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先实地考察一下,如果这7个里面没有,就要挨个查那百来个了。你没见过灵视部门干活?”
“你打算让我见识一下吗?”
特工“嘿嘿”一笑。他比了个“数字六”的手势,在耳边晃晃。
安吉看懂了,于是也跟着笑了。
两个泛大陆联盟的人在漆黑的办公室里坏笑不止,窗框的影子盖在他们脸上,只看到四排漂浮的大牙,怎么看怎么像邪恶组织。
乌云压顶,月光渐稀,窗外涌过一阵雷声,正是个行动的好时候。
-----------------
直到此时,远在市郊的石让终于认定自己甩脱了第三方。
他下了车,目送作为移动光源的客车离去。
站在黑暗中,他听到不远处传来臃肿肉体涌动的粘稠拖拽声,下一刻又响起板车拖拽过地面的噪声,待石让回过神来,他已经沿着路逃出去很远,差点绊倒在护栏上。
好像不管他怎么做,都会在深夜踏上旅途。
他怕黑,怕潜藏在周围的怪物,也怕会突然响起的枪声,但他更怕自己失去找到英尚的机会。
迷你人们说他傻,说他脑袋出问题了,他们错了,他本来就不正常。他的人生没有任何遥远的指望,曾经一度也失去了意义,仅仅指望着逃出第二区,离那个家越远越好作为自己的夙愿,后方尽是空白的迷茫。
他甚至想过以自由的形态结束自己的生命......
是英尚教会他期待未来。
他们一同构想过幸福的无数种可能,不论如何,他们总是站在一起。
有此挚爱,夫复何求?
正因如此,石让决不允许有东西将她从自己生命里夺走。
管理局不是他的目标,联盟不是他的终点,第三方也休想绊住他的脚步,自始至终,他的目的只有寻找她。
不管那东西、那势力、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都会与之对抗到底,纵使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打车软件已经停止服务,这个点已经叫不到网约车了更别说第十区的网约车服务一直半死不活。石让不敢点灯,担心引来比怪物还可怕的罪犯。
他背着包,拖着箱子,开着导航摸黑前进,向途中偶遇的车辆竖起大拇指,摇晃手机电筒,但它们都没停下,可能怕他是抢劫犯或者连环杀手。
离最近的旅馆还有一个小时步行路程,就到那里过夜,等到天亮吧。
就一个钟头,保持安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郊区晚上没什么人来,谁会在这儿蹲人呢......
一辆辆车或是毫无察觉或是有所远离的从石让身边开过,过了几分钟,一辆车伴着引擎轰鸣主动停在他身边。
司机摇下副驾驶的窗户,“打车不?”
石让扫了一眼这辆没有运营涂装和标识的车,这个点会出现的也只有这种黑车了,“这个地方去不去?”他将手机展示给对方,小心同车窗保持着距离,以防手机被抢。
司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七百。”
溢价一倍,还算合理。
石让又往后座扫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趴在那里,后备箱也是单独隔离的,这才抱着包,拖着不大的箱子硬挤到了后排右侧,远离驾驶座。司机问过地址,悠然地单手开起车,另一只手还在玩手机,偶尔从后视镜望他一下。
鉴于对方驾驶技术不错,而且又是黑车,石让没有同这人计较。
不过两个小时车程罢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车子带着他驶入郊外的山道,弯弯曲曲的山路没有护栏,远远望去,群山间仅有他们这么一束光。
如果有可疑车辆靠近,他立刻就能察觉到。
过了大半个钟头,一道电光伴着惊雷劈落,后座上昏昏欲睡的石让吓得浑身一抖。
要下雨了。
之前的雨夜他就没遇到过好事。
他驱散缝合行尸和水坑的幻象,突然感到手机在他掌中震动了一下。
他悄然瞄向屏幕。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规划新路径】
车刚刚错过了岔口,正以八十码沿错误路线疾驰。
“师傅,你是不是开错路了?”
“你把人家生意弄砸了,小子,道上到处都有你的通缉令,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呢。”司机从后视镜望着他,“你真以为用记者化名躲得掉?”
石让心头一寒。
联盟按兵不动,管理局毫无觉察,第三方已被甩脱,可如今找上门的,竟是属于平凡世界的犯罪组织蓝色信号。
石让两眼一晃,注意到对方伸向腰间的手。
坐在后排右侧的石让突然暴起,猛扑向前勒住了司机的脖颈。
在以五十码行驶的车辆里,两个人骤然扭打在一起。
车辆随之摇晃,在山路上危险地摇摆起来。
石让拼尽全力收缩手臂,勒住了对方的脖子,但驾驶座靠背阻碍了他发力,根本使不上劲。
而司机也没想到他敢在行驶中的车辆里还击,慌乱之下松了油门,抽出腰间的手枪,胡乱向后瞄来。
眼看黑洞洞的枪口指来,石让心一横,扑向前排两个座位之间,一把逮住失去控制的方向盘,猛地打向左侧。
车辆失控冲出道路,坠落山崖。
车身在悬崖上猛烈一撞,桶滚式旋转起来,连带着尖叫的司机和这辆黑车一起坠向地狱。
缺乏安全带保护的石让,在半途,身躯直接撞破车头挡风玻璃被甩飞出去。
他坠落,随即,撞进黑暗。
第94章 机不可失
“在他瞄准我之前,我要跳向悬崖底部,发出勇敢的呐喊,高举我的双手斧,然后”
“轰隆隆......”
滚滚雷声自远方涌来,惊得正在地下世界中奋战的奇幻角色们停下脚步。
他们的扮演者重新取回作为人类大学生的思绪,将目光从摆满模型的桌面挪向窗外骤暗的天色,又以同样的焦心齐齐转向坐在围挡后的石让。
见状,石让虽然还在兴头上,但也只得“放人”。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于是,玩家们呼啦一声散了,争先恐后地奔出社团所在的教学楼。
谁知同一时刻,大雨泼下,于是雨幕中模糊的身影们爆发出一阵渐行渐远的哀声。
方才热闹的社团活动室寂寥不少,石让收拾起桌边的饮料瓶,给桌面上的地图拍照存档,范英尚提着扫帚在旁边找畚斗之前氛围正浓,石让撕卡时撒了不少碎屑。
大学时期的暑假就是这样,每天跑跑团,消磨时间,过得还算愉快。
徐一君本来也该留下来帮忙打扫卫生的,结果这家伙眼睛贼溜溜一转,凑到石让耳边来了句“你把握好机会”就跑了。
石让朝他的背影白了一眼。
等徐一君的脚步声散去,范英尚扫地的声音清晰入耳。雨声朦胧,将室内衬得更静。石让不自觉在旁边悄悄看她,磨磨蹭蹭地摆着椅子,心中的涌动像海浪似的,起一阵,落一阵,他的决意也随着浪涛退退进进,踌躇不定。
她倒完畚斗回来,一面拿包,一面朝石让微笑了一下,眼神中似有种期待或紧张,脸上透露出一种丰盈的光彩,却又好像是他的幻想。
石让抓着书包提手站在旁边,话语来到嘴边,又在她的目光下缩了回去。
她望着他等了片刻,埋下头,将一缕碎发抹到耳后,“明天见。”
石让几乎就要把那句话讲出来了,他走向她,迈出的脚却不慎踢到垃圾桶,巨响震碎了了屋内的意境。他匆忙一缩,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结果又发现一个致命问题他忘记扔垃圾袋了。
他以为是在等她,其实完全是在傻站着。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扔完垃圾,他狂奔下楼,祈祷还能赶上她。
她立在教学楼门口,静默面对织成珠帘的雨。
雨势毫无锐减之意,连老天爷都在给他机会!
暑假期间校园里除了他们这些留校生外不会有别人,但此刻就算附近有人他也不在乎了。盘踞在他胸口的浪涛化作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身体中蔓延,顷刻间淹没他思维的每个角落,支撑起他无穷的勇气,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一往无前。
“等一下!”
他喊了句多余的话,气喘吁吁来到她身边,忙乱地把雨伞从书包里取出。
“我,我送你回”
直到此时,石让才发现她的胳膊底下不知何时多了把伞。是了,英尚也是随身会带一个双肩包的人,她的包里连胃药消炎药都不少,怎么会没有雨伞?
拔掉那个作为他借口的塞子,他的勇气之海被瞬间放干,露出水底满缸的忧愁。
错愕从英尚脸上一闪而逝,她把自己的伞往包里塞了一下,犹豫片刻,又重新拿出来,背好包的另一条肩带。
“我们一起回去吧?”她邀请道。
“好......”
两个人,两把伞并肩慢行在雨幕中,好像两朵蘑菇长在一起,边缘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曾相触。
一直到在路口分开,石让都没能讲出那句话。
待她的背影消失,徐一君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头钻进他的伞下。菌子这家伙绝对是蹲在绿化带后面偷看,现在浑身湿透了,头发也一片片黏在脸上,连石让递给他的纸巾都不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
“咋样了,进展如何?”
“我......”石让盯着从他们鞋边扩散的涟漪,“我还没弄清楚......”
“啥?没弄清楚啥?”徐一君傻眼了。
“我不知道我对她究竟是不是同情,如果我”
“你他妈傻逼啊石让!念叨了这么长时间结果临阵脱逃你算什么男人?你现在、马上、麻溜地给我追上去!连这一步都迈不出去你还好意思说喜欢,你玩我呢?”
徐一君夺过他的伞和书包,雨水从伞沿落到了石让脸上。
“过了这次万一被人抢先了,有别人先跟她告白了,你别到时候可别又自哀自怨!”
见石让还僵在那里,徐一君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
“看我干啥,赶紧去追啊!”
上一篇:斗罗绝世:亡灵天灾霍雨浩
下一篇:综武:我能聆听万物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