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355章

  设施主管是个聪明人,灵光一闪想到了变出资金来确保收容平稳的办法拆东墙补西墙。

  那么在一个收容为主要目的的站点,需要研究的新项目又不多,没节约的空间,该拆谁呢?

  第一个被拆掉的是设施内的伦理委员会。

  设施主管是个能人,很快发现设施019作为一座孤岛,议员们其实赋予了他独裁的权力,他根本没必要像其他设施一样保留硕大的驻扎委员会,每次实验前后的审批和平时的“人道主义资金”完全可以用到更需要钱的地方。驻扎委员会很快就被各种手段裁得只剩下一个人,而那个伦理委员还只能在设施地表最边缘的办公室坐冷板凳。

  第二个则是安保警卫。

  反正平时这群“保安”也就到处值班站岗,发生收容失效后也就只能管管D级,疏散引导一下科研,到时候的主力还是机动队,没必要给这么多资金。

  于是,先是警卫们的主要领导“上尉”和典狱长被降薪,装备不再定期更新,加班费更是没得谈问就是之后会结就连生活品质也急速下降。有时候老柏克都会怀疑到底谁才是在这儿坐牢的。

  上级不做人,上尉和典狱长也开始想办法挽回损失,他们的目光自然向下投到了D级人员们身上。

  D级的餐食和理应发放的一些用品最先削减乃至消失,为了省事,放风时间也没了(心理咨询和访谈早已随着伦理委员会一起消失)。D级当然会不满,但等他们饿到一定程度,也就没有力气去搞什么反抗暴动了。

  上司开了个好头,警卫们也开始有样学样,没了伦理委员监视,平日被工作烦扰到极点的警卫们直接把D级当成了出气筒和沙包。

  很快有人又从中发现商机,从文职们手里接下他们不想干的活儿,以食物为报酬转包给D级,以此补回被扣除的工资。

  可能是知道自己做的事实在是缺德,设施主管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的设施019,可谓是犯了那份《设施运行规章》里提到的几乎所有的错误,但它奇迹般地还在运转。因为机动队们维持着原本的高待遇,对局部收容失效反应很快,每次都能及时完成再收容。

  不得不说,老柏克对设施主管的本事尤为敬佩,搞清楚这其中的奥妙之后简直忍不住想为对方鼓掌。

  资源如此有限的情况下,设施主管把设施019这烂摊子缝缝补补一通,虽然到处漏风,但可算是能维持收容作用,难怪最高议会没把他裁掉,这家伙确实是个能人。

  不过嘛......

  老柏克又望了一眼收容单元的入口门,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先前配好的钥匙,打开了【悬浮装置开关】外面罩着的锁。他抓住那个沉重的拉杆,将它猛力向下拉扯。

  这种情况今天就要结束了。

  伴随着能源离线,悬浮的收容装置缓缓下沉,最后伴着沉闷的“咚”响坠地。

  收容自此失效。

  老柏克取出口袋里那个粗糙的通讯装置,向对面发去信息:

  【它出来了】

  很快,对面回了信息:【按计划进行】

  老柏克是升格会的间谍。

  通讯装置对面就是这次行动里他从未谋面的“搭档”。

  今天是个极好的时机,设施主管无暇他顾,又有其他事件引发警卫们的分心,是时候动手了。

  他们要引发一场设施019建立以来,最严重的收容失效。

  设施019的特殊情况,让大部分员工敬而远之,用尽一切手段避免来到这里工作。因此,服从分配的老柏克和那位“间谍M”,几乎是轻而易举地进入了这里。

  在普通的设施,一个安保加一个资历很深的间谍引发不了什么大乱,然而在设施019这栋摇摇欲坠的大楼里,他们有了机会。

  “我为你报仇了,儿子。”

  老柏克收回放在操纵杆上的手,轻轻按在胸口,隔着衣物感受到胸前口袋里那张全家福的重量。

  他凝视着监控画面里的那团漆黑,一字一顿地讲道:“管理局要为他们的作为付出代价。”

  按照计划,老柏克应该等那个A级收容物离开收容装置后,将装置重新升起,延缓它被再收容的时间。可他看了好一阵,也没见那怪物从监控画面里的那滩漆黑物质里爬出来。

  照理来讲,它感受到阻碍消失应该迫不及待出现才是。除了这个装置之外,很少有东西能压制这个能够随意穿透固体的怪物。

  它怎么还不出来?

  老柏克情不自禁凑近了监控屏幕,仔细在画面里寻找一圈,也没看到那东西的身影。

  突然,他想起从研究员那里打听到的一个传闻

  这个A级收容物是整个设施建立的根本原因,设施019是个迷宫,是个为了尽可能混淆它方向感制造的巨大囚笼。据说管理局其实从来没有成功收容过它,它被这个装置困住,只因为它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当它真的想要突破收容的时候,这复杂精妙的囚笼对它而言作用甚微。

  如果不仔细观察那些破损和腐蚀的痕迹,它甚至可以悄无声息地出来溜达,再原样回去。

  忽然,脚下传来软烂的触感,好像地板变成了流沙,正一寸寸吞噬老柏克的双脚。

  他惊恐地低下头,看到一张漆黑的面孔从地板中探出,死尸般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那怪物腐烂的手怀着一种好似好奇的试探感伸向老柏克的小腿,像戳进一个奶油蛋糕般钻进他的皮肤和肌肉,把他的肌腱和骨头变成一滩软烂的粘液。

  巨大的痛苦把老柏克的哀嚎拧成了一声尖锐的鸣叫,他挣扎,可是仍在下沉,逐渐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粘液构成的坑洼。那怪物的手插进他的胸膛,伴着灼烧感将他塞进地下。

  当他的衣物连同皮肤被一块块撕下的时候,那东西仍在露齿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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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走廊上四下无人,B级科研人员梅纳德博士收好通讯装置,一个箭步蹿进了收容单元的门,反手关上门。

  再次确定那值班员工确实是去外头吸烟了,他迫不及待取出一把相当古旧的钥匙,用它打开了那分明需要刷卡才能开启的,通向收容间深处的门。梅纳德取出怀里藏着那些电子元件,进行起连接操作,一路将线牵扯到观察间,最后才敲打起平时为实验作用安装的键盘。

  这个收容间内存放的收容物是一个古旧的电视屏幕,旁边连接着一些电子元件。当梅纳德接上第一根线的那一刻,电视屏幕上就浮现出一张像素点构成的半黑半白的抽象人脸,好似在凝视来者。

  [你醒着吗?]梅纳德输入道。

  【醒着。电脑从不睡觉。】

  [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一些变化了,以你的智能程度,想必不用我对你解释。]

  【已分析并适配新硬件。】

  【报上你的姓名,和你想要设定的目标。】

  [我的身份无关紧要,我没法把你接入设施内网,但那几个调制器能让你向设施主系统发送命令,现在整个设施的电力和门禁都在你手中。你现在自由了,可以去报复囚禁你的元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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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体注意,A-106已经突破收容,重收容东三区现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听到对讲机里的内容,押送托马斯的两个警卫开始低声交谈。

  “又来了,幸好咱们在轻收容区......”

  “希望他们能快点挑个D级去把它引回老家。”

  “我真感觉那个G级是个灾星,刚来设施还没半个小时吧,就出这档子事儿。”

  “这里的收容失效难道还少吗?”

  托马斯无心去听这些与他无关的内容,他像具行尸走肉一般,在两个警卫前后押送下爬上楼梯,发现这趟行程居然已经到了终点。

  穿过那印刷着字母“C”的入口门,他看到的便是高处站着人的观察间,以及一扇已经敞开的厚重的闸门。另外还有两个D级站在门外,紧张地盯着大门背后的某个东西。

  “快点过去,他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警卫推了托马斯一把。

  他踉跄两步,来到另外两位“同事”身前,成为那些站在高处的研究员观察的小白鼠之一。

  而在那敞开的大门对面飘来恶心的臭味,好像他又来到了一个没刷干净的厕所,硕大而明亮的收容间深处放着......一尊雕像。

  但那不可能只是雕像,这个地方就没有安全的东西,老柏克过告诉他就连这里食堂里的咖啡机和披萨盒也是个“怪物”。

  托马斯是个赌徒,他会沦落到死刑犯的境地,他会接受管理局的交易都是赌博的后果。

  他接受当初那位警官的邀请是因为他有梦想,有一个值得他为之去赌的梦想。

  他接受管理局的交易是因为他有仇恨,他不想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死在监狱里,他想报仇!

  可是一切的勇气和力量在面对那些异常的时候似乎都消散殆尽了。

  “所有D级人员,进入收容间。”

  托马斯的腿好像灌了铅,但想到背后那些警卫指着自己的枪口,还是艰难地迈开步子,走过那厚重闸门,和其他两名D级一起踩在收容间的混凝土地面上。

  那股臭味更明显了,它就是从这儿来的,托马斯从中捕捉到血的味道。

  托马斯知道人死的时候会失禁,母亲死后,家里就弥漫着这股混杂了血和排泄物的恶臭。

  他的身体开始由内向外发抖。

  闸门开始关闭,三个死囚紧张地凝视着那个异常,大气也不敢出。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走近些许后,托马斯发现那雕像好像是混凝土材质的,它有些许人形轮廓,有短粗的手脚,像一个面壁支撑自己的人如果不是它绘着颜料的怪异脸庞朝着门口,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他会愿意主动而非被动欣赏这尊艺术品的。

  “现在开始对项目的测试,你们要做的是......”

  咔咔咔咔......

  一阵不合时宜的噪声盖过了广播里实验人员的指令。

  托马斯猛地顺声音看去,发现是重闸门又开了。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都踩在了重闸门的滑动轨道上,却也没有人来拦他。

  难道、难道是结束了吗?

  他注意到那些警卫和研究员都错愕地看着闸门,似乎答案并非他期待的那样。

  观察间玻璃对面的白大衣徒劳地拍了拍面板,又俯下身,朝着麦克风道:

  “呃,闸门出了点问题......你们继续保持对项目的注视,不要移开目光,等我们排除故障,就会”

  室内突然陷入黑暗。

  灯灭了。

  托马斯听到一声惊慌的叫喊,然后是啪擦一声,像是折断树枝,但更闷,更粘稠声音来自收容间内部。

  他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朝着尽可能远离那雕像的方向跑去,灯光片刻后复明,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就如一道闪电般转瞬即逝。在那光明复现的瞬间,他看到那雕塑竟然出现在了高处的观察室里。

  “该死!该死!”

  有警卫开火,枪焰闪烁。

  咔嚓。枪声止息。

  有某个人在尖叫。

  咔嚓。不再叫了。

  直到红色的灯光淹没他,将他带回光明的世界。托马斯才发现自己蜷缩在墙角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