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大人……”
静音刚想低声劝阻,但纲手已经抬手,将面前所有的钞票,连同刚才赢来的那些,哗啦一声,全部推到了赌桌中央那个画着三个六、赔率惊人的豹子区域。
“全押,三个六。”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沸水,赌场霎时寂静。
“纲手大人!”
静音急得去拉她的袖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还有十天就过年了,这是我们最后的生活费啊!”
她眼前已经浮现出露宿街头、缩在桥洞下啃干粮的凄惨画面,甚至开始盘算包袱里那点应急的兵粮丸能撑几天。
纲手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钉死在骰盅上。
荷官额头沁出汗珠,瞥了一眼隐藏在暗处的某个方向,得到微不可察的示意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摇盅。
骰子碰撞声清脆密集,牵动着所有人的呼吸,盅落,定。
揭开,六、六、六!
猩红的点数刺目无比。
“豹子!!!”
赌场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赔率翻上数十倍,纲手面前的筹码瞬间堆成了小山。
第75章 赌神再世
接下来的时间,如同被施了幻术,纲手仿佛能预见骰子的轨迹,每一次下注都毫不犹豫地押向豹子。
周围的闲家跟着她下注的,此刻都陷入疯狂,欢呼着将筹码搂入怀中。
每一次骰盅揭开,都精准地应和着她的选择,六六六、六六六、又是六六六……她面前的财富以几何级数膨胀。
赌场内的狂热气氛几乎要掀翻屋顶了,跟着她下注的人越来越多,荷官的脸色越来越白。
终于,在纲手又一次将天文数字的筹码推向豹子区时,一个穿着深紫色绸衫、面容精瘦的中年男人,在几名气息沉凝的护卫簇拥下,快步从内室走出。
他脸上堆起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走到纲手身边,深深一躬。
“纲手姬,今晚手气真是通神。”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小店能得您眷顾,蓬荜生辉。只是夜已深,您连日辛劳,不如让在下略备薄礼,恭送您回下榻之处休息?”
他说话时,一个眼神,身后护卫已悄然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小箱放在静音脚边,箱盖微启,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千两大钞,金线封条,正好一千万两。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能混迹于此的都不是蠢人,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豪赌连胜的女人,身份绝不简单。
黑市老板这番做派,名为送礼,实为请神,地下赌场最怕的不是输钱,而是不可控的、足以掀翻桌子的人。
纲手斜睨了一眼那箱钱,又看了看冷汗涔涔却强撑笑容的老板,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嘲弄、几分了然,还有一丝更深的疲惫。
“哦?你知道我。”
她伸手,随意拨弄了一下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哗啦啦作响,“我在你这总共输了多少来着?”
老板腰弯得更低:“纲手姬说笑了,您能来,已是赏光。这些许心意,万望笑纳。”
他绝口不提具体数字,但谁都知道传说中的大肥羊撒下的钱,恐怕能填平半个火之国。
纲手沉默了片刻,静音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嫌钱少或觉得被冒犯,又要发作。
那些欢呼的赌客们也屏住呼吸,终于,纲手懒洋洋地直起身,对静音扬了扬下巴,“收拾一下,走了。”
静音如蒙大赦,赶紧蹲下抱起那箱钞票,又手忙脚乱地将桌上属于她们的那部分筹码兑换、收拾。
纲手则看也没看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仿佛那只是尘土,她双手插在长褂口袋里,径自朝门口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老板带着护卫恭送到门口,直到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通往地面的昏暗阶梯尽头,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擦去额角的冷汗,对身边心腹低声道:“通知下去,最近三个月,所有场子都把招子放亮点……不,半年。”
离开赌场,地面的冷风一吹,静音抱着箱子,小跑着跟上纲手略显急促的步伐。
她看着纲手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纲手大人,您今天怎么运气这么好?还押了那么多次豹子……”
纲手没有回头,她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也许是因为,突然觉得有些人就算死了,这世界也照样转……不,说不定转得更好。”
“你在我身边,如果你要出事的话,我也躲不过去,至于其他人?”
“大蛇丸那样的家伙死了,也算是替忍界除害了,自来也和猿飞老师那样的色鬼,说不定偷窥女澡堂的时候,喷鼻血导致贫血而亡了。”
纲手的语气有些戏谑,可静音也记得,在那些醉酒后的深夜,纲手望着月亮沉默时,眼底深藏的哀恸与怀念。
“那……这些钱?”
静音拍了拍怀里的箱子,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至少明年开春前的伙食和住宿费有着落了,也许还能给豚豚买件新衣服。
“你管着。”
纲手无所谓地摆摆手,“省着点花,对了,上次那个旅店不错,温泉够热,今晚就住那儿。”
“是!”
静音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月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她紧跟在纲手身后,脚步轻快。
至少今晚她们不必露宿街头了,至于纲手心底翻涌的波澜,静音觉得只要她还跟在纲手身边一天,就会尽力让那份冰冷,少侵蚀她一点。
地下黑市的负责人确实没胆子,也没打算去动纲手这根烫手山芋。
三忍的威名是实打实用尸山血海堆出来的,他这点家业和手下,经不起蛞蝓公主的一拳。
他送钱送得“心甘情愿”,只求瘟神早走,然而赌场里鱼龙混杂,并非所有人都像这位老板一样识时务。
或者说巨额财富本身,就足以蒙蔽许多人的理智,甚至让他们暂时忘记对三忍的恐惧。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绿眸的高大男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并非聚焦在纲手身上,那太危险了,而是紧紧锁定在静音费力收拾、最终兑换成便于携带的现钞后、塞得鼓鼓囊囊的三个特大号手提箱上。
角都,泷隐村的S级叛忍,与初代火影同时代的怪物,地怨虞的持有者。
金钱是他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持续而强烈的追求,但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两亿两!
这几乎相当于他辛苦执行上百次高难度暗杀任务的总额了!
这笔横财,像最诱人的饵食,让他那颗沉寂多年的、由金钱欲望驱动的心脏,也或许不止一颗的心脏加速搏动。
角都无声无息,像一道融入阴影的鬼魅,远远缀上了离开赌场的两人,而在他身后,更多被财富烧红了眼睛的身影也悄然移动。
角都的动静仿佛是一个信号,释放了黑暗中那些贪婪的鬣狗,他们之中有叛忍,有流浪武士,有在黑市讨生活的亡命徒。
这些人实力参差不齐,最强的也不过是些经验老道的中忍水准,他们忌惮纲手,但更垂涎那笔足以改变一生的巨款。
第76章 陷入危机的纲手
他们默契地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心怀鬼胎的包围圈,等待着,期盼着出现一丝可乘之机。
纲手似乎对身后的尾巴毫不在意,或者说她此刻的心绪根本不在这上面。
她带着静音径直走进了一家通宵营业、看上去还算干净宽敞的酒馆,哪怕要去温泉旅店,也必须等她喝完酒。
三个沉甸甸的金属箱被随意地堆在她们座位旁边,几乎有半人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财富气息。
有了这笔横财垫底,静音虽然依旧眉头微蹙,看着纲手点了一大壶烈酒,劝阻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在某些时候,酒精是纲手大人对抗某些回忆的唯一方式,她只是默默地守在一旁,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酒馆里人不算多,但气氛微妙,几道先前尾随而来的身影也分散着坐下,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那三个箱子和喝酒的女人。
就在纲手灌下第二杯,眉头紧锁,仿佛要将某种情绪连同酒精一起灼烧殆尽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年轻的服务员或许是太过紧张于店内诡异的气氛,端送邻桌小菜时脚下一滑,手中的托盘连带几个玻璃杯“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清脆的破裂声,在相对安静的酒馆里格外刺耳。
“对、对不起!”
服务员慌忙蹲下收拾碎片,手忙脚乱中,指尖被一片锋利的玻璃碴狠狠划破。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鲜红的血珠瞬间从伤口涌出,在白瓷碎片和木质地板的反衬下,红得刺眼。
那一抹鲜红,如同最尖锐的针,猛地刺入纲手的视野。
“呃……”
她手中的酒杯“当啷”脱手,摔在桌上,酒液四溅,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仿佛瞬间被抽离,世界只剩下那片不断扩散、蠕动的、令人作呕的红色。
冰冷的战栗从脊椎窜上头顶,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纲手的大脑一片空白,瞳孔急剧收缩,呼吸变得困难。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因酒精而微红的脸颊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纲手的额发和后背。
“纲手大人!”
静音惊叫,立刻起身想要扶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极其明显的异常状态,如同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黑暗中所有觊觎者的眼睛!
“就是现在!”
根本无需交流,角都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为一道黑线,目标明确,那三个金属箱!
至于颤抖的纲手和试图阻拦他的静音,在角都眼中仿佛不存在。
“放下!”静音又惊又怒,双手瞬间结印,“忍法毒雾!”
紫色的、带着甜腥气的毒雾从她口中喷出,迅速扩散,试图阻挡角都,这是她最擅长的、连许多上忍都忌惮的秘术。
然而角都只是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回头,他体表的黑线猛地窜出,一部分形成致密的屏障,将毒雾隔绝在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突破。
另一部分黑线如同灵活的触手,瞬间卷起三个沉重的金属箱,连同里面两亿两的钞票,牢牢捆缚。
静音试图冲上前攻击,但角都另一只手臂猛地一挥,数道黑线激射而出,力量刚猛无比。
静音勉强用苦无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虎口崩裂,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角都带着箱子,撞破酒馆的后墙,如同融入夜色的巨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角都的目标只有钱,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但他这一抢,却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酒馆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流浪忍者、叛忍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贪婪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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