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让来之前买了把水果刀别在腰上，也可以狠下心杀人，但这小子还没到能唤起他杀心的地步。
这顶多是个仗着现实扭曲能力胡搞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
管理局对付现实扭曲者颇有经验，总站上有一整本电子版的“对敌手册”，石让早已将这些宝贵的知识吸纳其中。
对付现实扭曲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偷袭”。
他们的能力虽然可怕且极难预测，但影响范围仅限于身边已被认知到的部分。
类似阿飘的高级现实扭曲者或许能“移山填海”，但却无法预知下一个路口会不会有个狙击手给自己一枪。
对于未能被发现的埋伏，无法被视觉等感知锁定的敌人，乃至一片漆黑难以认知的陌生空间，现实扭曲者无能为力。
石让的战术受限于闪现显得粗糙，但对付这么一个用尽全力也只能煽动一群人投钱的小孩，已经够用了。只要他快过对方放技能的速度，不被锁定，就能抵达近身，扣押对方。
“好好的学不上，学别人组赌局，你咋想的干这种缺德事？”
正如唐承华老师不理解为什么学生会为了追星去赌钱，石让也不理解这个年纪的学生为什么要用现实扭曲出老千。
对石让而言，学校是他改变命运的契机，他对校园生活不留恋，但很感谢学校本身给他带来的逃出第二区的留学渠道。不管社会如何外界如何，这都是他所能取得的最好的机会，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不是，叔，我知道这事儿不好......我算过了，他们多赌绝对会输光的，我今晚就是......就是急了点，有个人给的多，我想着一次多挣点，早点回家休息去谁知道居然有人报警。”少年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被架在脖子上的“刀”吓得不轻，根本没认出石让现在用的这张脸，“你也是超能力者吗？要不咱来组个局，我把那个大纹身踢出去，咱们五五分？”
石让都不知道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先纠正对方这扭曲的思想了，“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家里有困难吗？”
“卡池抽不满，家里不也给，我就自己挣点。”
“......你是真的长歪了。”
这简直是拉低全体跃升者的格调。
石让撤开那根已经被焐热的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他并不特别了解升格会主要的行动方式，看对方这个执迷不悟的样子，石让多半是劝不动的。
“你清楚自己这是什么能力吗？”石让一转筷子，利落地把它藏进口袋，抱着双臂凝视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
“我也不太懂，忽然有一天就觉醒了。叔，你是不是什么秘密组织的成员，我能加入吗？你是不是在考验我？”见石让对自己没什么恶意，这少年转向他之后反倒激动起来，“十三岁就能运用能力，你说我是不是天才？”
居然开始脑补了，这大概就是网络太发达的坏处。
如果石让没猜错，对方大概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中龙凤世界主角。
石让倍感无奈，“你这能力叫现实扭曲。你不是在‘挣钱’，而是在诱使他们自我毁灭。我建议你去自首，然后得到一个从轻处理。”
少年顿时不乐意了，“组织是这么规定的吗？超能力者就没什么优待？”
“我不是什么来邀请你加入组织的人，这也不是什么超能力，是异常。假如你继续滥用能力，早晚会有人找上你，下次架在你脖子上的就不是”
一串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在走廊上来回荡漾，令苦口婆心的石让和有些不耐烦的学生都看向门外。
“来得这么快？”学生有些慌了，刚想往讲台底下躲，一看自己丑巴巴的校服又镇定下来，随便往旁边的课桌后面一坐，“我反正是在这儿读书的，我没事的。你要是不打算教我什么，就赶紧走吧，你的言辞我牢记在心，若有朝一日我发达了必定相报，咱们来日再会。”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卸载小说软件。”
手电光从外头打来，离教室门越来越近。
石让一个闪现躲到了前后门看不到的地方，踮脚踩在靠墙的课桌边缘，背贴门方向的墙壁。
光柱从教室前门的窗口打了进来，如探照灯扫过空荡荡的教室，锁定坐在位置上装蒜的学生。
“里面是谁？”外头的人问。
“啥？！”少年还挺入戏，把脑袋从课桌上抬了起来，手机屏幕的光淡淡地映在脸上，“保安还没下班啊？”
“警察。”外头的人压低了手电，隐约可见头顶上帽子的轮廓和泛光的警徽，“你是学生？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和家里吵架了。”
“刚才有没有人从这里跑过去？可能是从楼梯底下上来的。”门外的另一个人问。
少年用余光瞄了一下正从视野盲区溜向后门的石让，对答如流，“没有，就看到你们。”
“是吗......”
“那你也别在这儿待着了，不管咋样先回家再说。”门外的另一个人说着，伸手要去拉门。
少年却深知自己手机上那些转账记录可经不起查，有些心虚的他收起手机，故意埋着脸不让门口的人看到自己的长相，悄悄往门外放出自己的“超能力”。
“你们还有急事要做，赶紧离开，别来烦我。”
少年将这道指令化作明确的意图，罩向门外的手电光。
这对他来讲有点吃力，但对面人数不多，他确信自己能赶走这两个不速之客。
门外的人忽然不动了，也不讲话了。
一道尖锐的仪器报警声突然响起，门外的手电光随之晃动了一下。
少年困惑地注视着那一方常有班主任出现在后的小窗，下一刻，门外的人似乎掏出了什么东西。
逆着光他看不清那物体究竟是什么，只知道有个漆黑的洞口指着自己。
几颗炽热的火星从洞口爆射而出。
枪声在楼道里炸响。
第207章 刻骨铭心的教训
手枪隔着玻璃窗，借着光线优势瞄准了少年的头颅。
持枪的人手很稳，纵然在休谟指数检测器的报警声干扰下，也纹丝不动地平举着武器，确信这一枪不会失手。
可是在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咚的一声踏地从走廊上二人的侧面响起。
班级教室的后门不知何时敞开，一道身影压低身体，迈开双腿，摆出冲锋姿态，前脚踏地，发出那响亮的脚步声。
枪手的同伴立即拔枪掩护，但那人影竟凭空消失，下一刻则跨越了数米空间，直接闪现到二人身前，维持着踏地冲刺的姿态，狠狠撞在了两人身上。
瞄着少年的那一枪随之歪斜向旁。
子弹打碎了门上的小窗，横跨阴影击中天花板，在教室里来回弹跳。
灯管爆裂，吊扇晃动，弹头击中讲台时还在金属台面上擦出耀眼的火花。
那少年哪里见过真枪，被这阵仗吓得凝固在原地，裤子不知不觉被液体浸透了。
直到弹头当啷落地，他才抱头尖叫起来。
“妈呀！”
走廊上的两名特工从地上爬起时，检测器正在剧烈报警。
“确认威胁实体，我们需要评估小组！”被撞倒在地的人捂着流血的腰侧，抓起对讲机呼叫支援。
另一人举着枪，赶向那瞬移形体消失的拐角。
但当转过拐角，瞄向后方的走廊，哪里还有那道能够瞬移的身影？
“似乎是跑了。”
“应该是我们吓到那个实体了差点给我腰子捅了，真危险。”
两名特工再次确认周边没有遗留异常痕迹，简单处理了伤口，才举着数值渐渐回落的检测器进入教室，围住了那个缩在课桌后的学生。
“没测到波动。”
“喂，小孩，没受伤吧？”另一人检查起这位浑身发抖的初中生，对附近弥漫着的尿骚皱了皱眉，“看起来没啥事。”
“万幸。这检测器只能探范围指数，我还以为是这小子狗急跳墙要害我们呢，原来是躲在同一个屋里的东西你运气还真好啊，小子，大晚上不回家在这儿干嘛呢？”
说着，那特工拍了一下初中生的背，惊得后者双手抱头，慌乱下啥都往外喊了。
“别杀我！我肉不好吃！”
两名特工都笑了。
其中一人举起记忆清除剂的瓶子，对着少年的脸滋了一下，道了句：“回家换条裤子吧。”便和同事回到走廊，准备接应后续的评估小组了。
至于少年本人，则听令浑浑噩噩出了校区，钻过墙角那个狗洞，往家游荡。
一阵夜风吹得他裆下发冷，猛地打了个喷嚏，才回过神来，茫然地拍拍裤子，羞得躲进了一旁的巷子。
“我怎么在这儿......啥情况......我今晚开盘了吗？这到底......”
话还没说完，一条冰冷的金属就从身后的阴影中探出来，架在了脖子上，另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拿走你的记忆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再暴露自己的能力，滥用现实扭曲，就杀了你这个世界是属于正常人类的，而不是异常把不属于你的东西都还回去，听懂了吗？”
少年哪敢不答应，拼命点头。
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和捂嘴的手悄然移开，他却没听到有离去的脚步。
待他战战兢兢地转头，想问一句“大哥我可以走了吗”，竟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少年再也顾不上裤子了，跑出了五十米短跑测试的速度，疯狂地往家冲去。
靠着闪现躲到了巷子外的石让松了口气。
泛大陆联盟的宣言还挺霸气的，拿来吓唬小孩一顶一的好用。
希望经过这次教训，这小子能迷途知返吧。
人还年轻，还有回头的机会。
此地不宜久留，石让换了一副面孔，快速离开，找了个地方扔掉带血的水果刀，边走边变出巧克力往嘴里塞。
闪现的消耗比他预计中要小，但还是不算好用。
距离最多十米，也不像玛丽能穿车进入石让版本的“闪现”在传送路线上不能有任何阻碍，灵活性受限。
这项能力还没法补齐他的短板，属于急需“合成”升级的第一位。
没想到泛大陆联盟的警觉度这么高，一个地下赌场的报警都能引来他们的特工查看倒也有可能是警方上报的线索，毕竟来的那两个人连评估小组都算不上，就是基层外勤。
那少年属于最低档次的现实扭曲者，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但能力上限不高，石让不调整感应都察觉不到，因此可以躲过休谟指数的检测。检测仪器本来就不太准，抓这些小鱼小虾效果不好。
可石让没想到的是那少年竟然想用能力对付那两个特工。
被激活的现实扭曲能力波峰明显，意味着攻击即将来临。
特工们可不管那小子的意图究竟是什么，长期面对异常培养出来的警惕令他们应激，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立刻拔枪开火。
还好石让就在边上，靠着他现身搅局，特工们误以为是他引发的指数波动，便不再在意少年了他必须袭击那两个特工，不然少年可能会被认为是同伙无法脱身，现在的结果还不错。
今晚是石让用自己所有能力配合的实战，效果不错，他也发现手头没有一件趁手武器实在不便，带上话痨枪还是有必要的，可以补齐他所缺少的攻击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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