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373章

　　真颜在行动上犯错了，她至今已经迟了十分钟没有撤回德尔塔基地。

　　这异样的情况为棱镜敲响警钟，她知道自己这名学生的缺点浮躁、好大喜功。但设施019是个麻烦的目标，她可以容忍一定的拖延。

　　棱镜举着手表，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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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目拥有控制自身思想的能力】

　　准确度，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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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棱镜往自己房间的空处望了一眼，如今，那将死的预感不再是她的多愁善感了死亡的信使来了。

　　信使是个穿西装的男子，面貌无法辨识，正从口袋里取出香烟。

　　“你不需要给我烟。”

　　棱镜冷冷地回绝，它便垂下头，自顾自点上火，抽了起来。

　　这打扮，真是令人乏味。

　　死兆已至，棱镜开始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她是个进攻者，进攻者向来是乐观者，她对自己经历的几乎所有事情都有清晰的预见，除了......

　　是设施019的袭击出了问题。

　　那是个隔离在通讯器系统之外的设施，如果是管理局，信息传播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如果是联盟，管理局的反应应该比她更大。

　　是谁？

　　她再一次想到了“新世界结社”，以及那个名为石让的家伙。

　　他背后那个真正掌棋的人，那个把他推上舞台的新玩家，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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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目拥有控制自身记忆的能力】

　　准确度，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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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棱镜坐回桌后的椅子上，而那位“守望之人”来到她桌旁，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将滤嘴调转，递向她。

　　它的到来并未给这个房间带来任何的烟气，就好像它自身的存在那般一个只会出现在将死之人面前的幻影。

　　棱镜朝着那根烟草看了一眼，再次摆手拒绝。

　　这种虚幻的慰藉，她不需要。

　　她弯下身，从桌子底部的暗格取出一个不大的金属盒子，满是皱纹的手拂过它表面的斑斑锈迹。

　　这是个心灵屏蔽合金铸造的盒子。

　　棱镜定期更换它的材料，已经有三十年之久。

　　她将手放在顶盖上，闭上眼，再一次进入自己的记忆宫殿。这一次，她不再去看宫殿里展出的那些东西，转而潜入记忆深处的监狱，去翻看那些有害的、致命的信息，寻找那可能性。

　　排除一切不可能，留下的就是答案。

　　她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究竟忽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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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目拥有自主封存、固定自身记忆和所知信息的能力】

　　【锁定成功】

　　【预计解析用时：3分钟】

　　石让望向意识空间里自己做的记录，大量的计数符堆满了文档，每一个背后都是一百次试错。

　　经过令人疲惫的数万次穷举，他终于抓到了棱镜。

　　精确位置已经到手，只要棱镜在此期间离不开德尔塔基地的范围，就注定落入他的掌心。

　　现在，胜负已定。

　　隔着数千公里，坐在山中据点里的他，已经有了杀死棱镜的能力。

　　石让无法透过篡改直接抹杀一个人的存在，但他可以抹杀对方的智能，彻底摧毁棱镜这个隐患。

　　前十三号议员，升格会的最后一位首脑，终究是被他逼进了死胡同，引颈待戮。

　　将敌人的档案握于掌中的感觉令他迷醉，他离开意识体，望着那解析时间一点点减少。

　　等倒计时归零，棱镜的存在也就到此为止。

　　可是......这样似乎不稳妥。

　　石让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用力闭了下眼睛，发现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了。

　　随着其他能力的提升，他其实越发排斥【篡改】了。

　　他其他的能力都是在抹去事物的神秘，将它们的一切明文确定下来，解析其内涵，精确其机理。

　　可唯独篡改，是反着来的它是一种制造“未知”的能力。

　　他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性，也愈发排斥运用它。

　　石让叹了口气，重新扎回意识空间。

　　面对棱镜这个心腹大患，他有点情绪上头，飘飘然了。

　　万一篡改过后，留下来的“棱镜”不怕远程打击了怎么办？

　　万一它能用其他的方式透露石让的秘密怎么办？

　　这个念头令他彻底关掉那份解析中的档案，将篡改的【保存】按键从自己眼前挥去。

　　石让连入“蝎子”议员的通讯器，发出一条不会被记录在系统内的指令。

　　讯息终点，是一件具有毁灭性全球打击能力的收容物，石让应急武器表上的老朋友CVA-C-3937-“天空之眼”。

　　他要用绝对的毁灭，确保棱镜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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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极其轻微的颤栗漫过棱镜全身，令她走出自己一片狼藉的记忆宫殿，睁开眼睛。

　　她知道这是什么她被总站锁定了。

　　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人轻轻摇头，却并未露出恐惧和伤感之色。

　　“还是栽了啊。”

　　事实上，这比她预料的还要晚很多。

　　管理局总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武器......

　　棱镜朝守望之人伸出手，后者愣了一下，才将那支香烟递给她，由它帮忙点了火。她把烟咬在嘴角，这才打开那个心灵屏蔽合金铸造的小盒，从里面拿出一部过时的手机，拨给挂在应急联络首位的那个人：

　　【S1-天鹰】

　　不到一秒，电话就被接起。

　　“你抓到我了。”棱镜夹住香烟，将这冒着虚无烟雾的东西挪到指间。

　　一号议员在对面顿了片刻，以经过处理的沙哑声音回复道：

　　“不是我。”

　　棱镜沉默下来，将香烟滤嘴凑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虽然没有感受到那呛人的烟雾，但她也因其异常作用平静下来。

　　“那你也不必费心调动导弹了，守望之人到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是谁干的？”

　　“没想到我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我不知道，我只有几个猜测所以我现在有问题问你。”

　　“说。”

　　棱镜呼出一团烟气，讲出那个或许能揭开真相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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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VA-C-3937-“天空之眼”正在沿着近地轨道移动。

　　它从星球被太阳普照的白日移动到黑夜，从星罗密布的城市移动向那荒芜连绵的戈壁。

　　这颗卫星内部的异常武器开始充能，积蓄足以同时扭曲心灵和物质的毁灭性能量，准备发动一次最高量级的攻击。

　　伴随着能量聚集，已经锈迹斑斑的它开始发生内爆，仿佛一名已经半身入土的士兵，为了这最后一击，活动着劈啪作响的关节，举起自己的剑，将其一寸寸扬过头顶......

　　充能完成的瞬间，苍穹中多出了一颗闪亮的星星。

　　一道贯穿天地的亮芒直击大地，向着荒漠深处的那片暗斑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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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棋子，你就能将棋手连根拔起。拯救世界的麻烦我就扔给你了。”

　　棱镜将自己最后的一点推测全都吐了出去。

　　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原来那根烟已经快要烧到头了，火星正在她两指间跳动。

　　“还有，天鹰。”

　　“你说。”

　　“旧S-02失控都是你的错，陆墙以东会变成这幅样子，责任都在你，这点没得商量。”棱镜把香烟扔在地上，“我会在下面等你。”

　　“到时候见。”

　　电话结束了。

　　棱镜望了一眼地上那还在燃烧的烟头，看向守望之人。

　　“下次带点真家伙去做临终关怀，这种虚无的东西，抽起来没劲。”

　　闻言，那穿着西装的实体对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