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92章

  【主菜:量子咖喱,秩序三杯鸡......】

  【甜点:复活彩蛋,假想冰激凌】

  稀奇古怪的菜名像是网红餐厅为了吸引顾客编出来的,但在这样一家餐厅,在已经饿了两天并且营养不良的石让面前,任何有关食物的内容都能令他垂涎。

  “这里是前菜。”

  服务生说完,有条不紊地为众人呈上“美梦茶”。

  石让面对茶杯等了几秒,杯中的逆时针漩涡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端起杯子将它倾斜过来,紫色的旋涡有所移动,但边缘永远不会离开杯沿,甚至倒置也不会泼出。

  他抱着尝试的心态把它凑到嘴边。

  在他口中绽开的是奇异果的芬芳,饿到麻木的胃剧烈鼓动。他想起有天英尚端着煎锅一路跑到卧室,就为了给他看里面好似泥浆的软趴趴的煎饼,两人对着那个锅都笑得快背过气。

  其实那个泥浆饼吃起来还不错,就是没人看得出它的物种......

  当他回过神,茶杯已经空了,暖洋洋的幸福沉淀在胃部附近。

  没想到时至今日,他依然会为这段回忆而微笑。

  石让注意到镜子和霍执事脸上也挂着笑容,坐在旁边餐垫上的杰克在和微型的父母快活地聊着什么。

  他不知道最该惊奇的是这家餐厅有迷你尺度的餐具,还是他们能端上迷你尺度的菜。

  原来异常组织不全是喊打喊杀,充满各类压力和阴谋的。

  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石让主动发问,“因为那个人,我现在算是对组织有用的人了吗?”

  “不不不,石让老弟,话不能这么说。你和石世鑫的关系,看起来是不太好?”

  “你们希望好吗?”

  霍执事笑得更开了,“好有好的途径,坏有坏的途径,既然咱们是一伙儿的,自然看你。不管怎么样,你要是回去,他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石让哼了一声。

  霍执事笑而不语,将茶杯放回桌面,盖上盖子。

  镜子立即起身,和服务员提了分桌。他对执事和石让各自点头致意,给后者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便端着迷你人们所在的餐垫移步离开,将私密对话的空间留给他们。

  石让知道,从这一刻起,才是“主菜”。

  不久,纱帘再次晃动,最后回归平静,两份带有金色餐盖的盘子被送了上来,那位服务生仍旧侍立在外。

  霍执事:“那咱们就先不谈他,你妻子又是什么情况?”

  石让把他对已死的据点管理者说过的话单调地复述了一遍。

  在霍执事思考的时候,已经很饿的石让揭开餐盘盖,只闻到一抹光凭气味就知道绝对好吃的肉香,盘中的东西就窜了出来酥脆透亮的烤乳鸽在雅座上空来回飞舞,脆壳咔咔作响,扑腾时掉下一堆油珠。

  “内陆之翼”真的会飞,还得客人自己去抓。

  饿了两天的石让顾不上什么礼节,抄着刀叉一跃而起,但烤鸽在空中转了个弯,躲开了他。

  霍执事顺手帮忙拦截了一下朝自己冲过来的“内陆之翼”,石让这才一刀刺中它,把它拖回盘子上拆分,这下它可算是不动了。

  石让撕扯着入口即化的鸽肉,霍执事就在旁边用语重心长的口吻娓娓道来。

  “石让老弟,你妻子的事情我真是摸不着头脑,得再去打听打听才有眉目。不过石世鑫也是可以利用的,你可以和他谈条件。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你,但是第十区那边黑户太多,结果他焦头烂额也联系不上你。一个不稳定的家庭关系对职业前景不利,可是有很多人盯着他的位置,巴不得再掀起一场肃整呢。”

  前面那番话石让看在烤乳鸽的份上皱着眉听了下去,后面的大段话他嘬了半天骨头上的肉丝,才确定自己是真的听不懂。

  抿出骨头,石让才问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霍执事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是你父亲吗?”

  石让耸耸肩,由于接触的机会太少,他从来都只有个模糊的概念,知道对方可能是个“大人物”。

  没人规定孩子必须知道父母的工作内容。

  霍执事:“你妻子是慈善基金资助的孤儿对吧?”

  “对,她以前还申请过技能补贴。”

  “......所以你妻子一直接受着慈善基金的资助,但你却不知道石世鑫是慈善基金的第二区负责人?”

第111章 慈善基金

  石让手里的鸽腿啪嗒一声掉在盘中。

  慈善基金......在第二区的......负责人?

  身为一个步入社会多年的人,石让明白这是什么概念。

  慈善基金是个全球性的组织,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孤儿帮扶机构。

  不久前有新闻称基金的受捐赠者突破了五千万,官网上每天都能放出几十张不重样的感谢信。

  自然,它本质上是个盈利企业。靠着各个大区的补助金,还有给孤儿们放帮扶贷赚得盆满钵满,旗下还有大量涉及各个民生领域的子公司连石让家的冰箱都是他们子公司的产品可以说是全世界最有名、最赚钱的企业之一。

  石世鑫,是这样一个超级企业的大区负责人,或者说大区董事总经理。

  这是一个权势滔天、资财万贯的位置。

  石让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麻木,甚至连端上来的最后一盘前菜一只足有一米多长,必须放在特制宽盘里才能装得下的龙虾刺身都没能让他做出什么反应。他机械地叉起一片虾肉放到嘴里咀嚼,味同嚼蜡。

  没错,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具体是做什么的,从小到大他和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长辈的事务从来不是他能接触的东西。他只知道他们“非常厉害”,“很有能量”,还怀着朦胧的敬仰和理解。

  后来他终于心灰意冷,只当自己就是个爷爷奶奶养大的没父没母的孤儿。

  他的居留权被吊销和石世鑫脱不开关系,但那更多是第十区繁杂的官僚体系埋下的隐患所致。

  石让从未想过对方如此有能量。

  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英尚时,他动过联系家里的想法,但那只是因为他实在没有太多力量可借,才冒出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根本不清楚他们究竟有没有那样有能力。

  难怪爷爷奶奶提起石世鑫时虽然言辞含糊,也讲不清具体,但总是露出骄傲的眼神,还训斥石让对父亲发的任何牢骚。

  因为石世鑫是个“成功人士”,“社会精英”。

  吞下的虾肉在石让胃里激起不适的冰冷,果然,他一想到这个人就会不舒服。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有一瞬的温暖的感触,但随即又被长久以来积累的恶寒浇灭。

  都说血浓于水,但这份情早已毁于往昔,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对父母抱有期待,怀有亲情渴望的小孩了。

  可当石让想要停止思绪,好好吃完这顿饭时,他想到了英尚。

  这也意味着,英尚时常提起的那个孤儿院,是石世鑫任职企业旗下的产业,没准还是他经手管理的。

  然而石世鑫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资助是确有其事,慈善基金也设置了很多有赏认证奖项,但那帮扶贷款曾经是压在夫妻二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一个恐怖的疑问从石让胃里那个冰冷的点弥漫开来

  石世鑫知道他和英尚的婚姻吗?

  石让眼中的光彩消失了一瞬,旋即被他试着杀死心拳时所出现过的极致的黑暗所充满,没有什么能比他所爱之人受到伤害令他疯狂了。

  会是那个人干的吗?会是那个人动用自己在社会各界甚至异常世界的能量想把石让重新抓回掌控吗?就像以前支配他所做的每个决定,破坏他的每段友谊,贬低他的任何一点成功一样,摧毁他重获自由之后好不容易寻来的幸福吗?

  如果是那个人......如果英尚的失踪真的是石世鑫从中作梗......他会弑父!

  旁边传来清脆两声,是霍执事在用叉子轻敲盘沿,“主菜来了,石让,别错过美食。你不清楚他的身份倒也能理解,慈善基金的高管是个敏感位置,管理局会要求他们避嫌保密的。”

  外人的在场让石让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从情绪中挣脱出来,继续思考,拳头缓缓松开了。

  如果石世鑫真像霍执事说的那样,因为石让的离家出走陷入了麻烦,急于找到他挽回利益却没能成功,应该也查不到他和英尚那不登记在纸面上的婚姻管理局都没查到,或者说不在意是石世鑫下手的可能很小。

  但这中间肯定有某种关联,有一条他尚摸不清楚的线把他、英尚、石世鑫和管理局串在了一起。

  亦或者这是个巧合。

  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巧合。

  石让重新拾起刀叉,残余的怒火和掌心的疼痛令他的手轻微发抖,“我已经二十八,快奔三了,没猜错他也快六十,为什么急着找我回去?”

  “还不是前些年慈善基金的‘虚假补助门’闹的。”

  霍执事谈起石世鑫的口吻也变得疏远,正合石让的意。

  抬起叉子在已经依次上齐的主菜上方晃了一圈,霍执事精准刺中一块在叠成尖塔状的位于塔顶的鸡肉。

  其他的鸡肉在它被取走后,迅速调整位置搭起小一号的塔,酱汁自塔顶缓缓淌下。

  “那次整顿从上到下把慈善基金洗了个遍,石世鑫没被查出实质性证据逃过一劫,但也差点就滚蛋了。后续算他走运,没人能接大区负责人的班,他才坐上这个位置,但有那么个前科挂在脑袋上,谁都想踹他一脚。人家一口咬死他把赃款打给独生子去外面潇洒,不断发难,只要一日不见你的人,这种说辞就一日不破。他这几年可是夹着尾巴过日子,苦得很呢。”

  石让冷笑,“苦?坐拥金山银山,还轮不到他喊苦。”

  “可不是嘛,活该。”

  霍执事朝他举杯。

  两人以杯相碰,将果酒一饮而尽。

  低度数的酒舒缓了情绪,石让的话匣子也打开了,“组织为什么会注意到他,因为他很有权势吗?”

  “因为他很恐惧。换做一般企业,对这种大领导不会做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管理局可不管这么多......”

  “管理局?”石让翻动咖喱的动作顿住,在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时候,盘中和粘在勺子上的咖喱隐形了,“管理局和慈善基金有关联?”

  “世界各地无处没有他们的设施,如此多的建筑和雇员,再加上那些私人军队,全是烧钱的主。朝联盟有一搭没一搭的卖东西补不上这个缺口,还得依靠大量的明面公司挣钱,慈善基金就是其中做的最大的一家。谁敢动这份蛋糕,管理局议会可不会轻饶他。”

  石让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他消化了一会儿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推断道:“组织是打算利用石世鑫的弱点,把他发展成自己人?”

  “不不不。”霍执事晃晃手指,“不是招揽,是使用。这件事讲起来挺复杂的,今天主要还是吃饭,不算什么正式的行动安排,咱们回头再谈这个。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看看能不能帮忙找着弟妹。石世鑫这人,咱们是拿他当狗来用的,用完就让他滚一边去。”

  石让以前很反感那些社交辞令,可霍执事转变得太过圆滑,句句都戳在他的心坎上。

  没人不喜欢听自己想听的话,只是被奉承迎合的对象不是自己罢了。

  霍执事出现时他就感应过,结果发现对方似乎是个普通人,一直困惑不已。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对方能坐到执事的位置,实在服气。

  在酒精的助推下,他主动敬了霍执事一杯。

  两人相聚甚欢,接下来也不谈任务和计划了,一边吃菜一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