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89章

  就像257区域,即便它的内网防火墙在石让面前形同虚设,可没有直连的通讯器作为中转,石让握着钥匙也找不到入口。

  针对同类组织和敌对组织的信息,肯定在某个不连总站的地方放着,石让注定是接触不到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警惕啊,管理局......

  他又搜了搜镜子的能力,没找到对应的条目,可能在镜子被救出后从使用数据里删掉了。

  至少他核实了镜子的说法,管理局的确把“升格会”列入了格杀勿论名单。

  一场异常世界的三方战争......

  石让的精神回归现实,估摸着自己在马桶盖上坐了半个多钟头,便装模作样地按了下冲水键,起身洗漱。

  刚擦了把脸,他就被真正的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吓了一跳镜面里的男人骨瘦如柴,眼窝深陷,四肢同麻杆一般纤细,肘部骨节仿佛要刺破紧绷的皮肤,撩起衣服,下方所有肋骨清晰可见,腹部凹陷。

  结合灰黄的脸色和满是血丝的双眼,他妆都不用化就能去恐怖片演出。

  昨晚恐怕是光线太暗,安吉又累,没看清他现在的样子,不然她绝不会这么轻易放石让走的。

  从洗漱台底下拖出体重秤,石让发现自己仅剩65斤重了。

  连续使用超速愈合耗尽了他体内的脂肪和蛋白质,或许还有许多水分。

  如果再受伤几次,他可能会被活活饿死。

  石让用力去擦脸上的脏污,想了想,干脆走进淋浴间,用较烫的水冲遍全身,希望能让自己不要再形似丧尸。

  待他围着浴巾走出卫生间,连身为人类的镜子都对他这排骨身躯表示同情后者正在帮忙拖地板,动作虽然十分生疏,但好歹帮石让分担了一点工作。

  好吧,现在石让算是干净点的“丧尸”了。

  不知道要吃多久才能补回来。

  就算英尚站在他面前,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吧......

  石让郁闷地回卧室换了身新衣服,顶着轻微的眩晕开始收拾家务,脏被单被套拆下来扔进洗衣机,衣服端去卫生间等待烧掉。等他完事,镜子也拖好了大部分的地。

  石让随即来到厨房。

  冰箱里剩了几个鸡蛋没吃完,冷冻层角落还翻到几根不知源自何时的香肠,他索性把镜子和所有迷你人们的早餐一起做了。

  蛋液落进油锅滋滋作响,石让竟恍如隔世,直到油星子炸到手上,他才猛然惊醒,驱散莫名浮现在脑中的雨声和爆炸声,龇牙咧嘴着跑到水龙头旁边冲洗。

  经历了摔下山崖、被人逮捕、见人死亡、被人绑架、差点吃了枚炸弹之后,他又站在这里煎鸡蛋了。

  真好。

  他好想英尚啊......

  他不敢用篡改来寻找她的下落,但他相信她一定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哪怕是被管理局关押着,哪怕是忘记了他,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早餐时的气氛既诡异又温馨,镜子说着“不用给他准备早餐”,还是实诚地在桌前落座,道谢后举起刀叉,只切了一小块煎蛋和烤肠就说自己饱了,还劝石让多吃点。

  迷你人们围着属于他们的煎蛋和香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灭食物。

  负责跟石让汇报情况的仍是警长在新成员们为着据点的毁灭痛哭流涕时,警长趁机坐稳了头把交椅,继续当他的领袖。

  “现在总人数是705,包括杰克在内一共有4个大块头。他们都在问你什么时候打算继续骗联盟,我现在把声音暂时压下去了,如果你决定好了公开这件事,我再让他们配合你。”

  石让趁着吞下鸡蛋的功夫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迷你人那边的餐盘被清扫一空,石让把镜子匀给自己的部分递过去,仍是不够,大大小小的喊饿声还在响。

  他意识到新的危机来了。

  “我家里没东西可吃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饿肚子,迷你人里面还有很多孩子,我去旁边街区买点东西,就几分钟的路”

  镜子摇头拒绝:“不行。你不能冒这个险,要去就我去。”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镜子万一出了意外,石让就彻底联系不上升格会了,现在他处于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不上不下。万一到时候新接手的成员不仅不认他和已死的琴的交易,再把他判断为通盟内奸从原则上讲这还真没错抓去严刑拷打......

  点外卖或者问石让认识的店主帮忙带东西倒是可以,可这屋里一个黑户一个升格会细作再加几百个迷你人,但凡引来任何好奇,全都跑不掉。

  还是饿几顿吧。

  很快,被子和沙发套挂好开晒,石让干脆到阳台去数街上经过的联盟的车辆。

  不数不知道,那几辆车根本就是在街上反复打转,拉着警车一起搁这儿摆场面呢!

  怎么连联盟也搞这套?

  没事了你们就赶紧走啊!

  被官僚主义气得胸口发闷的石让回到沙发上,瞄了眼在闭目冥想的镜子,问道:“如果说管理局是以‘收容异常’为宗旨,升格会我是说咱们组织的宗旨又是什么?”

  “寻找利用异常的方法,找到人类的未来。”镜子毫不犹豫回答道。

  “人类的未来......让管理局和联盟去处理异常,不是可以确保平稳吗?”

  “你完全不知道吗?”

  镜子睁开眼,头一次认真打量石让,像在看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异常的数量在逐渐增加,首脑预计不出几年,两大暴君维持着的‘寻常世界的面纱’就会被撕个粉碎,紧接着,世界会毁灭。”

  ......世界怎么又要毁灭了?

第107章 危险的世界

  先是星之子教团搞鬼要毁灭世界,又是联盟和管理局解决不了异常要毁灭世界。

  世界怎么这么脆弱?

  不是说复杂系统更能消化外来干扰吗?

  怎么什么事都让他碰上了?不能再晚个几十年吗?

  倒是让他先跟英尚白头偕老啊。

  “......异常到底是从哪来的?”

  “没人知道,但它们是一种‘错误’。”

  镜子端起茶几上的一个空玻璃器皿。

  “比如这个碟子,正常情况下,你把几颗糖放进去,还能拿几颗出来。可一旦错误出现,你拿出来的或许是更多的糖,或许是一杯咖啡,又或者当你试图拿走第三颗糖的时候,你的手会被切断,还有可能它会让你看到世界的另一个模样。”

  石让想起心拳能攻击人精神的能力,还有他自身的感应能力,这都是突破常理的事情一种现实规律的“错误”。

  他又想到环形虫,对方能投出突破音速的石头,还能让他直接撞向天花板。

  是不是被环形虫“投出”的东西都发生了“错误”,获得了本来不该有的力?

  那神性实体也是存在“错误”的物品吗?

  “‘错误’只会发生在人和物体上吗?”石让问。

  “不一定,甚至还有一整片区域出现异常效应的情况......对了,还有组合形式的,组合中的两个个体只要不碰面就是正常,一旦碰面就会触发异常现象人和人,人和物体,物体和物体,都有可能。”在异常领域,镜子的知识比石让渊博得多,“‘错误’千奇百怪,我也只知道皮毛,总之一切不符合‘常理’的,都是异常。”

  石让不确定“石让”和“管理局总站”是不是组合形式的异常,二者之间根本没什么关联性,但既然称之为“异常”,不合常理反倒合理。

  他像个学生一样追问:“可是‘常理’又是谁定义的?”

  镜子面对掌中的玻璃碟子愣了一会儿,将它放回原处,苦笑一声:“你难住我了。”

  “所以异常在不断出现,即便管理局把它们关起来不让它们作乱,还是没法阻止数量的增加?”

  “牢笼不可能无限增长,管理局已经不堪重负,在高压下错漏百出。终有一天它会崩溃,到时候所有被关押的异常都会失控,末日降临。”

  石让点点头,暗想:“那或许联盟的方法更合适一点,至少能削减它们的数量。”

  即使差点吃了一发炸弹,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应该被削减的那部分。石让心里有条模糊的好异常和坏异常的线,但具体标准是什么,他自己也讲不清楚,只知道自己不在其中。

  他就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正试图用自己寥寥无几的知识,尝试勾勒这个世界的形状。

  “首脑是会里的领袖吗?”

  “没错。”镜子脸上浮现明显的崇敬,“三位首脑,三位伟大的领袖,当年我就是被一位首脑率领的队伍救出来的。”

  早上的合作与早餐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石让明显感觉到镜子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

  在群敌环伺的处境下,镜子正在向他敞开心扉。

  “那首脑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

  “教育、筛选和利用。”镜子指向石让,“很多‘跃升者’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会里发现他们后,会帮助他们适应自己的能力,把它用在正确的地方。还有许多异常对人类有利假若一种异常能让人不受疾病困扰,把它散播出去就能帮助许多人。还有......”

  讲到这些内容,镜子就停不下来了。

  他一改昨晚的淡漠,滔滔不绝地讲起在组织里的所见所闻,还有所认识的其他“跃升者”的事情。

  石让认真听着,仿佛在听一段段奇妙的冒险故事。

  作为权级较低的成员,镜子对异常事物的了解有限,但对石让这种“幼儿园层次”的人来讲,这样的介绍已是醍醐灌顶。

  直到两个人的肚子都咕噜作响,他们才不得不重新面对惨淡的现实。

  石让主动提出:“要不,我把资料都默出来,然后我下楼去采购物资?”

  “不行,这样太冒险了,你可能会白白送死。”

  “那我叫个外卖?”

  “可能会泄露情报。”

  镜子说什么也不肯让步,不愿让石让这个同伴以身涉险,宁可自己出发。

  可打量一下镜子这过于扎眼的棕肤,石让只得劝他放弃。

  第十区本地人基本是淡肤色,镜子出门遭到盘查然后被抓去冒领功劳的概率比石让自己出门大得多。

  今天不是合适的联系窗口。

  石让回到房间,闲不下来的镜子则觉得自己刚才的地拖得不干净,又拿着拖把水桶,开始转悠。

  在镜子看来,这间屋子称得上温馨,但少了些人气,就像阳台上那些植物一样黯淡萎靡。

  他举着拖把从冰箱旁经过,望着零零散散的单调冰箱贴沉思片刻,又来到客厅,在另一间卧室的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去。

  这就是石让妻子的房间,桌上零散分布着的数位板、电子画笔和看不懂的设备说明了屋主的职业,但除此之外,屋里相当空旷。床具和其他一切陈设虽都妥当干净,随时可供居住,却没有任何生活和使用的痕迹,只是一间空落落的房间,与酒店宾馆或摄影布景没有太多区别。

  哪怕石让明显在用心维护,仍然令这个房间蒙上了一层阳光也驱散不了的冷清。

  镜子总觉得床旁边的空档应该还能放些东西,墙上也可以挂些什么,来缓和这种自陈设中透露出的无言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