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281章

　　诺威尔向他赔笑，还微微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对于一个间谍组织而言，没有一个固定的据点和驻扎地，是很不利的。一个松散的组织难以壮大，跟谈不上进一步的发展。就像你们的这支队伍，如果没有我的这个提议，他们要驻扎在哪？住宾馆吗？

　　“再说你们的前任‘猎鹿人’，他结束慈善基金任务后理应转入暗面，而不是大摇大摆地暴露在外。哪怕他没有被绑架，你们也没有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可以供他藏身。

　　“联盟当然没有打探你们的意思，我们也不会去搜捕你们，但这是一份可能握在手中的好处。

　　“我们希望这支部队拥有足够的基本素养，并且活动于第九区那些过于复杂混乱的地带。第九区北部有太多小国，又是大片山脉，地广人稀，被军阀和各路大小势力胡乱瓜分。如果能够占下一方土地，就很适合作为一个基地的落成点。”

　　把需要黑手套部队自己拼死打拼的成绩包装成“退路和福利”，这家伙比我想象中还无耻啊......

　　石让对此不置可否，反问道：“联盟会需要这支队伍多久？”

　　“直到灭绝人类的危机止息。如果你们担心，或者觉得时间足够久了，想让他们回来，我们随时可以结束这一切。到时候，这支队伍还可以靠着现有的领地无缝转为一支地方势力当然，仅仅是我个人的建议。”

　　石让听出来这件事稳了，但他并未展露喜色：

　　“这么说来......联盟已经为他们找好首次露面的地点了？”

　　“如果结社愿意，你们的人就可以成为登台的主角。当然，我们也会评估你们的表现。”

　　石让在心里给诺威尔的演技打了十分，满分十分。

　　他得靠着意识体提前排练预演，才能在这场不见刀光剑影，却涉及到许多人生命的谈判中不落下风，诺威尔竟可以相当自然地完成整场表演。

　　这表演功力之高深，实在是令石让佩服。

　　诺威尔的这番话根本不是表现出来的那种临时起意，相反，这名政客是做好了相当完全的准备才来的。

　　有需求，才有提议。

　　想必联盟内部在过去的几天，已经确定了接下来的战略方向，甚至可能为第九区的这次行动讨论了许久，而诺威尔恰好抓住了这个机会。这将是对方登天的阶梯，也是联盟的利益所向。

　　如果石让也能抓住这个机会，异乡人就可以成为联盟黑手套的首选。

　　石让摆弄着手指，垂下头思索，进行了好一番“内心挣扎”，最后，像是怀着莫大负罪感一般，徐徐开口道：

　　“我们需要三天来完成调动。”

　　“如果需要的话，我方可以提供几架飞机。”

　　“这就不必了。我只希望，联盟方面可以做好保密工作，我不想断了他们的后路。”

　　“那是自然。”诺威尔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两人随即开始讨价还价。

　　联盟不缺武装一个营的武器装备，连着重火力一起给也不心疼，通讯手段之类的更是细枝末节。

　　争论的重点还是那些特殊武装。

　　尤其是谈到现实稳定锚的时候，诺威尔颇像是菜市场老太太上身，怎么都不肯多松口一点。

　　半小时后，价码敲定。

　　作为首次登台活动的定金，联盟将会一次性交递300支便携稳定锚，50瓶A级记忆清除剂，50支B级记忆清除剂，20件灰色套装，再加上2套白色套装（这才是他们拉锯战的核心）。这些东西事后是否会连着黑手套的编制一起收回，就要看他们的首次表现了。

　　这是个测试，毫无疑问，如果黑手套部队直接拿上白色套装去横冲直撞解决任务，联盟会立刻收回一切这样也方便尽早止损。

　　讲得口干舌燥的双方彼此握手，算是做了口头约定。

　　桌上的饭菜不过动了一点，但两人都没有享受美食的心思了，他们都急着回去确保合作落成。

　　离开之前，诺威尔问道：“那支部队的领导人是否已经确定？”

　　“他是个满怀慈悲的人，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回去，会不会把我痛骂一顿。”

　　“同情心过剩对一个将领而言不算优点。”

　　“我想不需要别人来提醒他的本职，他已有觉悟。”

　　“不知道那位将领怎么称呼，他已经起好备用代号了吗？”

　　石让在意识空间思索片刻，答复道：

　　“无常。

　　“他的代号是‘无常’。”

　　诺威尔点点头，“那么三天后，我将静候这只队伍的登台亮相。”

第332章 启程

　　【通讯已建立（10/11）】

　　S11-黑色闪电：我没指望那枚核弹能炸死棱镜，但知道这个结果，我不得不表示失望。

　　S3-幻梦偶像：论到失望程度，我是第一位，我在把“特别礼物”发送到轨道站点之前，还打印了一枚贴纸在外壳上呢。

　　S8-大使：看到你们这么乐观我还以为世界末日没有凑到咱们鼻尖呢，联盟都快发疯了，我们真的不做点什么吗？兔子急了也咬人呢。

　　S12-吹笛人：如果我知道对手有能力随时把核弹扔到第一要塞头顶，我也会连开三场会的。

　　S1-天鹰：唯有彰显实力能让他们保持清醒和克制。如今我们去掉了棱镜的左膀右臂，她接下来一定会安分一段时间，我们可以专注对付即将到来的神性实体降临威胁。7号，接下来这段时间的机动队行动统筹由你负责。

　　S12-吹笛人：但神性实体的麻烦......我们当初是否该更早处理“神之眼”？

　　S1-天鹰：主动权不在我们。棱镜原本多半打算以自己的方式收容A-044，但她得知自己的位置暴露后，知道我们的打击随时会到来，便不再去管它。等它变成全人类的麻烦尤其是我们的麻烦她就可以坐山观虎斗，抢出这段时间来恢复元气。

　　S11-黑色闪电：一个活着的叛徒真是贻害万年。

　　S7-地雀：申请暂停10号的“花园假”，术业有专攻，小规模的复杂调动他比我娴熟。让他给我打工能发挥最大的效率。

　　S1-天鹰：他有另外的任务。

　　S7-地雀：那看来我只能自己处理第九区的问题了。

　　S2-粉碎机：我和3号已经将所有预计有非正统教派参与活动的情报、相关异常线索整合完毕，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需要继续维持最高警戒状态，尽可能降低风险。就算最后一道仪式注定发生，也必须将它的威胁度降到最低，把它限制在一个能够应对的范畴内。

　　S4-锌：另外，我这儿有个最新情况呃，可能也算不上最新，虽然1号看过了，秋菊也表示强烈抗议加驳回，但我还是必须要拿到会议上讲一下CVA-A-2048-“神之躯”自被收容以来破天荒讲话了，它表示愿意告诉我们最后一个仪式的详细条件，但有要求。

　　S5-蝎子：给神学研究部一点时间吧，他们对相关资料的破译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S6-秋菊：还是说你更愿意同异常媾和？

　　S1-天鹰：注意言辞，6号。在非必要状况下，我们不会考虑让两个神性相关异常接触，但我希望各位做好迎接“别无选择”时刻到来的准备，保持警惕。另外，有替身的人把替身都启用起来，这段时间要格外当心暗杀。

　　【通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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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区中部，泛大陆联盟仪式部门主实验室。

　　“再往前......往前......成了，放！”

　　仪式部门的研究员停止挥舞双手，旁边的助手立即按下红色的释放按钮。

　　伴随沉重的隆隆声，白色套装连同外包框架在车厢内落稳，压得卡车车身明显一沉。

　　“之后的运输路上当心点，这俩家伙肚子里装的可是小型反应堆呢！”研究员对担任司机的押运特工打趣道。

　　“现在它们还会把穿戴者拍晕吗？”副驾驶的特工探身问。

　　“怎么可能上次收到反馈我们立刻就改了，现在逃生气囊绝对不会把人拍晕加骨折了！”

　　“那我可替穿戴者谢谢你们了。”司机咧嘴一笑，比了个耍酷的手势便发动车辆。

　　几辆卡车陆续开出了实验室的仓储区，消失在合拢的大门背后。

　　“两件白色套装，二十件灰色套装和二百件黑色套装......那支‘高贵幻影’战斗小组的装备损耗率这么大吗？这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啊......”旁边的助手审视着手里的清单，稀奇地感叹，“而且我好像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小组名。”

　　“这有什么稀奇的，没听过的战斗小组海了去了，你又不在物理部门工作。”

　　“哦哦，也是。”

　　“走了，下一项任务今天还有很多装备要发出去呢。”

　　两人便转身返回实验室仓储区，继续接下来的运输任务。

　　至于那几辆卡车，则根本没有前往所谓的战斗小组驻扎地，它们靠着联盟的公文，畅通无阻地离开第二区，跨越边境驶入第九区。

　　换了两次车牌，过了三道关卡，车队最终消失于第九区边境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转眼无踪。

　　这些从未抵达过收件人处的联盟物资自此彻底消失，就算有人有心去查，也会迷失在那些复杂的程序和无穷的公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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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18日，首次行动前夜。

　　夜幕降临，两个“异乡人”连队在废弃医院前的空地上整齐排列，人群中不发出一点杂声噪音，秩序之严密，令人感觉这群士兵仿佛是机器所造。

　　“确定所有东西都撤出来了吧？”

　　从镜子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石让示意警长动手。

　　留在医院里的迷你作战队们在预先设置好的位置点火，许许多多的微小火源升起。因为废弃医院缺乏足够的可燃物，这火焰并未连成一场大火，而是沿着提前浇好的汽油蔓延开来，精确地摧毁证据。

　　建筑空荡荡的窗口透出明亮的火光，照亮了这一方僻静的黑暗，将它变成一根火炬。

　　比起费心费力去消除几百个人驻扎在建筑里的痕迹，一把火将它全都烧了更方便。石让已经让人提前在附近挖了防火带，确保火焰不会波及树林。

　　看到火势符合预期，石让来到士兵们面前，从那些被火光照亮，或是陌生，或是已有些熟悉的面孔前走过。从管家升级为参谋的镜子抱着账本立在一旁，警长站在他肩头，也被这股肃穆感染。

　　每一双眼睛都紧随着石让的动作，等待着将他的命令作为世间准则而行。

　　石让知道自己应该讲些话，来一番演讲，可他不是这块的料，那么做也令他感觉有些虚伪。

　　他沉思片刻，便以不算特别响亮的声音讲了起来：

　　“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聚集于此，但我希望我们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将生死与共，我们当中会有人受伤，会有人死。不论如何，我一定会带领走到最后的人完成复仇。

　　“我不是什么将领，更不精于军事指挥，我会带领你们不仅仅是因为我治好了你们，还因为我们都是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归宿的人。为了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我们必须抱团求生。

　　“复仇是我们的共识，可我希望能看得更远，走得更远，得到一个可能的归宿哪怕现在没有人觉得需要它，但我们必须得到它，这样才有未来和退路。

　　“接下来的日子，诸位，请多指教。”

　　石让将手伸向旁侧，一扇传送门精确开在他此前已经打探过的，离此地二百多公里的一处树林间。

　　火焰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无比伟岸，更镀上一层神秘的光辉。

　　“今晚，我们要让世界听到我们的第一声啼鸣，证明我们的存在。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