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做选择，他本就知道答案。
这个“崔西娅博士”，必须死。
他会从对方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线索，然后亲手确保这项罪恶的技术不会被升格会用于他们的“光明伟业”。
他没有能力整顿升格会，但他可以做些小事，去尝试一点点纠正这个已经逐渐滑向恐怖组织的异常团体。
看在阿飘的份上，看在这个组织里有他的熟人，还给他提供过一个落脚点的份上......
在彻底死心之前，他至少得去试一试。
确定了自己的目标，石让重新翻起听取行动报告时，他速记在个人空间的要点。
升格会和铁心智能体公司约定在两天后，于铁心智能体在第三区边境省份的重要园区里进行谈判。升格会会派出包括有跃升者在内的总计二十个人参与，由一名身为跃升者的干部亲自带队。
铁心智能体虽然是求和方，但态度不卑不亢，并且透露出相当程度的自信升格会可以携带异常物品和枪械，也不限制他们派跃升者前来，只是要求他们照常进入大楼，别做“影响我们双方重建友谊”的事。
铁心智能体毫无疑问希望停战，他们可不想公司的用地频繁遭到类似的袭击，一次次影响他们做生意。
这家公司到了这份上居然还担心股价和商业问题，令石让难以评价。
该说他们太过世俗吗？还是太过纯粹？
管理局也正是因此犹豫的，知晓异常事物和公司隐秘的员工应该只占公司内部的很少一部分，对整个铁心智能体动手影响过大。
升格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那位干部提到的“问些机密”大概率和破解装置有关，另一个就是带走天才科学家崔西娅博士。
至于铁心智能体信心的来源，应该是那栋作为谈判地点的建筑物本身。
这栋建筑是铁心智能体的“最高机密”实验室，完工时上过新闻。
石让很轻松就在互联网上找到了会议上没说全的资料。
“拥有地上五层以及地下十层，占地约一平方千米的复合体建筑，地下楼层的强度对标防核工程......
“每个来访者包括员工都要经历极为严格的安检这点倒是不用担心......每个区域都有单独的卷帘门和强化门组成的隔离带，设有警报器、灭火装置和运动检测器，随时可以将检测到入侵者的房间封锁，并调用自动化的安保装置制服入侵者......”
“完全独立的水电、通风和监控，有必要的时候几秒就能抽换整个房间的空气，预防毒气袭击......
“监控室和机房同层，完全独立的内网，无法从外部入侵......”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资料，石让怀疑这里还存在那些“无法进入市场的高级机械”，甚至是来自齿轮实验室的遗作。
这哪里是谈和，分明是高科技和异常力量互相展示肌肉。
没准谈着谈着，两边还会商量一些未来的合约订单。
铁心智能体看样子不打算在谈判期间停止大楼运行，会有很多普通人照常上班，园区该怎么生产工作就怎么来。人多方便浑水摸鱼，可是就算石让完美地假扮一个员工入场，也无法进入位于实验室内部的谈判现场。那里绝对会清场，闲人免近。
想要介入此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混进谈判队伍，借机完成刺杀。
石让眯起眼睛，审视那张已经基本定下的代表名单，开始寻找一个合适的倒霉蛋。
其中的四个麦克最先排除，小队长也排除，不清楚他们特异何在，石让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带头的干部以及小跟班也不行。
第三区本地人，排除，他没有第三区的口音......女性，排除，他虽然能幻化但也演不好......九个跃升者，排除，他不清楚这些人的能力底细......
最终，石让盯住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倒霉蛋。
其中一位跃升者执事“极光”的保镖之一，有军事背景但是是普通人，之前在会议室把门，全程没有一句话。这个人和阿威有点像，都属于类似雇佣兵的存在，大概率是被塞进队伍充人数的。
这次谈判的主力还是那些跃升者们。
升格会虽然是去秀肌肉的，但阵仗不算太大，毕竟管理局可能还有联盟就在外头盯着呢。那位负责干部也没打算高看铁心智能体，双方打起来的可能微乎其微，带人撑撑场面就行。
就你了！
第264章 替换
石让收拾行李的时候，作为称职秘书兼管家的镜子正好带着他遗落在第三区的东西走进别墅大门。
看到石让已经冷静下来，做了许多心理预期铺垫的镜子也跟着松了口气。
顶头上司不高兴的时候，下属往往是最倒霉的。
“石先生，您走了之后我去了一趟车辆扣押场，您那辆车上没有”
“车头没有我说的那些贴纸？”石让早就知道答案了。既然范英尚存在的痕迹都消失了，电瓶车上她亲手贴上的拼贴画肯定也不见了。
“对。您要出去吗，我给您收拾行李？”
“我自己去吧，花两天散散心，就不用你跟着了。”石让背着小包，从包那扁下去的外形看来，里面确实没什么东西，与他的说法相符。
石让正要从镜子让开的门前离开，忽然升起一股冲动，望了这位跟自己相处许久的下属以及从前的半个朋友一眼，最终停下脚步。
“镜子。”
石让脸上的表情相当严肃，显然是有心事。
正要往屋里走的镜子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你知道麦克具体是什么吗？”石让之前问过这个问题，如今，他还想再问一次。
“从我家乡那一带，还有会里的控制区招募的士兵啊。”镜子见石让没有责问的意思，颇为大胆地与他开了个玩笑，“如果不是当年发现我对作战一窍不通，我也打算去参军给会里帮忙呢。”
“在会里待了这么久，我真希望这里能越变越好。”石让说。
“当然会的。”镜子这番话说得很真挚，“只有升格会取得胜利，我们才能拥有自由。”
“有时候我真希望有你这么好的心态，镜子，我总是会陷入消沉。”
石让朝镜子挤出一个笑容，背着包出了门，出发前去“散心”。
石让还有两天时间找到那个执事的保镖。
迷你人们大概记住了升格会一众人等开会的据点所在，石让想要进去并不难，但他必须掩盖行踪，悄悄行动。
万一他跑去第三区的消息被透露给阿飘，后者大概率会猜到他想干什么，出手拦截。
这件事，除了他和迷你人们之外，谁都不能知晓。
装模作样地打车到了附近的一处公园，石让开始联系“门径”。
升格会的通讯装置没有“好友表单”这种设置，取而代之的是每个设备都有自己的独特识别码。石让并不知道门径的那个装置编码多少，但之前阿飘让门径带他们跨区行动的时候，门径给石让分享了行动电话。
石让去买了一部新手机，装上不记名的电话卡，直接拍下一张公园僻静处的照片，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是我，石让。带我去一趟第三区，首脑有要事要我迅速过去。”
“马上就来。”
这关键的一步比想象中容易很多，再加上门径是个颇为低调老实的人，石让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松了口气，又觉得门径的这种个性和镜子很像，对于上级而言，倒是件好事。
公园的大树前立即浮现出一扇门，门径来了。
这传送能力还真是方便。
瞬间跨越几百甚至上千公里，难道这种能力也是毫无消耗，毫无限制的吗？
石让向看起来风轻云淡的门径点了个头，跟着对方穿过门扇，来到第三区的一条偏僻小巷内。
待门径解除了能力，石让从口袋里掏出了装有A级记忆清除剂的瓶子，朝着毫无防备的前者脸上来了一下。
“回到你最近所记得的位置去。”
很快，小巷里就只剩下石让一个人了。
“我们接下来需要秘密行动，非常安静的那种行动。”石让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能明白吗，接下来两天可能都得跟着我了。”
“完全没问题，老大！”包里传出127嘎吱作响的声音，“我随时准备好当一把用来暗杀的枪了！”
“我们会是最棒的士兵，长官！”在他包里的另一个角落，被他带来“出差”的十来个迷你作战队的孩子们也扯着嗓子回复，不甘示弱，“我们是最棒的！”
石让感到一丝欣慰。
在预言里，当他被议员们追杀的时候，身边只有127。
它不是人类，不可能成为那个“他所认识的”举枪威胁英尚生命安全的“人”。
而迷你人们也一样。
“咱们开始行动。”
“那咱们最先要做什么呢，老大？”话痨枪接话很快，颇有一种要把迷你孩子们比下去的感觉。
“蹲点，然后绑架一个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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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4日，谈判日，上午。
升格会的“谈判代表团”齐聚据点里的一处休息室。除了几名站岗的麦克外，其他人穿得不像是去威慑敌人的，倒像是去谈商务合作。
带头的干部“狂风”和执事乃至跃升者们都穿着西装，这衣冠楚楚的模样，很难让人想象到他们大多身怀能轻易夺去常人性命的异常效应。
西装不会影响他们行动，就算谈判破裂，他们也用不着像粗人一样动手动脚。
“快到出发的点了。”干部“狂风”望了一眼窗外。
据点的位置很僻静，明面上是个养老院，不过老人们活动的区域在另一栋建筑。为了减少干扰和意外发生的可能，今天其他会里的闲杂人等也被清了出去。
今日恰好是个艳阳天，万里无云，天气正好，窗外的花圃和树木看着都怡人不少，倒是个预示行动顺利的好兆头。
谈判团要像一群正常的访客一样大大方方进入铁心智能体的园区，走进那座铜墙铁壁般的实验室，看看这群庸俗的商人打算给他们展示什么，又要如何回应他们的要求。休息室里因此浮着一层淡淡的硝烟味，不过没有人觉得铁心智能体的那些机器能对他们产生威胁。
毕竟，他们背后是升格会。
眼看干部就要起立，执事“极光”便示意自己随行的保镖前去库房取来他们要携带的异常物品一件用于谈判破裂时让铁心智能体的人长长记性，一件用于“保护”崔西娅博士。
那位沉默寡言的保镖看起来并不特别高壮，不似健美运动员般拥有外露的肌肉，但板实的身形往任何地方一站，就如同一堵墙般难以逾越。
得到指令，保镖离开休息室门前，立即娴熟地穿过据点，去取来了那两个装着异常物品的手提箱。
只是回程的路上，突然有个不速之客迎面走来。此人虽自在地穿过一束束透窗而过的阳光，却是张生面孔，甚至都不是第三区的人。
保镖望了一眼这条没有他人的偏僻走廊，提起几分警惕。
“‘狂风’干部人在哪？”那人倒是先开口了，“我有事找他，首脑有口信要传。”
几个精确的名词，再加上第二区的面孔以及这轻浮的态度，令保镖迅速从脑海中检索出了一个人“幽灵”首脑的亲信和义弟，一个确实被嘱咐过可能会遇见的人。
据点清场了没错，但石让要是想进来，没人敢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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