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点头道：“是……是！在下斩尘阁外门执事，奉楚凌风楚师兄之命，随行保护展师姐！”
林悬故意沉默了会，这才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是保护？还是监视？”
随从脸色一僵。
林悬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神平静如水：“你奉命打听消息，却打听展仙子这段时间接触了什么人？和谁走得最近？这太奇怪了吧。”
随从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声音发干：“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林悬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为难你。”
随从一愣。
林悬继续道：“回去告诉你那小楚生，食渊城欢迎斩尘阁的朋友。但若是来打探什么、监视什么，那便请回。”
小楚生……
随从愣住，这怎么就取上外号了？而且听着怎么这么像骂人的话？
林悬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让随从后背发凉:“展仙子在我丹师苑做客，是客，也是友。她的私事，旁人无权过问。她的行踪，更轮不到外人来查。那小楚生若真关心她，就该堂堂正正地问，而不是派人鬼鬼祟祟地查。”
随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这人说的，句句在理。
而且那语气，那气势……
明明只是站着说话，却让他有种被俯瞰的错觉。
“我的话，记住了？”林悬问。
随从下意识点头。
“那便走吧。”林悬转身，朝牢门外走去：“缚灵索一个时辰后会自行解开。”
随从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牢门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第十三区这样的地方，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神秘前辈？
第273章 小楚生
望仙楼内，楚凌风盘膝坐在榻上，手中掐着修炼法诀，却半天没进入状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向窗外。
食渊城的街道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百姓们来来往往，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这种穷乡僻壤，有什么好待的？”
楚凌风摇摇头，正要转身，忽然感应到什么，目光投向街道尽头。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走来。
是他的随从，许昭。
但此刻的许昭，哪还有半点金丹修士的样子？
灰袍皱巴巴的，发髻歪斜，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走路都有些打晃。
楚凌风脸色一变，身形一晃，直接从窗口跃下，落在许昭面前。
“怎么回事？！”他一把扶住许昭，灵识扫过对方全身：“受伤了？谁动的手？”
许昭抬起头，看到楚凌风那张关切的脸，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楚师兄……我……我回来了……”
楚凌风皱眉，扶着他快步上楼。
回到客房，楚凌风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又倒了杯茶递过去：“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许昭捧着茶盏，手还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茶，这才缓过劲来，开始讲述自己这半个时辰的遭遇。
“我按您的吩咐，去打听展师妹这段时间接触的人……”
“然后呢？”
“然后……”许昭嘴角抽了抽：“然后我刚在茶摊坐下，打听了几句，就被一群百姓围了。”
楚凌风愣住了:“百姓？”
“对，百姓！”许昭声音都高了八度：“卖菜的、挑担的、路过的……呼啦啦围上来十几个人，抄着板凳茶碗就要把我抓起来送丹师苑！我说我是斩尘阁弟子，他们不信！我拿出令牌，他们说是假货！”
楚凌风：“……”
他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堂堂斩尘阁弟子，金丹初期修士，被一群百姓围了？
这是什么荒唐事？
“然后呢？”楚凌风追问。
许昭苦笑：“然后展师姐路过，认出了我，但她……她没帮我。”
“什么？！”楚凌风脸色一变：“云璃没帮你？”
“她说我是斩尘阁的人，但打听消息的事她不清楚，让百姓按规矩办……”
许昭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我就被押到丹师苑地牢了。”
楚凌风脸色铁青。
展云璃居然见死不救？
就算不喜他派人打听，也不至于看着自己人被百姓抓走吧？
“再然后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那丹师苑的人，没为难你吧？”
许昭摇头：“没……没为难。那个林苑长亲自来的地牢，只说了几句话，就放我走了。”
“林苑长？”楚凌风眯起眼：“他什么境界？”
许昭愣了愣，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知道。完全感应不到。他站在我面前，就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楚凌风眉头皱得更紧了。
感应不到境界？
要么是凡人，要么是修为远高于自己。
在第十三区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修为远高于金丹后期的存在？
除非……
“他多大年纪？”楚凌风问。
许昭又愣了愣，努力回忆：“戴着一张玄铁面具，看不到脸。但听声音……应该不算太老，不过也有可能做了伪装。”
说完，许昭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他还说了几句话，让我转告您。”
“什么话？”
许昭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始复述:“他说……展仙子在丹师苑做客，是客，也是友。她的私事，旁人无权过问。她的行踪，更轮不到外人来查。您若真关心她，就该堂堂正正地问，而不是派人鬼鬼祟祟地查。”
楚凌风脸色一沉。
这话听着客气，但字字句句都在打他的脸。
“他还说了什么？”楚凌风冷声问。
许昭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他……他还给您起了个外号。”
楚凌风一愣:“外号？什么外号？”
“小……小楚生。”
“小楚生？”楚凌风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许昭摇头：“我、我也不知道。他就这么叫的。”
楚凌风念道了几遍:“小楚生……小楚生……小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小楚生？
小畜生？！
“混账！！！”
楚凌风一掌拍在桌上，上好的红木桌应声碎裂！
许昭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敢……他竟敢……”
楚凌风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堂堂斩尘阁真传大弟子，金丹后期修士，三十年来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楚师兄息怒！”许昭连忙劝道：“那人说不定只是随口一说，未必有这个意思……”
“随口一说？”楚凌风冷笑：“你信吗？”
许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信。
那种语气，那种停顿，分明就是故意的。
“好，很好。”楚凌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倒要亲自去会会这位林苑长，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物，敢给我起这种外号。”
许昭脸色一变:“楚师兄三思！那人深浅莫测，万一……”
“万一什么？”楚凌风冷冷瞥他一眼：“万一他真是高人？那正好，我斩尘阁真传大弟子，向他请教一番，他还能杀我不成？”
许昭张了张嘴，想再劝，却被楚凌风抬手制止。
“不必多说。”楚凌风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几分身为真传大弟子的从容：“你做好准备，咱们下午就去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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