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尔立刻收起怨毒的表情，换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甚至还在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几天他已经把这副悔过自新的嘴脸练得炉火纯青，随时都能拿出来用。
门开了，千树走进来，身后跟着梦比优斯和两名守卫。他的表情比上次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巴巴尔心里咯噔一下，摸不清这瘟神又在打什么算盘，难不成又想拿烙铁伺候我？
但表面上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大人……您终于来了……我这几天每天都在反省自己的罪行，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行了行了。”千树摆摆手，示意他安静，“我今天来，不是听你忏悔的。”
巴巴尔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那大人是……”
千树笑着说道：“卧龙先生，你难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巴巴尔：？这瘟神是怎么了？
千树神色一正，语气郑重起来：“这几日我在宇宙中多方打听，得知足下竟屡施妙计，堪称老母猪上树般的计策频出，方才恍然大悟，先生实乃不世之才，卧龙凤雏集于一身的顶级谋士。之前是我诸星团有眼无珠，怠慢了你啊！”
巴巴尔见千树说得如此真诚，心中思考：这蠢货总算开了眼，如今知道来讨好我了？
哼，痴心妄想。晚了！我的心早就是莫尔德大人的了。
心里虽这么想，见千树言辞恳切，他还是轻咳一声，摆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小人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今日得见诸星大人，愿为大人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哎呀呀，我诸星团今日得卧龙先生，真是三生有幸！”
“苍天在上，我诸星团以洛水起誓，余生一定对卧龙先生掏心掏肺！”
巴巴尔好奇地询问：“洛水是什么？”
“卧龙先生有所不知，洛水是我老家极其神圣的河流，以洛水起誓便是代表了我对你的真心实意啊！”
巴巴尔感动地点头，眼角流出几滴泪水：“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也以洛水为誓，这辈子都不会辜负诸星团大人，如果辜负了诸星团大人，那么全族必遭五雷轰顶！”
“好啊，来人，松绑！”
千树朝守卫使了个眼色，两名守卫上前，解开了巴巴尔身上的镣铐。
巴巴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些光之国的蠢货果然好骗，等自己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莫尔德大人，把光之国的部署全盘托出，到时候……
“卧龙先生。”千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我们待会儿要去护送奥特钥匙回奥特之塔，你就在这儿等着，等我们回来再安排你离开。”
巴巴尔的耳朵竖了起来。
奥特钥匙？护送回奥特之塔？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让惊喜泄露分毫，声音却还是微微发颤：“诸星大人尽管去忙，小人就在这里等着，哪儿也不去。”
千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带着梦比优斯和两名守卫走出牢房。走出几步，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像是刻意压低、又恰好能让巴巴尔听见：“你们两个，待会儿跟着我们去一趟地下室找东西。”
“那奥特钥匙怎么办？”
千树：“没关系，没人会偷的。”
守卫的声音有些困惑：“可是，巴巴尔……”
“我和巴巴尔先生相见恨晚，如今他已经是我的幕僚，不要对他有这么大的偏见，人都是会改过自新的，只有畜生才不会改过自新。怎么，你的意思是巴巴尔先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吗？”
在巴巴尔看不见的角落，守卫大哥憋着笑意：“在下明白了。”
显然，这是一出戏。
脚步声渐渐远去。
巴巴尔趴在门缝上，看着那几个人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钥匙。奥特钥匙。就在监狱外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不定是陷阱，说不定是试探……
可是刚才千树的模样那么真挚，巴巴尔还真相信千树是看上了自己的才智，因此才释放自己。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不对不对，不应该直接跑，现在就去偷了钥匙交给莫尔德大人，到时候加官封爵，再杀回光之国……
巴巴尔在牢房里转了几圈，脑海里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别去，直接跑路”，另一个说“错过这次机会，你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他想起这些天受的屈辱，想起那个该死的人类叫他“狗东西”、“卧虫”、“黄毛怪”，想起烙铁贴在身上的灼痛，想起那些奥特曼看他的眼神。
不行。他咽不下这口气。
巴巴尔咬咬牙，悄悄推开牢门，门没锁。
他探出脑袋，走廊里空无一人。他又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埋伏，才蹑手蹑脚地溜出去。
监狱的大门敞开着，而门口，一辆银白色的运输飞行器静静停着。飞行器上，一个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物体安静地躺在里面。
奥特钥匙。
巴巴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飞行器挪过去，每一步都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十步。五步。三步。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钥匙冰凉的表面。
巴巴尔一把抓起钥匙，塞进怀里，然后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连身上的伤都忘了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没有注意到，钥匙的顶端，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他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监狱楼顶，千树正双手插兜，和奥特守卫们目送他消失在光之国的天际线尽头。
第142章 决战之日
巴巴尔从未觉得自己飞得如此之快。
怀中的奥特钥匙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透过他的指缝，在漆黑的宇宙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尾。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减速，只是拼命地朝着那个记忆里的坐标飞去。
那是莫尔德大人的驻地，是一颗被黑暗完全笼罩的死星。
“钥匙……奥特钥匙……”巴巴尔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牵动了脸上还未痊愈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穿过一层稀薄的灰色大气层，下方是一片荒芜的大地。焦黑的岩石、干涸的裂谷、以及散落各处的骸骨，构成了这颗星球全部的地貌。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恒的黑。
降落在一条裂谷边缘，巴巴尔立刻爬起来，抱着钥匙，朝裂谷深处狂奔。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凿着无数巨大的洞穴，巴巴尔跑进最深处的那座洞穴。
洞穴内部比外面宽阔得多，穹顶上倒挂着钟乳石般的黑色晶体，洞穴尽头，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莫尔德。
古阿军团的首领之一，宙达的长兄。
“莫尔德大人！”巴巴尔扑倒在王座前，声音极其激动，“我回来了！我把奥特钥匙带回来了！”
莫尔德的眼睛缓缓睁开，巴巴尔浑身一颤，但还是强撑着抬起头，双手高高举起那把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钥匙。
“光之国的奥特钥匙，我，巴巴尔，从那些奥特曼的眼皮底下亲手偷出来的！”
莫尔德欣喜地伸出手。
巴巴尔小心翼翼地将钥匙交给莫尔德，然后退后几步，匍匐在地。
“大人，光之国失去了奥特钥匙，轨道必然偏移，届时整个光之国都会陷入混乱！”他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高，“到那时候，古阿军团大举进攻，光之国必败无疑！莫尔德大人，您将成为宇宙的主宰！”
莫尔德低头看着那枚钥匙。
“这就是……奥特钥匙……”他笑起来，“光之国的命脉。”
他握紧钥匙，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巴巴尔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大人，我卧龙说到做到，说偷钥匙，就偷钥匙！这一回，光之国那些蠢货怕是连哭都来不及了！”
莫尔德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掌心的钥匙。
巴巴尔以为他在犹豫，连忙又补了几句：“大人，这钥匙千真万确，我用全族担保！”
“你做得好。”莫尔德打断了他。
巴巴尔狂喜了，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只有自己才清楚。
“莫尔德大人英明！能为大人效力，是我巴巴尔几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磕头如捣蒜，“大人，那我们何时进攻光之国？我愿为先锋，替大人……”
“不急。”莫尔德将钥匙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让光之国再乱一会儿。等他们彻底失去秩序，我们再动手。”
巴巴尔连连点头：“大人英明！大人深谋远虑！我卧龙在此恭贺大人！”
“你辛苦了。该赏。”
巴巴尔的眼睛亮了。
赏赐？
莫尔德大人要赏赐他？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但还是强忍着，做出一副谦逊的模样：“大人，我巴巴尔为您做事，不图赏赐，只图……”
话没说完，莫尔德掌心的钥匙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比之前更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莫尔德皱了皱眉，低下头去看。
巴巴尔也察觉到了不对，抬起头，愣愣地盯着那把钥匙。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大人，这……”巴巴尔的声音开始发抖。
莫尔德感受到了，那是光。
极度纯粹，极其炽烈的的光，如烈阳般红色的赤红光芒。
“这不是奥特钥匙！”莫尔德暴喝一声，想要将手中的东西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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