲散,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赵天池与温芸更是脸色煞白,感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众人看向林悬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这威压……远超筑基!甚至金丹?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明远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霍然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抱拳道:“林……林先生息怒!是在下……酒后失言了!”
他声音带着颤抖,眼中虽有不甘,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带来的恐惧面前,不得不低头:“林苑长高风亮节,令人倾佩。既然今日谈不拢,我十一区三大世家……自不强求。”
然而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林苑长如今声名鹊起,难免树大招风。这第十三区向来暗流涌动……林苑长日常,还需万分小心才是,在这修真界,出现什么意外,都不奇怪。”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推心置腹”变得阴冷无比。
林悬心中冷笑更甚,赞叹自家袁老登料事如神。
“苏使者的提醒,林某记下了。”
林悬完全不带怕的,面具底下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仿佛见怪不怪:“林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比较硬。多谢苏使者今日盛情款待,丹师苑要务繁忙,林某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抬步走向门口,步伐沉稳从容。
在即将踏出雅间的刹那,林悬头也未回,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也望苏使者一行在食渊城期间……务必小心谨慎。毕竟,意外……确实难测。”
话音落下,林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雅间内死寂一片。
苏明远脸色铁青,手中酒杯被捏得咯吱作响,林悬最后那句反讽的警告在他脑中反复回响,结合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威压,让他心底惊疑不定。
而赵家青年和温家女子再次交换眼神,心中凛然。
赵天池与温芸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位林苑长,不仅实力成谜,心思更是深沉如海。
他们的谋划,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看穿了。
“苏大哥,此人软硬不吃,我们……”赵天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温芸也蹙紧眉头:“他最后那话,是威胁吗?”
望着林悬消失的方向,苏天明深吸一口气,猛地灌下杯中残酒:“此人深得食渊城民意,若是还有其他势力找到他,想要趁机塞自己人进这食渊城,就麻烦了。”
“那苏大哥,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赵天池和温芸异口同声问道。
苏天明眼中杀机毕露,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森寒刺骨:“既然他不肯听话,那也绝不能让他……听别人的话,为他人所用!”
第92章 夺权
在来食渊之前,苏明远便已就食渊城当前的局势进行过深入分析。
他深知,前任城主皇甫渊,不过是个卖灵鱼起家的散修,根基浅薄。其能占据食渊城,不过是借了天时侥幸得势,背后并无上层区域任何强势宗族或门派的真正支持。
对于上层区域那些真正的大世族或宗门而言,第十三区这等鱼龙混杂的下层区域,形同“垃圾场”。只要底层区域表面上的民意过得去,外加上每年稳定对上层区域的供奉,这个城主不管是谁都无所谓。
此地的规则,向来是“实力为尊,胜者为王”。
皇甫渊在位期间,正是凭借那阴邪丹药的霸道,才得以盘踞食渊数百年,根深蒂固。
苏明远所属的苏家,连同赵家、温家这三大扎根第十一区的世家,早在多年前就曾试图联合打压皇甫渊,却撼动不了其分毫。
如今,这座压在他们头上数百年的大山终于崩塌!
值此权力真空的紧要关头,若能迅速掌控食渊城,对苏、赵、温三大世家而言,无异于天赐良机,完全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们心知肚明,那“异宝降世”的浑水,绝非自己能淌。
与四大仙宗争抢机缘,苏明远自认还没这个胆量。
但若能趁乱拿下食渊城的实际控制权,将其纳入三大世家的势力范围,所能获取的长远利益,在他看来,远比虚无缥缈的异宝要实在得多!
……
百器坊执事府隔壁的一处大宅院中,午间阳光透过古树的叶缝,化作道道零碎金点铺在地砖之上。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惊鸿般舞动,清冷的剑光与正午阳气互补,形成一种阴阳调和的剑意。
展云璃正在练习《斩尘剑典》,剑招看上去行云流水,带着斩尘阁独有的纯粹之力。
然而当剑势运转至自己所修炼到的最后一招时,这套原本已经被她挥舞了不下上万次的剑法,竟莫名产生了一股滞涩之感。
那本应一往无前的斩尘剑意,仿佛撞向了一堵无形的墙,变得不再如往日那般流畅。
展云璃立刻收剑而立,额头沁出细密的喊住,呼吸也略显急促。
那张出尘绝世的脸上满满地都是困惑。
自从忽悠了那三大真传到林悬手底下当“打工仔”后,展云璃觉得自己隐隐有突破的征兆,这几日连忙闭关在自己租住的大宅院里修行。
然而幻想中的突破场景并未如期而至,反倒是最熟悉的剑法,也都变得莫名滞涩难言起来。
这种运行不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以说从这几日短暂的闭关中,她几乎没有成功施展过一次完整的剑法。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展云璃思索着。
是了……
就是自那日,那位袁前辈忽然间气息暴动,抹杀了那黑云上人开始。
虽然当时展云璃身处执事府的地下暗舱之内,但那位袁前辈不经意间流出的,那股仿佛蕴含宇宙生灭真理的本源剑意,还是如同刻印一般深深烙在了她识海深处。
她的剑心纯粹,几乎是与生俱来,一旦遇到更高层次的剑法出现时,内心便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微弱的顿悟之力,试图将之分解化为己用。
但现在,展云璃发现自己的“心”乱了,每当自己静心练剑时,识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那抹至高无上的“剑影”。
并且,那剑影试图引导着她去学习,然而真当她模仿之时,却又发现自己根本难以企及。
不止如此,连自己苦修了十数年的《斩尘剑典》在这道“剑影”面前都开始显得捡漏粗糙,且处处都是破绽!
就像是一个原本拥有精致雕工的工匠,突然窥见了鬼斧神功的自然造化,再回头看自己手中的刻刀,竟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剑心影障……”
展云璃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些许苦涩。
她忽然想起了斩尘阁古籍中记载的一种罕见且古老的剑修困境,并未因外力所致,而是源于内心见了远超自身境界的剑道真谛后,所产生的一种认知障碍。
类似于一种“心魔”的形式,虽不致命,但若无法跨过,轻则剑道停滞不前,重则剑心蒙尘,修为倒退。
“该怎么办?”展云璃心中忽然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从自己的症状表现上看,应该就是“剑心影障”无疑。
而且这些日子,她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静坐、观想、甚至强行忘却都无济于事。
那道“剑影”,她越是抵触,越是如影随形在她脑海中不断纠缠。
无奈之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求助那位表面看似普通,实则修为深不可测的袁苗前辈……他定当知道其中关窍。
或许这样有些冒昧了,但总比自己未来被迫“剑心蒙尘”,要好得多。
深吸一口气,展云璃整理了一下仪容,朝着袁苗居住的执事府别院走去。
……
别院内,小豆芽在一上午的特训下,到里屋午睡去了。
袁苗正百无聊赖的躺在竹椅上,手里端着做工精致的陶杯,慢悠悠地啜着灵酒,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隔壁宅院中练剑的展云璃。
他肩头上,透明化的小黑麒麟不安地动了动。
“这斩尘阁的小丫头倒是沉得住气。”袁苗嘀咕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事实上,他已经悄然用灵识观察了展云璃有一阵子了,早知道少女一定会来请教自己,只是没想到比他预想中要晚许多。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袁前辈,晚辈展云璃,有要事向您求教!”门外传来展云璃清冷而恭敬的声音。
“进。”袁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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