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全都杀掉?”
“什么?”联络人好像被他吓到了,“不不不,这是个侦查任务!你要做的是查清楚他们当前的状况。”
这话听起来颇为怪异,石让沉吟片刻,猜测道:“这些人都死了?”
对面沉默片刻,“为什么这么猜?”
“如果是重要的活人,你们大可以让我们派人跟踪,直到你们的人出手,又或者绑架或是讯问他们,但你什么都没讲。我所能想到的是,这群人是一堆死人,你们只想知道他们的死因之类的,所以才没有安排后续的步骤要如何对接。”
“......完成之后向我汇报,千万别被管理局发现如果发现有人还活着,派人监视。”话虽如此,但听对方的语气,找到活人的概率不大。
通讯结束了。
石让将通讯装置从耳边挪开之后露出一丝笑容,能反将一军的感觉不错。
很快,名单发来了,27个人名和最后的已知活动地点出现在石让眼前,他摊开地图大致看了看这些地名的具体方位,发现基本集中在第九区内战再次爆发前的几座大城市,如今这些地方都已经被卷入内乱。
至于其他的共同点这些人最大的年纪不到五十,最小的才十四岁半......
等一下。
石让心念一动,冲进自己的意识空间,很快找到了他做过的一份笔记。
这些人最后已知的活动时间,和慈善基金成立直到两年前的时间范围相互嵌套。就连生活地点也......符合人造人输送的标准。
这是巧合吗?
考虑到联络人提及了要小心别被管理局发现......这些人莫非全都是慈善基金送向社会的人造人?仔细一看,年龄也是对得上的,慈善基金送出的最小的人造人就是十三岁左右。
联盟难道在这种世界快毁灭的当头还在和慈善基金的隐秘较劲?
看这情况,他们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石让摸向胸口,握住那枚黄铜容器,掌心传来一股冰冷。
那就查查看好了,看看这些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又会不会和范英尚的失踪有关联。
第356章 “休止符”
异乡人部队在8月22日接到联盟的任务之后,立刻进入了行动状态。
此时此刻,异乡人的到来还不为第九区的军阀们所知。
哪怕世界可能下个月就要毁灭的消息真的公开,北部混乱地带的各方势力照样会为着权势和地位乃至更加微不足道的东西打来打去。他们从不在意更远方的消息,只着眼面前。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被迫转移视线了。
8月22日夜间,第九区的大军阀之一“白爷”的别墅里传出一声巨响。
当亲卫兵们赶到时,发现这位麾下势力颇大的军阀头子摔在床铺旁边,面部浮肿不堪,自己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到十分钟,“白爷”作为核心据点的城市里,那栋充当市政厅和档案库的建筑突然起火,闹得彻夜不休。
8月23日,这一消息被“白爷”的盟友之一“亮爷”得知。后者在早餐时间笑得前仰后合,还没忘了叫人送点药和礼品过去慰问慰问这位能把自己摔成猪头的盟友。
大概半个小时后,“亮爷”同自己的亲信们乘车去会见几位从国外来的客人,车子还没开出多远就被钉刺炸爆了车胎,连人带车翻到了路边的沟里。
一堆下属手忙脚乱地赶来救援,结果发现本该在车内的亮爷不见踪影。
花了好几个钟头,下属们才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发现了被捆在树上的亮爷,这位大军阀鼻青脸肿,掉了好几颗牙,浑身上下被扒得就剩一条裤衩子,大老远看到手下便嚷嚷起来:
“保险箱!我地下室里的保险箱!”
前来救援的属下没人敢告诉亮爷,那些“土匪”早已经悄然带着他住宅地下室的保险箱逃之夭夭了。
接下来的一周,第九区的各大军阀接连遇袭。
最离奇的是,他们往往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更摸不着袭击的规律。
有的大军阀本人没事,结果城里的重要建筑被人抢掠;有的是被绑架,绑匪什么都没问就在中途把人踢下车;还有的军阀吓得把自己躲进了地堡,结果压根就没轮到自己头上。
最惨的要数一个名声极其恶劣的军阀,被手下发现的时候已经死在了餐厅里,身首异处,脑袋摆在门口台阶上,嘴里塞着自己的肉。
流言满天飞,有人说是对手报复,有人说是寻仇,最离奇的说法则是有外区势力要趁机一统第九区,搞大规模入侵的前兆。
这些不可一世、作乱地方秩序的家伙一个接一个变得寝食难安,而随着他们恐怖的形象被打破,谋反也开始了,这些武装势力内部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一周过去,这袭击的主谋仍未登台亮相。
-----------------
8月30日清晨9时许,石让回到了据点。
摘下头盔后,一股汗水顺着脖颈淌下。
他简单安排了部队休整,就快步回到房间,前去整理思绪。
一周过去,异乡人的行动结束了,退场的时候到了。
联盟让他尽可能隐秘动作,但这真的很难做到很多军阀控制城市后毫无维持文明和现代化秩序的意识,指望他们搞人口普查更是无稽之谈。
石让只能用笨办法,从军阀本人下手,问出是谁负责处理当年的市政资料,再通过缩小范围锁定那些目标。
有空间门径在手,他可以带领部队瞬间出现在任何位置。
一旦被他发现具体方位,异乡人转眼间就能抵达现场,展开奇袭,这样的效率是任何正常部队都比不上的。
至于那些被杀的军阀......有几个确实是他派人下的手,那些家伙的作为突破了为人的底线其中有一个倒是异乡人们动的手。
士兵们逮住那土匪头子时,后者正在自己别墅的地下室里。石让没去问士兵们在那儿发现了什么,只知道他们把那里一把火烧了。石让对此表示鼓励。
这样的动静自然瞒不过管理局和联盟(黑手套部队的存在在联盟内部也是个秘密),但他们的反应确实超出预料。
意识到有新势力入场后,石让很快发现不止是异乡人在找军阀的麻烦,管理局和联盟自己也在派人趁火打劫。他们无疑是想要搅乱这些“叛乱者”的内部秩序,试图一击致命,彻底拆散他们,让第九区官方重掌政权。
其中有不少私刑和处刑式的行动,石让都是从那些惊慌失措的军阀干部口中听到的他强烈怀疑里面还有其他军阀掺和进来。
动乱地区的恩怨积攒已久,黑手套部队成了点燃火药桶引线的那颗火星。
至于这个火药桶什么时候爆炸,又会引发怎样的波澜......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了。
这样的大战略,就让大人物们去处理吧。
那名单上的27个人已经全数查清,正如他猜测的那样,这些人的确全都是慈善基金的受捐助者,标准的人造人。许多人生活的城市后来被卷入内战和叛乱,那些年幼的孩子则是随养父母,或是因着各种原因留在了动乱区生活。
联盟的那个联络人说对了,这些人已经全部死亡。
从大到小,无一例外,全都是非正常死亡。
【编号1,档案未记载出生时间,1626年被领养(同年早期慈善基金成立),男,于1660年在家中因心脏骤停死亡。】
【编号2,1626年生,女,于1639年遭遇无差别谋杀死亡。】
......
【编号15,1630年生,女,1650年因精神障碍入院治疗,年末医院所在城市被卷入叛乱后秩序瘫痪,被后续赶来营救的监护人发现死在病房里,死因不明,尸体有多处残缺。】
......
【编号27,1650年生,男,1662年死于车祸。】
这27个人造人的死为什么会引起联盟注意?
慈善基金给这些人的出生年份都是经过处理的,光从这些可以查到和从死者家人处打听到的信息判断不出什么,石让也不想让联盟意识到“无常”过分关心慈善基金的事情。
但如果这些人牵扯到管理局的一些机密......
他将这些人死亡时间和地点一组组输入总站,随着结果不断弹出,石让的心情越发沉重。
他得到了一系列相当恐怖的结果
【编号1,于1660年在家中因心脏骤停死亡】→【CVA-A-268-“夜半来客”突破收容,在完成再收容之前造成该地区27人死亡,包括“编号1”。】
【编号15,1650年年末被发现死于医院,疑似被卷入战乱冲突】→【同一天,管理局机动队在城内执行任务时,在医院内发现多只CVA-B-939-“千喉之兽”的野生个体,发现时,医院内病人均已遭到猎食。】
【编号27,1662年死于车祸】→【多个目击者表示死者是被一个“无法描述长相”的人形生物推向车道,遭到疾驰而过的车辆撞击碾压,随后该实体来到死者身边与之交谈,直到死者断气后凭空消失。在此过程中,周围目击人员均未意识到可以介入和提供帮助。该异常至今为止尚未成功锁定和收容。】
27个死者里,足足有21个人都死于异常之手。
又或许,其他6个例外同样死于还未确定的异常,只是缺少目击者和证据,以至于管理局都没能查出线索。
石让垂下眼睛思索许久,将查到的死亡情况通过通讯装置发了回去,很快,联络电话来了。
“你们的效率比我想象中更高。”联络人听起来颇为满意,“你们可以恢复正常行动了,我这里有新的威胁实体的线索”
“我有疑问。”石让打断了对方,“你们是从哪得到这份名单的?又为什么要找这些人?”
“作为黑手套,你们不该问太多。”
“作为友好组织的一部分,我要代替我的同僚弄清这点。还是说你们现在就想把我们彻底踢开了?”
石让很清楚如此的行动效率,肯定会让人怀疑异乡人部队掌握并利用异常,但联盟里那些促成黑手套部队成型的人大概不在乎,并且肯定还在极力隐瞒此事他们以利益为重。
联络人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石让反复查看屏幕,确认没有断线。
最后,对面终于有声音了。
“你知道那些人造人的‘代码’长什么样吗?”
“知道。”石让抬手握住那个作为他护身符的子弹壳大小的黄铜容器。
“每个容器里都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内容根据破译,是类似‘基因编码’的东西,但要更加复杂,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人造人的‘身份证’。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这些被管理局刻意隐藏起来的死人,他们编码的倒数第五位都是同一个符号一个形似休止符的东西。”
“听起来很荒谬。”石让的手攥紧了,“简直像是说这个符号决定了他们注定死于非命一样。”
“不管这符号意味着什么,管理局两年前改变程序,加了又一道核查措施,确保不会再有携带这个符号的人造人活着离开制造器。”说到此处,联络人讲出了一句属于他自己的困惑,“但我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这些人造人是隐藏的威胁实体,为什么我们一个都没发现过?如果他们不是,管理局何必要筛除他们,又不想让我们知道?”
“......希望我们能找到答案。”
“呵呵,是啊,我们还是得通力合作。下一项任务的信息我发给你,你可以晚些再带人出击,让你的手下休整休整。最近几天,第九区热闹得很。”
通讯挂断了。
石让放下通讯装置,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满是汗水。
他扯下那枚护身符,在胸前的防弹纤维层上擦了擦汗,小心拧开那容器,取出里面印满符号的纸条,轻轻展开。
密密麻麻的未知符号顺着纸张延展开来,好像某种谱写着命运的复杂预言,倒数第五位那形似休止符的记号,深深刺进石让的心脏,连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那来自她的最后一通电话,那半途戛然而止的尖叫声响彻耳畔。
两年前她失踪的那天,不止是发生了升格会和联盟管理局的大混战,管理局在现场的诸多特工还遭受了精神方面的冲击,陷入难以挽回的精神错乱。石让至今不知道那是什么引发的,范英尚又有没有被卷进去。
那是一个寻她而来的异常干的吗?
这就是管理局要掩盖你去向的原因吗,英尚?
因为你还活着,而其他携带这个符号的人造人都死了?
上一篇:斗罗绝世:亡灵天灾霍雨浩
下一篇:综武:我能聆听万物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