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大殿一侧的残存墙壁前，目光炽热地盯着上面的古代壁画，手里还不忘粗暴地提着一个被唤醒的小机器人进行端详。
“好绝妙的能源转化回路，不对，你们快看这墙上！”
杰诺抹开壁画上的灰尘，向众人翻译起那古老的象形图画，“几百年前，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这帮带着翅膀的鸟人，根本不是什么神！他们是因为无限大地的资源彻底耗竭，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乘坐气球逃离了这里，去向那颗蓝色的星球生活的！”
空岛人和香迪亚人的真实起源，竟然只是一群资源枯竭后的宇宙难民！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艾尼路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黄金棍“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苦苦追寻的神之归宿，原来只是祖先们早就不要的一座贫瘠难民营。自己犹如一个小丑，做了一个荒诞的迷梦。
艾斯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走到控制台前，宽阔的脊背挡住了远处的阴影，深邃的黑眸平静地看着终于认清现实的雷神。
“现在的梦醒得还算不算太晚。”
艾斯的声音低沉、平稳：“是留在这堆没有空气也没有绿树的垃圾场里当这群铁皮玩具的神，还是跟着老子回那片有无数豪强的大海里翻江倒海，你自己选。”
艾尼路低头沉默良久，突然发出了一声掺杂着自嘲的癫狂干笑。
“耶哈哈哈哈……这算哪门子的无限大地。走吧！带我回那片所谓强者如云的海域。老子一定要把那些高高在上惹人厌的家伙全部轰杀！”
这一刻的艾尼路，放下了对虚无神位的执念，彻底露出了作为一名顶级狂徒的本质锋芒。他不仅向实力屈服，更在梦想破灭后找到了新的锚点。
看着艾尼路真正归心，艾斯扫了一眼脚下那群正在欢快乱跑、毫无威慑力的小机器人。
“带个十只上船，去日蚀号上负责扫地和刷盘子，顺便给巴基当个干苦力的帮手。”艾斯转头看向已经在一头扎进古代主机残骸里如痴如醉的杰诺。
对于日蚀海贼团来说，这支毫无战斗力的小个子兵团不值一提，他们真正需要的只是这里的顶层理论知识！
“杰诺，拿走一切对日蚀号改造有用的东西，把古代动力阵列和电路逻辑带回去消化。我们分开找找保存的古代技术，拿到古代技术后立刻起航，不要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浪费时间。”
艾斯转身说道：“这个世界，属于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80章 告别云端，进军水之都
神之岛阿帕亚多的边缘，翻滚的白白海云层如浪涛般拍打着海岸。
日蚀号静静地停泊在云海之上。这艘纯黑色的战舰，多出了一种犹如战争猛兽般的狰狞与厚重。船体外侧镶嵌着一圈暗金色的雷电导流回路，原本普通的船炮位置，已经被改造成了多管联动的自动化防御火力阵列。
“这艘船现在的雷电导流和自动化控制系统，理论上算是彻底完备了。”
底舱的木门被推开，杰诺穿着那身打磨得更加充满工业美感的机械外骨骼走了上来。
他拍了拍一旁的木质护栏，皱着眉头抱怨道：“月球上那些古机械的技术老子算是全部吃透了。但船长，空岛这地方的基础材料实在太差劲了！光靠这底下的岛云和远古树木，根本承载不住我要加装的重型火力装甲！要是强行安上去，多开几炮，咱们的龙骨自己就得先被那股庞大的反作用力给震碎了！”
“不仅是金属木材跟不上，这里的野兽我也快吃吐了。”
另一边，蕾欧娜正坐在一截木桩上。她拿着特制的磨刀石擦拭着手中的斩骨大刀，语气里带着几分野性的不耐烦。
“无论是空鱼还是岛上的那几头远古巨兽，这几个月各种做法早就被我研究了个遍，那股土腥味已经提不起我的烹饪欲了。身为厨师，我现在更需要深海里那些狂暴、新鲜的超大型海王类！”
听着两位后勤支柱的连番吐槽，甲板前方的艾斯转过了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上，那些过去几个月里因地狱式特训而留下的暗伤，早已在神火的滋养下化作了致密的肌肉铠甲。
艾斯的目光扫过甲板。
眼前的这群同伴，经历了漫长而残酷的磨砺，眼神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乌尔基那一身岩石般的肌肉变得更加沉浑；蕾欧娜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斩铁锋芒；艾尼路虽然还光着膀子背着太鼓，但在长时间的高压陪练下，此刻他握紧的右拳上已能如流水般覆盖出一层深邃的黑色霸气；至于巴基，正化作满天乱飞的细碎肉块，极其灵活地在桅杆之间穿梭，搬运着最后的一点果酒。
“你们说得对，空岛这地方的底子确实被我们榨干了。”
艾斯看着大家的变化，满意地笑了起来。
“在这里休养生息、打磨体魄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但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骨头是会生锈的。日蚀海贼团的舞台，本来就不该一直停在这个看不到大风大浪的死寂云端上。”
艾斯走到船头，迎着高空的冷风深吸了一口气，漆黑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股想要掀翻天下的勃勃野心。
“是时候回到伟大航路去继续冒险了。底下的伟大航路里，还有打不完的各路怪物，吃不尽的新鲜美食，以及那些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无敌风景！”
看着船员们也被这番话勾起了迫不及待的战意，艾斯大臂一挥，定下了新的航标。
“去底舱把能用的空岛特产和所有战利品装好。”
“今天起航，全速开往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造船圣地七水之都！去那里买最好的金属和木材，给我们的战舰换上一副无坚不摧的完美骨架！”
“收到，船长。那里可是全世界最棒的造船圣地，正好适合销赃我们在空岛还有月球遗迹里得到的那黄金与宝石。”
卡莉娜笑吟吟地展开航海图，手里的动作异常利落。
船只很快在天使岛的边缘完成了最后一批淡水和高卡路里兽肉的补给。
“韦帕，甘福尔。”
艾斯看着岸边来送行的两位空岛领袖，“替我守好这里的旗帜。”
“随时等候您的差遣，船长！”香迪亚战士们整齐划一地锤击胸膛，发出雄浑的战吼。
告别完毕。
“各就各位。不用去找什么青海的出口了。”
艾斯迎着海风，单手按在船头那尊冰冷的黑钢朱雀撞角上，下达了返航的指令。
“杰诺，风贝矩阵全功率启动。艾尼路，主阵列充能。”
“我们直接飞过去！”
“就等你这句话了！让伟大航路的土包子们见识一下机械与雷霆的结合吧！”
底舱的杰诺一把拉下粗壮的操作杆，蒸汽锅炉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
“少命令本神。”
艾尼路冷哼一声，但依然单手按在了主桅杆下方的黄金节点上。蓝色的高压电流瞬间涌入满船的暗金色回路。
伴随着底部数十枚重装喷风贝与动力涡轮的全面运转，日蚀号庞大的身躯在一阵恐怖的向下的狂风中，竟直接顶着云层下的深渊引力，从一万米高空轰然跃起！
这艘重型战舰宛如一只张开羽翼的黑色猛禽，以一种近乎平稳滑行的斜坠姿态，直接劈开厚重的积帝云，向着遥远的青海一头扎下！
没有颠簸，没有失控。在这融合了雷电动力与月球稳定器的新世代黑科技下，横跨万米的坠落变成了一场速度极快的天空滑翔。
不到两天时间，一座建在巨大海上喷泉上、呈现着壮观阶梯式的雄伟水上城市，便逐渐显露在蔚蓝的海平线上。
无数交错的水道、来来往往的商船，以及占据了岛屿半壁江山的巨大造船坞，宣告着它的繁华。
日蚀号借着减速气阀的反推，水滴形的黑钢船体稳稳地砸进七水之都外围的湛蓝海域中，掀起漫天水花，随后在一处较为偏僻深邃的商用船坞顺利抛锚。
“不愧是造船之城，连空气里都有机油和高级木材的味道。”
杰诺从底舱探出头，那双隐藏在护目镜下的眼睛已经在四处搜寻着心仪的材料店了。
艾斯大步走下跳板，向船员们简单地说道：“既然要在日蚀号上面做一次大的脱胎换骨，大家都先下船放松一下吧。正好体验一下这座出名的水之都的风景人情，有什么想做就去做吧。”
交代完毕，几人轻车熟路地结伴走入了这座充满水之魅力的喧闹都市。
……
几小时后。
七水之都中心商业街，一家依水而建的露天咖啡馆。
卡莉娜坐在阳伞下，品尝着刚端上来的特制红茶。与她身影不离的贝利，正乖巧地站在旁边的椅背上，歪着头吃着干果。
从进城的那一刻起，卡莉娜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身上带来的几把讯讯果实特制金币，通过小费和购买物资的形式，散落到了各大黑帮和人流密集的核心商区。
这些“监听器”正源源不断地向她的大脑汇总着整个城市的地下动向。
忽然，卡莉娜拿着茶匙的手微微一顿。
原本繁杂喧闹的情报网中，有一条落入某家酒吧休息室里的波段，精准触发了她刚设定的“关键词频率锁”。
一道刻板、毫无波澜、经过明显专业伪装的男子嗓音，在她的脑海深处悄然响起：
『这里是布鲁诺。今日份工作汇编已传达。目标人物冰山的住所周边已全天候布控，没有发现异常。关于“那个兵器”的图纸去向，卡库与路奇正在做进一步的信息渗透，确认没有存放在卡雷拉的总部。』
紧接着，另一个频道对接了过来，传出了一个透着神经质与烦躁的上位者男声。
『废话！不用你们这帮蠢货重复报告这种一无所获的东西！我要的是冥王的设计图！我让你们这些CP9潜伏在那里，不是为了让你们真的去给那个修船的白痴干活！给我查！就算把冰山的大脑挖出来，也要找到冥王的下落！』
对话极其简短，在训斥结束后，波段迅速归于沉寂。
但坐在遮阳伞下的卡莉娜，紫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震惊。
“CP9的潜伏暗杀者……市长冰山……古代兵器冥王的图纸？！”
卡莉娜迅速收起那些闲适的情绪。哪怕是个海贼，她也明白一旦沾染上古代兵器，那面对的可就是整个世界政府这台不择手段的庞大杀戮机器！
她甚至还没开始深挖情报，就已经在这个繁华都市平静的水面下，触摸到了一个足以将整个七水之都彻底抹除的惊天死局。
卡莉娜立刻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电波深处。
『听到了吗船长？』
同一时间。
坐在距离此地数条街外的一家烤肉酒馆内。
艾斯放下手中装满烈酒的巨大橡木杯。
因为卡莉娜给的权限，他的脑海中同样第一时间接收到了这段冰冷的绝密窃听。
『听得一清二楚，卡莉娜。』艾斯在脑海里稳稳地回应，语调不仅没有丝毫对未知敌人的忌惮，反而带着一股早有预料的掌控感。
卡莉娜握紧了手里的茶匙：『船长，水之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市长的身边竟然被政府最顶级的特工渗透了。我们需要低调点行动吗？万一让那群嗅觉敏锐的老鼠闻到我们……』
『老鼠？』
酒馆内，艾斯从座椅上站直身躯，宽阔结实的胸膛仿佛一面不可摧毁的高墙，遮住了酒馆从外投进来的光亮。
他想起路奇这位将“海军六式”打磨到极致的人体兵器，这才是检验日蚀海贼团成员修炼成果的最好顶配磨刀石。
『不用管他们，一切照常。』
艾斯的目光越过水城繁华的喧嚣，透出了一股令人血液倒流的杀伐之气：
『如果这帮老鼠敢把牙呲到日蚀号的人身上，不用犹豫，把他们，连同他们在阴沟里的谋划』
『一块儿给老子毁灭掉。』
第81章 惹错人的拆船屋，机械狂人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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