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两个守卫已经变成了两个面色苍白、目光呆滞的年轻人，两个人跟弱智一样在你推我搡，互相掐架
楚凌风满意地点点头，也没有任何请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大门。
正厅内，林悬端坐在主位上，双手搭在长椅的伏案上。
楚凌风站在厅中央，与林悬的面具对视了片刻后，率先开口道：“林苑长，别来无恙。”
林悬没有回应，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种平静让楚凌风更加兴奋。
装！继续装！
他倒要看看，等他把话挑明，这张面具下的脸还能不能维持住这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楚凌风在厅内负手踱了两步：“林苑长可知，楚某这几日一直在观察食渊城，并且……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悬，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这座城的百姓，好像都生了病。走路拖着脚，说话卡着痰，还时不时歪一下头……林苑长，您这位食渊城的话事人，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悬依旧没有开口。
楚凌风也不急，他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听林悬说话的。
他今天是来宣告胜利的，是来让对方亲耳听到自己是怎么输的。
“楚某倒是略知一二。”
楚凌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如今的食渊城城中百姓，疑似是被邪修入侵了啊！所有人的症状都像是被一种邪物魔种寄生，而待到魔种成熟，寄生者修为暴涨，神智全失，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林苑长，您觉得这些症状，和食渊城百姓这几日的表现，吻合不吻合？可笑你深受食渊城百姓信赖，却连被邪修入侵之事都不知道。”
他死死盯着林悬，想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惊慌，并且故意隐瞒了一些事实，想将邪修入侵的屎盆子一股脑的全扣在林悬脸上。
然而，林悬的表现却依旧平平无奇，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通讯玉符。
玉符表面刻着简单的符文，是丹师苑内部联络用的标准制式。
“墨辰。”林悬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属下在！”玉符那头传来墨辰清晰而沉稳的回应。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是。”
通讯断开。
林悬收回玉符，重新将手放在膝上，然后看向楚凌风，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楚凌风愣了一瞬，然后大笑不止：“计划？林苑长，您还有计划？您的全城百姓都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您还在这里跟我谈计划？你是不是戴着面具把脑子闷坏了？”
林悬没有理他。
就在楚凌风的笑声还未落下的瞬间！
“铛！”
一声沉闷的钟鸣，从丹师苑外传来。
那钟声低沉而又浑厚，以丹师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穿透街巷、越过坊墙，在整座食渊城的上空回荡。
楚凌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这钟声他从未听过。
“楚道友。”林悬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既然你觉得老夫在虚张声势，那老夫请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
那铜镜约莫巴掌大小，镜面光滑如水，边缘刻着一圈繁复的符文，楚凌风认得那种符文……
这是一面上品灵宝万象镜，是林悬从韩铁衣的百器坊里借来的，能通过布置在城中的多个子镜，将远处的实时影象投射到主镜上空。不算稀罕，百器坊的陈列柜里就有卖，只是品阶高的能覆盖的影响范围就更广。
但楚凌风不明白林悬这时候拿出来干什么。
林悬将万象镜放在长案上，指尖弹入一缕灵力。
镜面亮起。
一道光幕从镜面中投射出来，悬浮在正厅半空中。
光幕上的画面楚凌风很熟悉，正是楚凌风投毒的那片水井巷。
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石凳也还在，但画面中的人，却让楚凌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只见一个挑着菜筐的妇人，正站在水井巷口，和旁边的卖菜大婶聊着天。
她的右脚稳稳踩在地上，步伐轻快，哪里还有半分杀戮傀儡的样子……连脑中风患者都算不上，分明就是一个正常人！
楚凌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妇人在看到万象镜投射下来的光幕后，忽然抬起头，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光幕挥了挥手：“林苑长！那邪修抓到了没？”
“……”楚凌风的后背开始发凉。
紧接着，光幕上的画面开始切换。
铁匠铺里，那个明明已经熄火的炉子重新燃了起来，膀大腰圆的铁匠正抡着大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他锤了十几下，停下来歇口气，旁边一个学徒递上茶碗。
铁匠接过茶碗灌了一口，然后扯着嗓子朝投射下来的光幕大喊了一句：“林苑长，你们那边怎么样？那邪修还蹲在望仙楼呢？”
紧接着画面又切换到灵童院门口，马教习正站在台阶上，身后是一群活蹦乱跳的学员。
韩小芽踮着脚尖冲着四散下来的光幕挥手，旁边几个蒙学部的小家伙学着她的样子跟着挥。
全部是正常状态……
没有人拖脚走路、歪头或是低吼……
只见街面上人来人往，市井喧嚣，袅袅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整座死寂沉沉的食渊城居然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楚凌风的脸色瞬间惨白。
虽然他不敢相信，但就算他在不愿意承认也没用了……他被林悬给耍了！
第297章 斩尘阁大长老姜弈出手
楚凌风难以置信的后退几步：“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演技。”
“……”
林悬继续开口：“准确地说，是食渊城全体百姓，专门为你一个人表演的一场戏。”
楚凌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悬。
那张玄铁面具依旧遮住了所有表情，只露出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楚凌风的声音开始发颤：“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
林悬笑了：“你的剧本原本是按照潜伏期算的。第所有魔种同步成熟，傀儡大军同时觉醒，你一定会挑在这一天来丹师苑摊牌。所以老夫让百姓们务必连续表演，一天都不能少。演技也得一天比一天加重，第一天只是拖脚加偶尔歪头，第二天开始动作迟缓、眼神涣散，第三天可以加入间歇性意识丧失，后续会进入半昏迷状态，最后则将完全丧失意识……并且开始互相假装攻击。”
他看向楚凌风，语气依旧平静：“让你亲眼看到一个渐进的疫病蔓延过程，你才会深信不疑。”
“……”
楚凌风瞳孔地震！
整个计划，每一步，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全都是假的。
他这几天蹲在望仙楼窗口看到的每一个画面，居然全都是演给他看的！
他引以为傲的上古魔功，在这个人面前根本是一个笑话。
这个人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号召全城百姓陪自己演这么一出闹剧……恐惧，将楚凌风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了。
他下意识想去握腰间的剑柄，但那种当初在丹师苑被林悬定住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而且比之前更强烈百倍。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正厅内侧的帘子轻轻被拉开。
展云璃从帘后缓步走出，此刻她双手捧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铜镜表面有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斩尘阁内部专用的传讯法器。
她的表情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看向楚凌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冷淡变成了彻骨的厌恶。
“楚凌风，大长老有话要对你说。”她开口，声音清冷。
铜镜亮起，一道光幕从镜面中升腾而出，光幕中浮现出一张端正秀丽的面容。
那是个约莫四十余岁的女子，面容保养得当，皮肤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光泽，双目如电。
她端坐在斩尘阁大殿的主位上，正是斩尘阁大长老，姜弈。
楚凌风抬头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大……大长老……”
姜弈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楚凌风，目光平静，却让楚凌风感觉有一座剑峰压在自己背上。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息。
“楚凌风。”姜弈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你从一个外门弟子，一步步走到真传大弟子的位置。阁主亲自指点你剑道，本座亲自为你开过小灶。你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阁中都会记录在案。你是斩尘阁立阁以来，第七位在短时间内迅速结成金丹的真传弟子。”
她一字一顿：“你在门派内修行的这么多年，斩尘阁可有亏待过你？”
“没……没有……”
楚凌风脸上最后的血色褪尽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姜弈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你那位师尊，化名幽泉，修炼的《九幽噬魂诀》，能吞噬修士神魂提升修为。三百年前曾在第七区连屠三座城池，被四大仙宗联合通缉，此后销声匿迹。”
楚凌风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大长老居然能精准的说出这些信息……
“大长老……我……”楚凌风百口莫辩。
而就在这时展云璃又从袖中取出了另外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录有楚凌风完整投毒证据留影石。
第二样，是一只锦囊。展云璃打开锦囊，将里面的东西倒在长案上，八枚货真价实的种魔丹整齐排列，其散发的邪祟气息让正厅内的温度都瞬间下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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