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明明苑长什么都没做，只是走进来，看了自己一眼，自己就下意识想低头。
社恐力场。
林悬感应到韩铁衣的反应，心中了然。
这诅咒的效果，对熟人会减弱，但并非完全消失。
尤其当对方心中对自己有敬畏时，力场效果会加倍。
“韩先生，几日辛苦你了。”林悬在主座落座，语气随和。
“不辛苦不辛苦！”韩铁衣连忙摆手，重新坐下，正色道：“苑长，属下有几件事要汇报。”
“说。”
“第一，灵童院那边，这几日一切正常。蒙学部的小家伙们适应得很快，进阶部的学员也开始进入状态。马教习主持了几场测试，成绩都不错。”
韩铁衣顿了顿，又道：“石小满也已经正常复学，和同学们相处和内容切。”
林悬点头：“不错。”
韩铁衣又道：“第二件事，是关于那批被擒的红尘教弟子。墨辰已经将她们关押在百器坊地牢，按您的吩咐，暂时没审问，只是封了灵力关着。”
“做得好。”林悬赞许：“先关几天，磨磨锐气再说。”
韩铁衣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苑长，属下听闻……您昨夜带回了几位……”
他话没说完，正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无痕、秦霜、公输绝、血无涯四人鱼贯而入。
韩铁衣下意识转头看去，随即整个人僵住了。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眼力不差。
这四人……
一个剑意内敛，分明是剑道大成的气息。
一个周身隐隐有寒气浮动，冰冷慑人。
一个身形枯瘦，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韩铁衣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
最后一个脸色苍白，走路还有些不稳，但那种潜行匿踪者特有的阴冷感，让他后背发凉。
“韩先生。”
林悬开口，语气平淡：“这四位是赵无痕赵长老、秦霜秦长老、公输绝公输大师、血无涯血长老。从今日起，他们加入丹师苑，任客卿长老。”
韩铁衣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客卿长老”是什么意思。
那是比普通长老更高一级的存在，地位仅次于苑长。
而且……四位？
一夜之间，苑长又收了四位高手？！
韩铁衣看向林悬的眼神，敬畏之色又浓了几分。
“属下……属下见过四位长老。”他连忙起身行礼。
赵无痕摆摆手：“韩先生不必多礼。往后共事，互相照应便是。”
秦霜微笑点头，公输绝眯着眼打量韩铁衣，血无涯只是微微颔首。
他们对韩铁衣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数，不止是因为韩铁衣是林悬未来钦定的食渊城城主，更是因为韩铁衣与林悬之间的特别关系。
林悬看着这一幕，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韩铁衣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这四人的加入，对食渊城而言，无异于天降猛人。
虽然他们现在修为大跌，但经验和见识摆在那里。
随便拎出一个，都能独当一面。
“韩先生。”林悬开口。
“属下在！”
“这四位长老初来乍到，对食渊城还不熟悉。你安排一下，给他们准备住处，顺便讲讲城里的规矩。”
“是！”韩铁衣应得干脆，随即又想起什么：“苑长，住处的话……百器坊后院还有几间空着的静室，环境清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离丹师苑有点远。”韩铁衣道：“若是四位长老要参与丹师苑事务，每日往返怕是不便。”
林悬沉吟。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丹师苑在城主府内，百器坊在另一条街。
虽然不远，但每日来回跑，确实麻烦。
“无妨。”公输绝忽然开口，摸着胡须道：“老夫可以在丹师苑和百器坊之间布置一座小型传送阵。材料够的话，三日内完工。”
韩铁衣眼睛一亮。
传送阵？
那可是高级货！
寻常城池根本用不起。
“公输大师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韩铁衣拍着胸脯：“百器坊仓库里有的，直接取用。没有的，属下立刻派人去收购！”
公输绝看向林悬。
林悬点头：“按韩先生说的办。”
公输绝这才道：“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赵无痕这时开口：“林苑长，赵某有个不情之请。”
“赵长老请说。”
“赵某想在食渊城开一间小铺子。”赵无痕道：“专门给人修修补补，不图赚钱，就是想找点事做，顺便熟悉一下城里的情况。”
林悬挑眉。
这倒是个好主意。
赵无痕虽然修为跌了，但炼丹和炼器的底子在，而且他炼器的水平听说还比炼丹更高一些。
开个铺子，既能融入食渊城，又能发挥余热。
“可以。”林悬点头：“铺面的事，让韩先生安排。”
韩铁衣连忙应下。
秦霜也道，他已经从女化状态恢复：“老夫也想寻个清净处，整理一下这些年的丹道心得。若有空闲，可以帮丹师苑带带学徒。”
公输绝摸着胡须：“老夫就专心搞机关。传送阵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多好玩意儿。”
血无涯沉默两息，苦笑道：“血某现在这样子，干什么都费劲。先养伤吧，伤好了再说。”
林悬一一应允。
韩铁衣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
这四位长老，一个要开铺子，一个要带学徒，一个要搞机关，一个养伤……
看似各干各的，但都是为食渊城出力啊！
苑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这些高手心甘情愿留下？
他看向林悬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近乎崇拜。
“对了。”林悬忽然道：“韩先生，你去把展仙子请来。就说……她的剑修好了。”
“是！”韩铁衣一愣，也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
半刻钟后。
展云璃踏入正堂。
她依旧一袭月白劲装，青丝束成高马尾，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冷几分。
斩尘剑断了，她这两日心情都不太好。
虽然知道怪不得林悬，但那种失去老友的感觉，还是让她难以释怀。
“展仙子，坐。”
林悬指了指客座。
展云璃坐下，看着林悬，语气清冷：“林苑长找我有事？”
林悬没说话，从储物袋中取出斩尘剑，放在桌上。
展云璃的目光落在剑上，瞳孔骤缩！
“这是……”
她下意识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入手的瞬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剑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熟悉，是因为那确实是斩尘剑意。
陌生，是因为这股剑意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而且……还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怎么做到的？”展云璃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悬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修剑而已，不难。”
展云璃：“……”
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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