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具“尸身”的脖颈处，桃花印记正在褪色，然后像脱落的死皮一样，从皮肤上剥离。
那张曾经绝美的面容，开始变形，青丝化作枯草，纱衣褪成灰白。
三息之内，地上的“梦如夜”已变成一具干瘪的人皮。
而人皮内空空如也，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只有一缕残存的粉色雾气，从脖颈断口处逸出，在夜风中消散。
“傀儡？！”
血无涯骇然失声。
他扑上前，抓起那张人皮，手指颤抖。
“这……这是百花替死术……不对，这不是替死术……”
他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替死术需以同境界修士肉身祭炼，代价极大……这具傀儡的材质……只是金丹期……”
血无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粉色雾气消散的方向。
“梦如夜根本没亲自来！”
“来的只是她的一具分身傀儡！”
林悬沉默了。
这分身傀儡，老登会看不出？
或者说……
老登可能看出来了，但选择了不说。
林悬想起袁苗之前那番看似随意，实则处处精准的“揭老底”。
每一句话都在刺激梦如夜，却每一句话都没有真正涉及她此刻的核心秘密。
老登在试探。
试探这具分身背后，那个真正的操控者。
而林悬那一剑斩下的，只是一具耗尽价值的躯壳。
……
与此同时。
第十三区与第十区交界处，一座隐秘的山谷深处。
地下洞府。
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稚嫩的面容。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孩。
身量娇小，裹着件过大的绯色袍服，领口松垮，露出纤细锁骨。
她趴在软榻上，榻边堆着七八只翻肚皮打盹的野猫，黑白橘狸花色俱全，此起彼伏地发出呼噜声。
女孩有一双异色瞳。
左眼粉，右眼血。
与方才断剑崖上的“梦如夜”一模一样。
但此刻，右眼中那颗血色瞳仁正缓缓旋转，映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断剑崖顶，戴面具的青袍身影收剑入鞘。
地上只剩一张干瘪人皮。
“呜……”
女孩扁了扁嘴，从榻上坐起身，赤着的双足在榻沿晃荡。
“本座的百花灵偶……祭炼了三十年才炼出一具化神级分身的材料……”
她声音软糯，带着奶音，却偏偏用老气横秋的语气抱怨。
“就这么被砍了……亏死了亏死了……”
一只橘猫被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女孩没理它。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虚点。
粉色灵力凝聚成一面巴掌大的光镜。
镜中，断剑崖的画面重新回放。
从血无涯吞下丹药，到灵力失控，到跪地，到那一剑落下……
女孩看得很仔细。
“近身五米，灵力会被抽干……”
她喃喃自语，歪着头。
“不是阵法，不是诅咒术，不是任何已知的禁灵法门……本座三百年没见过的术法……”
她顿了顿，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凝重。
第248章 真正的梦如夜
将所有人类男修俘获并让他们成为男奴的计划，早在千年之前梦如夜还未真正化形人形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那时候的它，还是一只异瞳三花小猫妖。
它最早的旧主是个男人，而且对它并不好，只要修炼稍有不顺心，就会向它发泄打骂，这让真正的梦如夜将所有对男人的恨从小就根植在了骨子里。
直到它遇上了自己的第二任女主人……
和第一任女主人相反，第二任女主人待它极好，并且给它起了梦如夜这个相当玛丽苏的名字，但可惜被她的好闺蜜害死了。
思绪回归，梦如夜习惯性的舔了舔自己的指甲，然后努力分析眼前自己看到的所有画面。
光镜定格在林悬举起断剑的那一刻。
梦日夜盯着那柄锈迹斑斑的剑，盯了很久，很快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剑……也古怪。而且这断剑为什么总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似的？”
梦如夜心里一万个疑惑，她对林悬的身份也是愈发好奇。
她翻了个身，仰躺在软榻上，盯着洞府顶部的钟乳石发呆，陷入沉思。
榻边，一只玳瑁猫睡醒，懒洋洋走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
梦如夜顺手撸了两把猫头，思绪却越飘越远。
“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老东西……”
她想起之前袁苗随口道破的种种旧事。
北域偷玄冰玉髓。
凌虚子。
以及差点被抖出来的更不堪的黑历史……
女孩小脸微红，旋即又板起来。
虽然她假借傀儡顶替红尘教教主的身份对外示人已经有一段时间，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苟着发育，但也不排除有来自千年的老怪物知晓它的底细……
“此人知道本座这么多老底，至少是千年前就活着的怪物。哎，真是麻烦了啊，要是此人将我真实的身份抖出去，本座就不得不出山了……要不要想办法试探下这人的虚实，将这人干掉呢？”
她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来回踱步。
“第十三区那种灵气稀薄的后三区，怎么可能藏着两个这样的怪物？”
“一个拎不清深浅的老东西，一个手段诡异戴着面具的苑长……”
她停下脚步，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随后转身，重新趴回软榻，捞过一只橘猫抱在怀里。
橘猫不满地挣扎两下，被撸顺了毛，只好认命。
女孩一边撸猫，一边自言自语：
“这么看起来，那个戴面具的林苑长，才是关键。”
“他身上诡异的手段颇多，能让人的灵力被瞬间抽干，让原本凶恶的人变成老好人……还有那把断剑，就连仙宗弟子都跟随他鞍前马后，看来想要对付此人，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容易。至于这林苑长的师父，看起来这老东西是给他兜底的，必须也得尽快试探出底细才行，不然吾教危矣……”
她眯起眼睛，碎碎念了许久，异瞳中倒映着光镜里那面玄铁面具。
“想杀他，得先弄清他的手段。”
“目前惟一确定的是……”
她顿了顿，小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绝对不能近他的身。”
只要一近身，对方抽取灵力的能力就有可能会发动。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行了，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她从榻上跳下来，赤足走到洞府角落。
那里立着一面等身高的铜镜，镜框雕满繁复的桃花纹路。
女孩伸出小手，按在镜面上。
灵力流转。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另一道身影
那是个绝美的女子，粉色纱衣，赤足踏空。
赫然又是一个“梦如夜”。
“新炼的这具灵偶，元婴中期修为，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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