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445章

  她是免疫者,他所骄傲的一切异常手段都会在她身边绕行,异常因子是改变现实的手段,可没有任何异常能改变免疫者。

  她属于无法修改的现实,她是时间规律的体现。

  将来,她一定会先一步离开他。

  石让不敢想象那个时刻,他惧怕、他抗拒、他必须找到办法改变这种结局。如果常规的方法不行就诉诸异常,异常也无力的话,就诉诸更高深的力量

  “如果人出生注定要死去,为什么还要活着?如果人们相遇结局一定是分别,为什么还要相遇?你还记得这些话吗,老公。”范英尚的声音将他从狂乱的思绪中唤回,“这是你说过的丧气话,你现在还认同它们吗?”

  “所以我不想和你分开......”

  “与其考虑如何触碰永恒,难道不该珍惜当下吗?”

  她朝他微微靠近了一点,保持着最后一点距离。他们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又仿佛彼此之间隔着一层薄膜,无比贴近,又无法真的触碰对方。

  “我都能想象到会发生什么了,好老套的剧情魔王要集全世界之力挽救爱人,结果接下来的几十年趋于疯魔,不但将世界搞得一团乱,连和爱人本该能相伴的时间都错过了。最后爱人死去,魔王彻底陷入疯狂,等待勇者来挽救世界于水深火热。”

  “......我不会变成那样。”

  “那就看着我!”她略微提高了声音,简直想要伸手把他的脑袋往上掰那么几度,但最后还是收了手,“我离你这么近,你的目光却根本不在我身上。如果你连这短短几分钟都做不好,争来一个永恒又有什么用?等着上演反目成仇的戏码吗?”

  石让终于抬起头,将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她面庞。

  萦绕在泛大陆上空的阴云近来散了,月光勾勒出范英尚脸颊的轮廓,在她额头留下轻轻一触。

  “我害怕会失去你。”他说。

  “我一直在这儿,我一直在。只要你希望,我便与你同在。不要去追求什么完美结局,珍惜眼前的我吧。将来的事情,留给将来的我们去恐惧,不要把未来的担子担在身上。”

  范英尚微微仰头望着他,向他伸手,想要给他一个拥抱,却不敢触碰。

  她知道他所有的分根如今都串联一体,她的触碰会让世界停机,或许会造成更严重的损害也说不定。

  她有些失落地想抽回手,但石让拉住她,将她紧紧搂进怀中。

  或许是她的错觉,世界好像陷入了更深的沉寂,仿佛那层间隔他们的薄膜笼罩在了二人身上。

  “让世界为你暂停一会儿也无妨。”

  石让悄悄说道。

  “别担心,我之前偷偷试过,自动化的那些进程不会结束的。”

  她这才放松下来,把头靠在他肩头,感受着自己的体温落在他身上,又映射回来。

  “咱们都不要去眺望未来,只看眼前。”范英尚说,“不需要追求什么完美的结局。”

  石让轻笑道:“那还是要追求的。我要带你去看我设想中的那个新世界,不必再为异常存在而恐惧的世界,那个成为现实的乌托邦。”

  “对我而言,现在就是完美结局了。”

  范英尚放松双臂,从他的拥抱中离开,与他四目相对。

  “有你同在,便是新世界。”

  他们吻向彼此,根系在脚下的大地深处安静地蔓延。

  石让忽然觉得永恒褪去了那诱人的感召,他想要的就是此刻,就是这一个个和她相伴的瞬间。

  他是为这些时刻而存在的,而非什么虚幻的永恒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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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相拥而吻的夫妻头顶,月亮静静照耀着阔别已久的大地。

  飞离大气,便能从深空中窥见那覆盖着星球的肉色纹路,还有点缀着它的连绵灯火。

  它在现实和虚空的屏障中织出了一张网,将星球包裹进自己的怀抱,化作自己最为呵护的收藏。

  屏障之外,虚空中的浪潮依然在周而复始地循环,激荡过无数世界,生灭仅在瞬息间。

  然而在这一隅,有一个世界,有一个作为许多生命自始至终家园的世界,走向了一个极为难得的结局。

  这是一个不断攀升,不断杀戮,走向巅峰的故事。

  这是一个突破迷瘴,撕碎阴谋,历经磨难,寻回挚爱的故事。

  这是一个怀抱着温柔,守护着良心历经风雨不遭摧毁,最后抵达彼岸的故事。

  这是石让和范英尚的故事。

  诸位观察者,

  这是......一个好的故事吗?

完本感言

  正篇的故事自此结束了,好一场历时五个月的长跑!

  虽然以网文的体量,一百五十万字不算是什么大长篇,但对我来讲已经是迄今为止写过最长的故事了!

  (为自己鼓掌)

  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读者,没有你们的订阅和支持,作者真的会饿死,感谢诸位衣食父母!

  这本书的起源是想要写一个在基金会世界观下“落笔成真”的主角,另有一个创意是“以为失踪其实加入了基金会的女友”,两者结合有了最初的大纲,后面不断修改和铺线,组成了最终版本的故事。

  正文里有很多情节处理的有许多缺陷,但完成比完美更重要,相信以后的日子我能依托这些经验把故事写得更好。

  能把三条暗线铺好回收,我真利害(点头)

  原定这本书的结局是“放逐异常因子导致所有异常消失”,但写着写着,加上又去重看了一遍6001,我觉得这对于石让不算一个好结局。他的道德水准和温柔值得更好的结果,也算是对这一路的苦难画上圆满的句号。

  明天起至月底会继续更新番外,首先是陆墙以东封锁时期的故事、然后是阿飘的个人番外、以及结局后的后日谈(兼新书的预告),如果时间不够撑到月底吃全勤的话,可能会有IF线,但风格和后日谈可能重合,所以到时候看具体情况w

  再次感谢每一位读者的互动,不管是点赞、投票、留言还是打赏,我都是翻来覆去的看,每次都能得到许多的信心。

  希望这段旅程也能带给你们别样的感受。

  明天番外见!!!

第488章 番外(一):厄难

  1624年7月3日,设施03,5级安保权限区域。

  收容单元里几乎静得落针可闻,穿过几层防护玻璃,方能听见设备运行时的嗡嗡声涌来。身穿防护服的研究员们来回行走,为测试做最后的调整。随着房间角落的一盏指示灯亮起,负责指挥实验进程的高级研究员抬起手示意,周围的人顿时都停下动作。

  那位负责研究员向着墙角转动的摄像头点了下脑袋,怀着肃穆的表情,走向放在桌上的一部设备。

  设备看上去就像是个大部头的老式手机,臃肿的塑料外壳上挤着一排按键,研究员摁下红色按钮,朗声道:

  “测试员,汇报你的当前位置。”

  “当前位置地下150米,位于一处溶洞分支深处,你处声音清晰,完毕。”

  “收到,接下来执行无线电测试。”

  其实实验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对比测试的必要,没有任何已知的科技手段能够穿透上百米厚的岩石和地层执行通讯。

  周围的所有研究人员一齐放松了表情,可无人在防护服的面罩底下展露出欣喜,他们已经许多次期待过项目能有更多应用可能,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不过,今天倒是来了大领导观看实验,或许,能有变数也说不定?

  墙角的临时摄像头将这次实验的画面转播到了设施浅层,放映到一块大屏幕上。屏幕所在的空旷房间里,三名年龄性别各异的管理局高层并肩而坐,端详着已经进入尾声的实验。

  “从通讯能力看来,的确是无可替代的通信工具。有了这种特型通讯器,地下作业和空间异常对人员的威胁将会下降数成。”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说着,将手里的文件夹递向身旁,“更别说,它还具有【锁定】和【解析】的作用。”

  另一个上了年纪,身形壮硕的老头接过文件,挪了挪坐姿。他混身挺拔的肌肉挤压着已经绷紧的西服,衣料发出让人不安的嘎吱响,他倒是习以为常地摆出斯文的架势,不紧不慢扫过上面的所有数字,“减少人员伤亡对全局都是好事,我们因为空间异常和通讯不良失去太多年轻人了......”

  “这不能改变它是个异常的本质。”最后那名观众发话了。

  那老太太绷着脸,整个人显得严厉而不近人情。

  “天鹰不会同意这种提案通过的,何况现在依然是和联盟的‘蜜月期’,大规模应用异常,对我们双方的关系不利。”

  “咱们不说天鹰,就说你棱镜,你对这东西怎么看?”壮老头问。

  管理局的13号议员直勾勾凝视着画面正中的那东西。

  那制造出特型通讯器,完成了这些了不起壮举的异常看起来对人毫无威胁,甚至样子有些搞笑它仿佛是一截长了红毛的树桩,延伸出去的枝干顶端连着电子设备,好像某个艺术家用屏幕和电子元件替换了树木的果实,显得古怪而不伦不类。

  “如果它真的安全,的确能帮上不少忙,我们的战术行动将会如虎添翼。”棱镜说,“但我不信任这东西。”

  “它来自‘方舟’啊,棱镜,我们也来自‘方舟’。”

  “这不是一回事,‘欧罗索人’......我又得装装天鹰的口气了‘我一直觉得‘方舟’很奇怪,一个用于逃离异常的东西自身就是异常,仿佛它只是在不断启动一场走向世界末日的大戏。如果我们的造物主想看这出戏码,放它出来就是放虎归山。’”

  欧罗索人笑得拍起手来,“像,学得可太像了!我越来越理解为什么天鹰让你坐13号席了。论到作战你最激进,总和她对着干,让议会分出两派,有不同的声音,但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你也跟着踩刹车。你们两个一起持反对意见的话,任何异样的声音都得靠边站。”

  “我只是不想用一个含有隐患的东西来下达命令。试想你正把它拿在耳边拨通讯,它忽然伸出根钻进你的耳朵,控制你的大脑又如何?”

  “呃......13号,那是分化体A。”一直被晾在旁边的中年男子提醒道。

  “在我看来没区别,5号。如果它暗中篡改了需要传达的指令,造成的损害不会比一场敌袭更小。”

  闻言,中年男子也就是5号议员“蝎子”扭了扭嘴唇。

  议会的议员们名义上平级,但天鹰毫无疑问是所有人的头儿,棱镜则是坐在长桌对面的反对者。除此之外,那些样貌较老,也上了年纪的议员交情更深,他们是从人类历史最初一齐走到现在的老战友,一旦互相交谈起来,自然没有年轻一辈讲话的机会。他已经习惯了。

  “回去等开会吧,把实验结果交上去之后,天鹰肯定又要开投票了。”待屏幕中的研究人员销毁了用于实验的通讯器,棱镜第一个从位置上站起来,“三个议员也不该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

  欧罗索人第二个站起来,离开了被他压出凹陷的沙发,率先离开了房间。棱镜知道他还得去处理那些谍战和机动队相关的事情,便耐心等在门口,等着和他错开行程,以防遭到暗杀。

  “13号,能不能帮我顶个班?”蝎子追到她身后。

  “多久?”

  “2个钟头。”见她眉头一皱,似乎又要重申议员职务的严肃,蝎子立即双手合十,连连鞠躬:“我孩子们今天集体生日会,我错过足足五年了,那些审议报告留给我回来处理,帮我坐镇一下就行。”

  “早知道你是个这么顾家的人,当初不该通过那封举荐函的。”棱镜的表情软化下来,她倒也不是铁石心肠的战争狂热者,如果不是使命不允许,她会容许自己遐想颐养天年是什么样子,“没记错的话,最大的那个......6岁了吧?”

  “7岁了。”谈到孩子,蝎子脸上也不由自主带上了笑容。

  作为一个议员,他所拥有的那点碎片化的休息时间都用在了陪伴家人上,但还是远远不够。

  其他议员都认为他是个“情种”,这个词在他身上褒贬难定,因为他实在是无法抗拒爱情。

  蝎子的实际年龄已经有八十余岁,如今的他已经步入了第三次婚姻。

  他无法抗拒爱情,他的第三任妻子则无法抗拒生育。每个月就那么点休息时间可以回家看看,他如今居然已经有了三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大有抱第四个的想法。

  世界上无奇不有,甚至有人会生孩子上瘾。

  棱镜很怀疑他们是不是真打算生个足球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