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67章

  思索片刻,他将这新页面拽出一个副本,投向总站,让它将其同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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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小队,精确情报将在半小时内抵达!】

  前线指挥中心第一次给凯尔主动发来了信息。

  在任务中,携带以及主动联络特型通讯器都具有极高风险凯尔不清楚其中细节,但在管理局里,每一条规定背后都是血的教训。

  但他愿意经受风险来换取实时的情报支援。

  “情报还有半小时到达!”还吊在离地十几米的地方牵拉引线的他迫不及待将好消息告诉队友们,“还有,C点搞定了!”

  凡妮莎:“滑回来,把引线扔给我。”

  凯尔照办,他也想赶紧离开。

  其他队员都停留在距离光球至少七十米开外,据称全都头晕目眩,记忆甚至都出现了轻微断层,那已经是他们靠套装防御所能到达的极限距离。

  那光球不主动发难时已经有如此威力,难以想象N0小队从上空急速靠近时遭遇了什么。

  身为和光球存在间接关联的人,凯尔靠近后手背更痒了,偶尔还会听到不清晰的呓语,但还能抵抗。

  靠着不受认知危害的优势,他甚至可以直接观测光球。

  光球并非凭空漂浮,而是落在一座难以辨别的锥状基座上,停留在离地十多米处。它的光照强度足以让滤镜失灵,凯尔也无法辨明基座是由什么组成。

  最奇怪的是,4号和凡妮莎都提到过,光照范围内没有任何“卵囊”。

  它们难道不是一伙儿的吗?

  凯尔落到洞穴底部,倒退着释放引线,一路回到队友们身边。

  凡妮莎选择的起爆点在一处背光的小坡上,这儿距离光球很远,地势较高,岩层稳定,视野也好,还能迅速撤离到就近的一条洞穴通道。

  “这样就完成了,如果装置没失灵,你把起爆器一拧一按就会炸。”凡妮莎做好最后的调试,把遥控器造型的引爆器递到霍莉手上,“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去通道里确保退路无忧。”

  霍莉的话音不时被深呼吸打乱,断断续续地顺着过滤器吐出,“别落单,先等情报到位,以防......到时候,凯尔,你和她一起。”

  凡妮莎没回嘴,算是默认了。

  最危险的环节已经结束,躺在坡顶的霍莉可算松了口气。药效差不多过去了,她一直是强打精神负责侦查,此刻闭上眼将头往石头上一靠,简直像是昏过去了。

  不只是她,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每个人的心都吊在嗓子眼,现在如释重负。一阵微不可察的昏昏欲睡笼罩向N4小队,无声无息地抓住他们,把每个人都拖向地面,一群人纷纷席地而坐,一度连站起来的想法都没有了。

  四散分开去安装炸药的时候正是小队最脆弱的时机。

  若是来一波怪潮,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没有人聊天,没有一个炒热气氛的人,连讲话都是一种折磨,只会不可避免意识到这里少了两个人,而不久前又发生过那样的争执......于是他们在沉默中等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凯尔手中的通讯器上它已经登入总站,找到了那份正在解析的情报。

  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诸如去确认退路安全,去警戒周围,可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再挪动,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等着,在那润物无声的白光普照下,等一份精确的档案到来,等......彻底被那力量拖入沉眠。

  忽然,通讯器微微一响,情报来了。

  那恒定的光球微微波动,好似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那无形的力量瞬间抛开了N4小队,放走了他们的心灵。

  凯尔最先感受到那力量的离去,还有紧随而来的一道声音

  [甚是可惜]

  这声音宛若钢针扎进凯尔的大脑,他隔着头盔抱住脑袋,浑身颤抖,仿若癫痫发作,整个人跪倒在地。

  通讯器从他手中砸落在地,响声骤然惊醒了所有人。

  还能行动的两名队员立即跳起来,抓起脱手的武器,霍莉则一眼看到凯尔手背上透出不详的红芒。它击穿了绷带的阻挠,几乎可以点亮周围环境。

  通讯器落在了地上,但已经没人去看屏幕了。

  N4-4:“刚才怎么了,我们怎么”

  N4-6:“这纹身你也是个入侵者?”

  “等等......”霍莉挣扎着想坐起来,手在枪边犹豫了一瞬,握住武器。

  可紧接着,凯尔用那只手指向逆光的暗处。

  看到那地方的瞬间,4号和凡妮莎都不再在意之前的昏沉和凯尔的异变了。

  紧凑在一起的无数只红眼,正从黑暗中飘来。

第81章 升变

  安德文知道痛苦是什么感觉,他在筛选的仪式上经历过。

  每个星之子教徒都知道。

  当神恩来临,过往的疼痛都化作力量,将他牢牢放稳在血红之神的战车上,随之驰骋。

  可光有疼痛是不够的,血红之神期盼的并非是单纯的肉体痛苦,更是埋藏在这精神海啸背后的某种深意。安德文对神明所知甚浅,因此他即使不懂,也没有询问,而是耐心地待自己开悟的时刻到来。

  现在,它来了。

  从高空坠落时他失去了意识,昏迷驱散了他的怒火和复仇之心。

  当他从黑暗中醒来,留下的只剩麻木,神恩在修复他的身体,但速度很慢。他的脊椎断了,因此失去了必要的感受,难以驱使它们。

  主教和陪他前来的教友都已经死去,悲痛充斥着他的心。

  事到如今,安德文仍然不懂

  神明为何要让他们来到这里?

  他太虚弱,没法阻止自己喂养这个疑虑,他渴求着答案,正如他渴求这份信仰背后的深意若是无法让神明降临,他们一路所牺牲的事物究竟是为了什么?

  然后,那东西出现了。

  他微微仰起的头看到了似人的苍白的形体和布满利齿的巨口,安德文认识这种刃状排布。曾经有个教徒懒得亲手动刀,制造出一个装满刀片的木桶来跳过献祭的必要步骤,受到了很重的处罚那东西他看过一眼,和眼前的事物如此相似。

  可那是对祭品用的。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已经失去已久的,像一个孩子迷失在午夜的街头那般深邃的恐惧。

  “我不是......”

  随后便是更深的黑暗。

  在恐惧中,神恩治愈,随后是更尖锐的嚎叫和挣扎,他抓挠那厚重的血肉,在上面生生用指甲撕开一道裂口,可下一刻就失去了手指。如此循环往复,很快,他的精神和肉体开始分离,他不在意肉体了,而是以一种遥远的角度去看待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痛苦不过是神经的刺激信号。

  可是,这样微小的电流,为什么能唤来恩赐?

  安德文感受到自己距离那份开悟已经很近了。

  他飘出那苍白的利刃囚笼,飞向那个答案,却发现有两道人影从黑暗中接近过来,那两人穿着漆黑的装甲,步履蹒跚却坚定地凑近那具无用的肉体。

  等等......

  其中一人抽出刀子,第一刀穿透外在的皮囊,扎进他的肩膀,第二刀在肋骨上卡了一下,拧动着绕开骨头,刺进他的心脏。

  安德文坠落回肉体中,感受到他们远去,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流逝。

  明明就差一点......

  现在死去,他会抵达神国的哪个方位......?

  他会离血红之神多远......?

  ......

  他无法再想了。

  ......

  [永恒之渊,心向往之。唯见星影,仍呼号之。]

  [百日同天,辉光漫野。魂灵影逝,时轮流转。]

  [无尽苦难,极乐虐杀。剥皮拆骨,亵玩命运。]

  是谁在说话?

  [余之求索,微如萤火。虽境如此,尚可启示。]

  安德文听不懂那晦涩的呓语,但他又一次从自己的躯体中醒来了。外部那苍白的形体已经消融,神恩在他的经络上扩散,而他的身下正张开有如蛛网的血迹。

  这次,没有痛苦,没有黑暗,在这淌血的残破身躯中,留下的唯有宁静。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给血红之神奉上的祭品,为什么总会在最后时刻露出微笑,为什么痛苦可以唤来如此的恩赐,为什么神恩既是自伤又是伤人。

  这是一场净化。

  神恩之光从他体内渗透而出,它们不久前隐去,如今齐齐归来。

  以苦痛净化污浊之躯,再用死亡解放受缚的灵魂,这样才能接近那遥不可及的辉光,哪怕只是靠近一点,哪怕......

  原来他不单单是自己获益,还是在拯救他人,而非杀害。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绝望,所以才需要像星之子教众们这样的人!

  一滴感动的泪水在安德文眼角凝聚。

  他得到了神启。

  [蚍蜉将起,飞蛾振翅,大业未成,浊者觊觎。]

  [朽烂之物,脆弱无用,升变已赐,断刃铸成。]

  [速速归来!]

  安德文体表的神恩,在此刻全都转变成了红色。

  他从地上仰面升起。

  红色的眼瞳望向黑暗深处,指示出需要前往的方向。

  他向那里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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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析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