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240章

　　通讯车里响起人们的欢呼声，最后那名还没出发的D级人员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捡回一条命。

　　“别急着欢呼了，组织回收建材，搭建新营地，等项目离开之后，派人去看看还有没有残骸留下，尽可能回收数据。”项目主管有条不紊地安排起后续工作。

　　待大部分人离开，主管从口袋里取出折叠成方块的世界地图，重新铺在桌面上。

　　CVA-A-001为什么会转向？

　　这次周期仅剩4天的活动时间，它是想到哪去？

　　主管用手指沿着那扇形区域比划着，目光继续上移，越过边境线，看到了第四区，还有陆地隔离墙。

　　仅仅接手监管了这个项目不到一年的主管自然是做不出解答的，相关信息很快被写成事故报告，一路向上来到S5-“蝎子”处，也被藏在暗处的石让尽收眼底。

　　两个同属A级的血红之神相关项目，在同一时刻出现异动，不可能是巧合。

　　这下，石让终于能确定了。

　　CVA-A-001“327个诅咒日”，就是“神之眼”想要喊来的“援军”。

第287章 隔离墙以东的秘密

　　--警告，以下内容仅对4级安保权限所有者开放--

　　【CVA-A-001“327个诅咒日”】

　　状态：无法收容

　　当前活动周期：324/327

　　当前活动位置：第五区南部海岸线

　　简要说明：CVA-A-001是一个会以365个自然日为一个周期进行规律活动的，具有“血红之神”实体相关性质的异常。

　　项目对行动沿途的所有物质具有无法逆转的危害效应，任何与之发生接触（包括近距离目击、交谈、互动、伤害等行为）的生命体将会[数据删除]。

　　自活动周期的第一天起，项目将会随机出现在全球任一陆上位置，往不定方向行动，直到完成共计327天的活动，便会自然消失，直到下一个活动周期开始才会重新出现。

　　所有被A-001危害的土地将被视为永久损失，以“地质不稳导致塌陷”等理由掩盖。

　　因A-001及相关危害而死的人员若能回收残骸，将以“野生动物袭击”等理由掩盖。

　　【因项目存在强信息危害性质，完整档案只有在当前周期的“金丝雀程序”执行期间，可供授权访问。】

　　-----------------

　　石让望着最后那条作为封锁的信息栏，没有强行去突破它。

　　即使这个阻拦对于现在的他形同虚设，但信息危害可不是闹着玩的。

　　认知危害需要通过五感认知才会危害人类，他通过意识链接就可以规避，但信息危害只要被理解，就会造成损害。

　　石让可不想试试这个编号是A-001的东西的威力。

　　毕竟那个“金丝雀程序”写得很明白，就是让一个D级人员去阅读完整档案。如果D级读完之后安然无恙，就证明现在是访问安全期，如果D级突然【数据删除】，那其他看了档案的人也会是同一个下场。

　　就连详细情报都具有如此危害性，遑论直接接触这个“诅咒日”了。

　　石让收回精神，重新回到囚车上，从隔板的缝隙望了一眼那个作为新宿主的麦克“神之眼”又恢复到了大玻璃球的形态，但仍然令他不安。

　　尤恩的仪式不管是什么，都没能阻止“神之眼”影响同为神性项目的A-001。

　　还好后者被管理局用收容程序拦住了，不然先不说它行动路线上的城市会怎么样，万一“神之眼”能像召唤星之子教徒传送到身边一样把它无视距离拉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当初帮助升格会劫走“神之眼”，是个错误的决定。

　　升格会的收容手段并不那么保险。

　　有这么个酷似定时炸弹的东西在身边，石让彻夜难眠。

　　没有手表和手机，又在没有真正窗户的囚车里，他躺在放平的座位上，听着车厢里其他人的呼吸声，愣是清醒着躺了很久。

　　直到阿飘摇晃着将他叫起来，他也没睡着。

　　“起来了，要换车了。”

　　“换车？”石让靠着它的帮助坐起来。

　　囚车内没有行驶的感觉，仿佛空间是静止的除了之前的那次撞车外，根本无法察觉外界的情况。

　　“天亮了，我们已经跨过隔离墙了。接下来开车不保险，车内的空间会被干扰的。”阿飘递给石让一支拐杖，又把127栓了个布带挂在他脖子上，指了指车门方向。

　　有阿飘的存在，石让就算是拿枪也起不到反抗作用。

　　其他人正在陆续下车。

　　“我还是头一回到陆墙东边来，没想到是用这种形式。”石让嘟囔了一句，吃力地拄着拐杖下车。

　　一跨到外界潮湿闷热的水汽转眼裹住他全身，仿佛他浑身起了汗，他还闻到腐殖质散发出来的厚重气味。

　　渐渐适应了外界的光线后，绿意涌入视野。

　　根据总站的定位，他判断自己当前的位置在十二区中西部，距离边境已经有数百公里。

　　教科书和网络百科都说第十一区和十二区是沙漠地带，少有的可耕种土地都是罕见的绿洲。

　　对于为什么要把这片贫瘠之地隔离出去，公开的解释是资源的匮乏导致了这里的政权动荡，治安极度恶劣，各大区的援助根本无法帮助这里建立正常的国家秩序，无奈做出了这个选择。

　　可是如今站在陆墙东面亲眼一看，石让就知道这些全是谎言。

　　他正站在一条几乎被丛林吞没的公路中。

　　附近的树木仿佛有通天之高，藤蔓横贯，树冠密集到一丝阳光都投不进来，林中形同黑夜。在这些大树的掩盖下，则是一片属于自然的王国。成团的蚊虫如黑云腾飞，脚下的腐殖质稍一用力就会踩出积水。此地无比嘈杂，虫鸣鸟叫永不间断，无处不在驱赶已经被文明社会惯坏的人类。

　　车辆停在丛林边缘，阿飘颇为贴心地在石让身边用现实扭曲隔开一片无虫的空间其他正在整备的人倒是沾了他的光。

　　石让从树木稀疏处向外看，窥见被绿色覆盖的连绵山脉，在山峰顶部，不同种类的树木无视种属和气候差异分散生长着。

　　繁茂、生机勃勃的绿色好像一片海吞没了一切。

　　但是根据洋流还有季风，大陆东面确实是沙漠气候才对，除非......

　　“这是异常？”石让难以想象能扩展到这种程度的异常得强大到什么地步，“这就是隔离墙建立的原因？为了把它拦在外面？”

　　“这里可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子。”阿飘在旁边解释道：“当年管理局搞砸了一个异常的收容，结果它的影响不断扩散，最后覆盖了整片大陆的东面，所以他们不得不建起隔离墙来阻止这里的东西出来。”

　　“这怎么可能封锁得住消息？靠近隔离墙的地方有城市，还有一些‘小国’，上千万人口都生活在隔离墙一带。就算隔离墙附近还维持着正常的沙漠环境，但这片丛林这么扎眼，他们肯定是能看到的。”石让脑中闪过一连串有关隔离墙东面政权之间战乱的新闻报道。

　　“他们根本没必要管。隔离墙一带还有广袤的沙漠，有闲心跨过去的人才能看到这般景象，但谁有闲工夫往这儿跑？就我所知倒是有一些小村落在腹地坚持，但也不剩多少了。隔离墙附近的人类自己就有数不清的麻烦等待解决，成天打仗，活下去都成问题。况且这片绿色会传播认知危害除非真的打算当野人，否则在这儿是活不下去的。”

　　阿飘解释道。

　　“除了大本营那儿会里重建了城市，维持了秩序，否则离开了隔离墙，基本是完全的野生环境。”

　　石让望过这片熙熙攘攘的绿意，的确没有从中找到任何文明残存的痕迹。

　　脚下的这条公路还能维系形态供车行驶，或许是靠着填满开裂路面的那些黄沙。

　　这些沙子似乎能够阻隔丛林生长。

　　没有现代社会的产业链，没有足够的工农基础，大量的人口只能挤在“正常”的沙漠地带。这片绿色看着富饶，但并不安全，在这儿生活绝对相当艰难。

　　镜子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吗......？

　　难怪管理局需要派出10号议员“台风”来主持这里的收容工作，能在这种远离文明，与世隔绝的地方维持一个设施已是极限。撑到了现在才决定放弃设施，把所有收容物迁移回去，实在是奇迹。

　　有“植物会传播认知危害”的限制，升格会是如何确定设施方位的就能理解了，只要找到绿洲中的沙漠，挨个搜索即可。

　　“我们接下来是要去攻打这片丛林？”石让把视野转向另一侧，看着升格会的人开始整备武装。他们把袖口裤脚全都扎紧，换上了丛林迷彩服。这不像是要对付野生动物的打扮。

　　而那辆囚车，则在拥挤的林间艰难掉头，朝着西面他们来时的方向离去。

　　阿飘笑道：“前面不远处就有座山谷，那里很方便行车，有人等着接应我们可能差不多要花上一天才能到，这林子里很难走。”

　　石让简单应下，心里却暗道一声不好。

　　他虽然不知道车队当前的具体位置，但车队当前正在穿过第十二区的腹地。

　　这正是最危险的路段，接应的部队未至，车队却深处敌人的地盘。

　　无人的山谷是不会有车辆接应的，阿飘大概率也不是只为了换车才带队往那里去。

　　石让倾向于那里是升格会的根据地之一，没准正是他们埋伏车队的设伏之地！

第288章 运输车队

　　8月7日，正午。

　　管理局的运输车队在黄沙间艰难前行，两侧便是密集如墙的丛林，能供他们前进的唯有中间那窄窄的沙道。

　　过了一阵，车队停下了。

　　这是打头阵的铺路车第三十多次陷进沙坑，也是它今天第五次因为细沙堵住过滤器熄火。

　　十一区和十二区受异常影响的范围被员工们称之为“绿色地狱”，而那些能够安全行进的沙漠地带......比较雅致的称呼是“黄色狗屎”。前者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一大堆热带疾病施加于你，后者会让你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沙子。两种折磨，各有千秋。

　　在这儿工作考验着每个人的意志力和适应能力，再加上那种无处不在的退化效应，能撑到今日，用10号议员“台风”的话说，是“收到的勋章多到能把你压死的壮举”。

　　车队的核心是三辆运载着大型收容单元的重型车，再加上一系列运载小型物品储存单元的厢型车、运输人员和伤员的小车和各种物资，车队延绵足有一公里。它们曾经挤满了设施012的地下停车场，在那里沉寂多年，如今重见天日，带所有人奔赴归家之路。

　　一名脸上蒙着面罩的特工来到车队末端，正在回收铺路车洒下的路基的人们附近。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子见状，把手里的铲子往地上一插，迎了上去。

　　“长官，铺路车没法前进了，丛林堵住了预定路线，把路毁了。”

　　“看来那鬼东西不想让我们走，也可能又是升格会干的好事，他们馋这些收容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真该给那破球砸了，成天在这儿祸害我们地图拿来我瞧瞧。”男子从一旁的助理手上接过外套，披上之后顺手摸了摸袖口扎人的补丁，走进旁边临时搭起的帐篷下。

　　那些在阴影下席地而坐，缓解中暑和热射病症状的伤员们给他挪了一块空地，还把在病号们之间轮流传递的水壶递向他，但男子摆摆手，挤在阴影边缘站着展开地图，扫了一眼便合上了。

　　“这地图没法用了。”

　　男子说着，从助理那儿接过通讯器，仿佛望着外星造物一般凝视着上面小小的屏幕和按键，手指悬了好一阵，才戳亮它。他动作生涩地点开一个窗口，把仪器举到嘴边。

　　“最新的地图赶紧给我一份，地形又变了。”

　　直到重新把通讯器拿到眼前，“台风”议员才发现自己没按讲话键，不得不耐着性子又重复一次。

　　还好3号议员那边的动作向来快，卫星图几乎是瞬间就到位了。

　　从天空中俯瞰，车队已卡在了断头路上。

　　前方的沙道不见任何存在过的痕迹，两侧的丛林彼此咬合，吞噬了他们前方的去路。下一片可供安全经过的戈壁地带远在数公里外，原定的路线走不通了。

　　车队的时间相当紧迫，车上有不少一旦收容失效就会酿成惨剧的收容物，当前的临时收容状态保持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