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听到Viper追上来的声音，抢着来到紧锁的大门前，朝着开关就是一拳。
室内，铁心智能体的那位董事望着已经被他用自家权限封锁的门，听到那粗野的破坏声，终于松了口气。注意到那些诡异的士兵更执着于追击升格会的人，他毫不犹豫就带着警卫换了路线，希望升格会的人能拖得久一点，久到紧急安保武装能前来救援，并且入侵者解决掉。
然而事实证明，升格会的人也只撑了不到两分钟。
在这些不受精神影响，不吃许多针对人类生效的异常效应的“游戏玩家”面前，升格会的人越强，反而越能激起他们的挑战欲。
现在留在董事身边的除了两个神情紧张的人类保镖，就是几个沿途从储存仓释放出来的武装机器人，将实验室最深处的这个仓库挤得满满当当。
董事勉强安心几分。
就算那些闯入者人再怎么厉害也会受伤，只要等藏在实验室楼内的成百上千的武装机械运作起来，他们一定会被消灭掉！
这时，一阵咔咔声引起了董事的注意。
电火花尚在核验面板上四散飞溅，而那扇“已被封锁”的门，竟然自主向着两侧分开了。
屋外走廊上因警报变红的灯光，勾勒出那装甲士兵的身形，将它盔甲上的黄色警示色映得清清楚楚。
董事瞠目欲裂。
这样的阻隔对Alpha-7没用，一旦这里成为游戏地图，一切都会按照游戏机制运作。
在一个全部区域都可探索的地图里，怎么会有“玩家”进不去的门？
“开火！”董事抛去了生意人和高层的镇定，指着那渐渐打开的门怒吼道。
装甲士兵直愣愣站在已经打开许多的门前，面对那些袭来的子弹，没有侧身挤进来，也没躲避，而是站在门缝中间还击。一名武装机器人被打得粉碎，而大量的子弹也命中了装甲士兵。
后者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室内的火力太猛，想要一边抽出背后的什么装备一边后撤，屋外却传来一声枪响。
大口径的狙击枪直接穿透了装甲士兵的胸膛，紧接着打中了董事的保镖之一保镖捂着胸口上那个大洞，倒在地上抽搐一下，就不动了，尸体上方则弹出了一个弹药包道具。
缩在仓库货架后面的董事发着颤，从货箱缝隙之间看到装甲士兵的身影化作虚无，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希望。
是援兵吗？
是机械武装到了吗？
走廊上，Viper看着已经死亡消失的LootRat，默默收起那反器材狙击枪，躲到了仓库里射击不到的墙后，在聊天窗口发了个消息。
[Viper：Oops。]
[LootRat：你把我打爆了，伙计！]
[Viper：马上就把你复活。]
随着Viper伸手在胳膊上的面板一点，方才死亡的LootRat又原模原样出现在了他身旁。
LootRat这下可算能从背后抽出那金属筒。
他冲出拐角，将手中的金属筒放平，前端对准了那满是掩体和敌人的仓库，扣下扳机。
无后坐力炮发射。
爆炸的火光特效短暂占据了LootRat的视野，大量悦耳的击杀反馈响起，再看仓库，里面只剩一大堆漂浮的补给道具了。
Viper从墙后走出来，同他碰了个拳，“这一层应该差不多了，往上清扫？”
“你说这里真的和那个泥头车讲的一样，没有无辜者吗？”
“我刚才走进一个房间的时候，那屋里的怪一直往后缩，但就在同一个屋里，也飘着一大堆补给道具我很确定我们没人清理过那儿。”Viper沉吟片刻，想起他们还有个队友，“话说James哪去了？”
“单走刷怪去了吧，和以前一样。咱们也加快动作，这地方可是足足有地下九层呢，游戏时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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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九层。
电梯将石让和James带到了实验室的最深层，随着电梯门打开，露出一个密闭的地下仓库。
在这深埋地下的混凝土空间里，满当当塞着几十个形似棺材的储藏容器，它们的盖子现在全数敞开，许许多多由金属铸造的仿生机器人站在容器旁，手握枪支，随着电梯门敞开的声音瞄了过来。
这是铁心智能体那些不能搬上市面的产品，也是这里最强大的安保力量。
跃升者再怎么夸张，大多都是肉体凡躯，不怕子弹的是极少数。面对这些被程序操控的机械体，都得退避三分。
子弹袭来，石让立即缩到电梯门旁边的部分，用电梯厢当做自己的掩体。
James则直接冲了出去，抬手便是一发爆裂弹。
在爆炸声中，梯厢剧烈震颤，外头的枪声和爆炸此起彼伏。
当声音略微远去，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的石让才敢探出头。
走廊上已经布满了机器人的残骸，空中漂浮着许多弹药包和没来得及捡的“增益道具”。
难怪这家伙不跟队友一起走，原来是胸有成竹啊......
正如A7的代号那样，这里马上就会被“清扫一空”。
“哇哦，老大，那家伙还真猛。”话痨枪憋了一路，面对此情此景还是不住感叹，语中透露出一股羡慕之情，也不知道是羡慕那把爆裂铳还是羡慕James，“咱们要不要跟在它后面帮忙？”
“不，我们有另一个人要杀。”石让短暂闭眼，脑中又闪过那名受害者替自己扑开枪口的画面。
他打开异常感应，在地下九层找到了狂风的异常波动，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起来。
第271章 对决
铁心智能体在实验室最深处囤积了大量“不符合市场规范”的机械。
石让跨过James作战留下的金属残骸铺筑的道路，终于在一处岔口拐上了没有多少战斗痕迹的通道。
整栋楼的门都被紧急锁闭了，但被打爆的核验面板说明James路过时顺手开了个门，没发现敌人就换了路。
石让侧身挤过歪歪扭扭的门扇缝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个巨大的机房。
近乎有足球场大小的混凝土构造被塞进地下深处，一排排机柜林立，发出刺耳的噪声。机柜内部不断有各色的指示灯闪烁，在缺乏光照的地下令人眼花缭乱。
石让虽知道网络上的公开资料对数据中心楼层的记载不一定准确，但这里的服务器机柜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这里大概不是这座实验室的数据中心。
他穿过这片五颜六色的光海，被运行设备加热的空气所包围，很快在机柜上找到一个“意识储存”的标签，这才明白了这里存放的是什么东西。这是一处停尸间，看不到尸体的停尸间。
地底的空气在此显得愈发沉闷，前方两个机柜之间的地面上出现了深色的被踩散的血迹，石让放慢脚步。
他的目标“狂风”就藏在这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狂风的声音压过噪声，从不远处响起。
石让闪现到高处，单手抓住机柜顶，趁势爬到金属柜高处。
枪声响起。
几发子弹从暗处打来，石让被迫闪现回原位，躲开了那几发冷枪。
登高是可以避免在迷宫般的服务器机柜之间穿行，但那位置过于显眼，视野中还有大量死角。即使他能靠异常感应确定狂风的方位，对方靠着那穿透固体的能力，仍然拥有巨大优势。
目标距离石让还有十余米距离，石让一面靠着感应能力锁定对方，一面寻找路线靠近。
狂风的异常波动在不用能力的时候会消失，石让不敢贸然接近。他靠近一道机柜之间的直路，发现这条小道能直通机房另一头。
这条路线有些冒险，他必须确认敌人的最新位置。
正好，石让还有一肚子饱含怒火的疑问。
“你们升格会口口声声说‘拯救世界、拯救人类’，你们就是这样来拯救的吗？”石让将这个挤压心中已久的问题喊了出来，“踩着普通人的血和尸体，把你们推上所谓的新世界？”
“呵，从你为了救人暴露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注定是个弱者。”哪怕受了伤，狂风仍然没在口头落下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这么关心这群凡人又有什么用？你不过也是在彰显自己的超凡和高人一等！”
狂风的声音来自小道斜对面，藏在某个服务器机柜后面。
这时，异常波动又出现了。
石让感应到狂风正从小道两侧自左向右横穿而过，但他将头靠近机柜边缘，却没有在小道上看到任何人影。
是地下！狂风能潜入地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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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为能靠这招声东击西偷袭石让的狂风从混凝土地面里无声钻出，地面在他脚下宛若液体一般波动，最后恢复平静。他沿着小道右侧平行排列的一行行机柜，挨个穿透过去，准备绕到石让身后。
然而就在他距离石让的位置仅有一排机柜的时候，透过缠绕的电线和设备的缝隙，他发现对面竟然空无一人！
哪去了？
出于本能的警惕，一只脚已经穿透金属跨进机柜的狂风立即发动异常效应，让自己向下沉入地面。
正在这时，蹲伏在小道对面的石让从藏身地飞扑出来，开火了。
127的枪口喷出火舌，数发子弹在狂风消失之前命中了狂风的头胸，但后者还是沉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石让扶着机柜爬起来，警惕周遭。
射击角度还是差了些，如果狂风自信能绕到“石让”背后，再往前跨一行，石让有信心把他格杀当场。
“好枪法，老大！”话痨枪夸赞道。
石让来到那条横穿机房的路上，一瘸一拐地前进，同时展开异常效应，将那在地下游走的波动牢牢锁定。
必须等对方主动出来。
石让张望着迷宫般的电子设备，高声呵斥道。
“少在那儿诡辩！
“把人变成随意控制的工具，就是你们所谓的不拘小节？你们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将冷血和残暴当成强大，还以此为荣，你们这些家伙......根本不配被称为人！”
在石让脚下深处，狂风将他的反驳听得一清二楚。
这名升格会干部于心中冷笑一声，抽出藏在靴子后方的刀，浮向上方。
如果是在熟悉的环境接敌，狂风有信心靠自己带来的人灭掉一支小型部队。但那三个来客实在是太过异样，升格会的队伍也在不久前被拆散。狂风在心里猜测了许多可能的情况，甚至觉得这大概率是铁心智能体和那个暗中插手设施031入侵行动的组织的伏击。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解决掉这个间谍。
就算没法活着带回去，留下大脑也行，总部的那台机器甚至可以从死人脑袋里挖出秘密。
狂风感应到了混凝土地面上传来的动静，那枪手正在向前移动，震动在固体里传播得相当清晰。
他举着刀子，从对方背后浮上地面，好像悄无声息钻出湖水扑向猎物的鳄鱼。
在这个距离，刀比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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