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纱衣剧烈飘动，不是风，是她体内灵力溃散时带起的气流。
“你……你们……”
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血无涯，异色双瞳中满是难以置信。
血无涯抬起头。
他嘴角还挂着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粉色光芒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燃烧了六十年的恨意，以及此刻终于得偿所愿的癫狂。
“梦如夜。”
血无涯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
这是他六十年来，第一次用清醒的意识，直视这个毁了他一生的女人。
“六十年。”
他缓缓站起身，那粒小顿悟丹的药力仍在持续，灵气桎梏力场稳如泰山。
“我被你炼成傀儡六十年，像条狗一样呼来喝去，连自尽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步一步走向梦如夜。
每走一步，梦如夜体内的灵力就溃散一分。
“从前我血影宗一百三十七口，上至宗主、下至杂役，被你们红尘教屠尽满门……你犯下如此天怒人怨的恶行，可曾想过今天？”
梦如夜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她体内的灵力已流失近三成。
“住口……”她终于挤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惧：“本座……本座是红尘教主，化神后期……你这蝼蚁……怎敢……”
“怎敢？”
血无涯笑容狰狞，却又带着解脱的释然。
“我忍辱偷生六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个戴着玄铁面具、始终沉默的深青长袍身影。
“多谢林道友。”
他声音沙哑，却郑重无比。
“是你给了我一个机会。”
林悬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点头。
血无涯转回头，看向梦如夜。
此刻，这位高高在上的红尘教主，体内灵力已流失过半。
她赤足踏空的身形开始不稳，飘飘欲坠。
粉色纱衣凌乱不堪，发髻散落，青丝覆面。
哪还有半点女王风范？
“你……你们……”
梦如夜声音发颤，那双异色双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她修炼三百年，见过无数奇功异法，却从未想过此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这是什么术法？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阵法，甚至没有施术痕迹，偏偏能不断榨取她的灵力，而且她根本无法抵抗……
……
断剑崖下。
夏星星、豹剑飞、明秀三人瘫坐在地，却无人关注自己狼狈的姿态。
他们的目光，全都凝固在崖顶那个诡异至极的画面。
“我……我看错了吗？”豹剑飞使劲揉了揉眼睛，莫西干头在风中凌乱：“红尘教主……要输了？”
明秀没有回答。
他双手合十，佛珠不知何时已停止转动。
那双惯常温和的眼睛，此刻满是凝重与惊骇。
“不是掉境界。”明秀声音低沉：“是灵力被抽离，她体内的灵力正在被强行抽取到外界……”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
夏星星没有说话。
她小脸煞白，却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正在用天机衍算功，疯狂推演眼前这一幕的可能性。
最后，她放弃了。
因为她根本算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刻，夏星星看向林悬的眼神已不仅是崇拜，而是仰望。
是蝼蚁仰望神佛的仰望。
“苑长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狐叔蹲在豹剑飞肩头，雪白胡须纹丝不动。
它活了近千年，见过化神，见过元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
但它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
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不曾亲自出手，就让一位化神后期跌落神坛。
……
此时此刻，梦如夜体内灵力，只剩两成。
她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咚。”
下跪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脏上。
她低着头，青丝遮面，看不见表情。
但她颤抖的双肩，暴露了她此刻的状态。
血无涯站在她面前三步处。
这个距离，若在平时，梦如夜一根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但此刻，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六十年。”
血无涯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
“我幻想过无数次，有朝一日能站在你面前，问你一句话。”
他看着梦如夜垂下的头颅。
“你屠我满门，炼我为奴，折磨我六十年……”
他顿了顿。
“你可有过一点点悔意？”
梦如夜身体一僵，陷入沉默。
而此时的血无涯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此刻的梦如夜灵力几近溃散，奴印的控制也在逐渐减弱，让血无涯的神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梦如夜目光绝望无比，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的林悬。
他走得不快。
甚至称得上从容。
深青长袍在断剑崖的夜风中猎猎作响，玄铁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
但此刻，在梦如夜眼中，那张冰冷的面具却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更可怕。
她试图凝聚最后一丝灵力。
没有反应。
试图催动百花奴印。
桃花印记在血无涯脖颈处黯淡无光，仿佛死物……
“你输了。”
林悬开口。
他在梦如夜前前，五米外的地方站定，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低头看着这个三百年来俯瞰众生的红尘教主。
此刻她跪坐在地，青丝散乱，纱衣染尘，哪还有半点之前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你……你到底是谁？”
梦如夜声音嘶哑，异色双瞳中满是惊惧与不解。
“本座修炼三百年，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从未见过你这种手段。”
她死死盯着林悬，迫切的想要听到答案。
第247章 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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