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大老粗，完全没听懂，但看降魔尊者的反应，这话肯定很厉害。
整整十息。
降魔尊者始终没有说话。
他修炼三百年，见过无数佛门高僧，听过无数机锋问答。
但从未有人，用这样一句话，直直劈进他心里。
“本来面目……”
降魔尊者喃喃重复，双手合十的手掌微微颤抖。
林悬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将天耳通耳坠又往耳洞里塞了塞。
降魔尊者的心声如潮水般涌来：
“此人……此人到底什么来路？！这句话分明是禅宗直指人心的究竟之法，修真界佛门传承中早已失传！他怎么会……怎么可能……”
林悬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这还只是开胃菜而已。
他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静：“尊者不必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老夫自己也想了很久。”
“那……苑长可有答案？”降魔尊者抬起头，眼中竟带着一丝期待。
林悬看着他，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本无可得，即是本来面目。”
降魔尊者身体猛地一震。
“本无可得……本无可得……”
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诸葛明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修炼天机推演二十余年，最擅长的就是洞察人心。
但此刻，他完全看不懂这位林苑长了。
每一句话都像随手拈来，却偏偏能让元婴中期的佛门长老陷入沉思。
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有东西啊！
“林苑长。”
降魔尊者忽然站起身，双手合十，对林悬深深行了一礼：“老衲修行三百年，今日方知自己一直在门外打转。这一礼，谢苑长点化。”
林悬抬手虚扶：“尊者言重了。老夫不过是随口一说，尊者能有所悟，是尊者自己的缘法。”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中却在想：这降魔尊者还挺好忽悠。
几句《金刚经》和禅宗公案就让他悟了，要是把《六祖坛经》全文背出来，他还不得当场顿悟飞升？
不过也好，降魔尊者被佛法吸引，就不会再纠结他身上的秘密了。
“苑长。”
降魔尊者重新坐下，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老衲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苑长。”
“尊者请说。”
“佛门修行，讲究戒定慧三学。老衲自问持戒精严，禅定功夫也不差，但慧这一关，始终难以突破。敢问苑长，可有破解之法？”
林悬沉吟片刻。
这个问题，用禅宗公案回答最合适。
“尊者，老夫给你讲个故事。”
降魔尊者精神一振。
“从前有个僧人，问他的师父：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父答：吃饭，睡觉。僧人不解：世人皆吃饭睡觉，难道都是佛法？师父答：世人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需索；睡时不肯睡，千般计较。所以不同。”林悬讲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降魔尊者愣在原地。
诸葛明手中的折扇彻底停住了。
烈天罡挠挠头，小声嘀咕：“这故事啥意思？吃饭睡觉就是佛法？”
诸葛明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他没听懂故事的意思，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这位林苑长讲这个故事时，降魔尊者的反应不是困惑，而是震撼。
那种震撼，就像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走了几百年的路，其实一直有捷径，只是他从未看见。
降魔尊者喃喃重复着林悬说得故事，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衲修行三百年，一直在求更高的境界，求更大的神通。却不知，正是这个求字，让老衲离慧越来越远……”
他抬起头，看向林悬。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竟隐隐有泪光。
“林苑长，老衲……拜谢了！”
林悬摆摆手：“尊者不必如此。老夫说了，你有所悟，是你自己的缘法。”
他心中却在想：这降魔尊者悟性确实高……他不过是一顿胡诌，都能让对方受益良多。
诸葛明坐在旁边，玉骨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合拢。
他盯着林悬，天机衍算功在脑海中疯狂运转。
但脑海里却是一片问号。
这位林苑长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懂字面意思，却完全无法推演出其中蕴含的深意……
此人……绝非凡俗。
第285章 飙升的忠诚度
简单的探讨过后，烈天罡坐在最下首，挠了挠后脑勺。
他完全没听懂，但看降魔尊者和诸葛明那副激动的嘴脸，他知道自己必须得装出听懂了的样子。
于是烈天罡用力点头，然后鬼畜般的疯狂鼓掌，宛如一只海豹：“苑长说得太好了！”
诸葛明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他知道烈天罡这位大老粗，怕是连“本来面目”四个字都没听懂。
不过无所谓……因为他自己也没完全听懂……
林悬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瞄了一眼三人的忠诚度。
降魔尊者：80。
诸葛明：80。
烈天罡：80。
整整齐齐。
面具下，林悬的嘴角疯狂上扬。
这下子彻底稳了。
降魔尊者这一悟，梵音寺这条线算是彻底拿下了。
诸葛明和烈天罡虽然没悟，但那80的忠诚度摆在那儿，说明两人已经把他当成了真正的高人。
只要这三人认定了他的“高人”身份，夏星星、豹剑飞、明秀这三个活宝，就必须继续留在食渊城给他打工。
不是他想留，是他们师门长辈逼着他们留。
一切都按照他设想的那样进行的非常顺利。
“尊者。”
林悬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静如水：“时候不早了。今日论道，便到此为止吧。”
降魔尊者从顿悟状态中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行礼：“多谢苑长点化。老衲回去之后，必当闭关参悟，不负苑长今日之言。”
诸葛明和烈天罡也连忙起身行礼。
“晚辈告辞。”
“晚辈也告辞了！苑长那吃饭睡觉的道理，俺回去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林悬微微颔首：“三位慢走。墨辰，送客。”
墨辰从门外进来，引着三人离去。
临时布置的论道堂内重归寂静。
林悬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装高人，真特么累啊！但好在效果拔群！
他抬手摘掉天耳通耳坠，揉了揉被耳坠硌得发红的耳垂。
刚才那一番论道，天耳通耳坠全程运转，把三人的心声听了个清清楚楚，每一个心理变化，他都精准捕捉，也正是靠着这些实时反馈，他才能不断调整话术，一步步把三人拉进坑里。
“天耳通耳坠，真是个好东西啊。”
林悬感叹一声，将耳坠收进储物袋。
然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盘膝坐太久，腿都麻了。
正活动着，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韩铁衣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苑长！大喜事！”
“说。”
“降魔尊者、诸葛明、烈天罡三人从论道堂出来后，脸色都变了！”
韩铁衣压低声音，语气却压不住兴奋：“尤其是降魔尊者，走路都在念道，周身佛光时隐时现，一看就是有所顿悟！墨辰先生送他们出去的时候，三人的态度比来时恭敬了十倍不止！”
林悬点头，语气平淡：“知道了。”
韩铁衣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愈发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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