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讶然，佩德罗用卡顿的电子音反馈道，“我说过，我的防御力有限。”
“胳膊都断了还在那儿装深沉？”
瓦尔达从它的掩护里挣脱出来，两手向着地上一扎，为机器人竖起一道甲壳状的掩体，挡住四散飞溅的跳弹。
她从甲壳的边缘看到凯尔对着主教扫射，逼得一名木偶回防。
而另一名打光了子弹的木偶，正面朝她们的方向举起手雷
“啊哒！”
颇为搞怪的鬼叫声从木偶身旁的空中响起。
那只正欲投掷的胳膊被无形的飞踢撞得歪向一边，手雷也飞到了错误的方向。
沃德一击命中，立即头也不回地逃向远离主祭的方向。
为了躲避流弹，他方才兜了一个大圈子靠近内圈，此刻可以靠着自己的完全隐形直奔主教直捣黄龙。
但身为一个被异常感染的很彻底的透明人，他对利害有着相当敏锐的直觉，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又一次证明了他的直觉
一道暗红色的斩痕顺着木偶歪斜的胳膊挥开，撕裂了空气，甚至扭曲了光线，几枚不幸路过的子弹被干净利落地分成两半。
如果沃德刚才还试图往主祭的方向跑，此刻肯定变成两份隐形人。
凭什么同为异常，这群家伙就这么猛啊？！
突然，沃德的余光瞥见凯尔和斯嘉丽从两个方向瞄准了主教。
隐形人身边的木偶暂时无暇他顾，斯嘉丽那边的木偶被约翰近身拖住，后者靠白色套装强大的力量将其物理束缚，凯尔则抓住时机与她打起了配合。
在他们的射击线路当中，只剩下一个靠近凯尔方位的木偶可用。
哈哈，邪教徒，你等着吃枪子儿吧！
意识到大事不妙，主祭举起匕首。
“打开它，打开门扉！”
凯尔知道血红之神信徒的尿性，多半是可以通过自残触发异常效应。
他正欲提醒斯嘉丽当心认知危害或其他东西，可这时，已经扣下扳机的他目光一闪。
主祭竟把刀挥向那具尸骸，一刀扎进它的眼眶。
尸骸上方的空间撕裂了，一声来自世界之外的尖啸席卷地下，扭曲了现实空间。
休谟指数坠到谷值。
重力扭曲，物理规律短暂失效，子弹全都偏离了预定的轨迹，所有人的思绪都断了线，失去了抵抗能力。
身怀眼纹的凯尔不在受干扰之列，他所感受到的是另一种更加深邃的恐怖。
那道细长的裂隙宛若现实的伤口，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光线开始扭曲。
现实正在发生局部崩溃。
在那通向世界之外的细长门扉对面，在那不断扩大的“通道”里，是超出人类理解常理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渊”。
有东西从外部，朝内部，朝着他，投来了注视。
第192章 唯一的答案
凯尔想逃，想启动现实稳定锚，但在这一切念头成型之前，他就知道这些举动无济于事。
现实正在他面前崩溃，他的精神、意志乃至头脑中存在的一切思维连同本身物质，都在扭曲、裂解。世界不再拥有任何意义，当这门扉敞开哪怕是再扩大一线，深渊就将汹涌吞噬此地。什么都不需要做，这一方宇宙乃至维度，就会在面前崩塌碎裂，沦为虚无......
就在凯尔的神智即将模糊时，这足以碾碎他人类心智的影响忽然消失了。
当他能够重新理解时间和空间，所有对他心智的干扰都消散了，连回忆方才的恐怖都做不到。
他宛若海边被浪涛卷走的行人，待浪头褪去，发现自己仍趴在沙滩上，而浪潮一退不回，不再留下丝毫痕迹。
跟现实扭曲讲道理是没用的，凯尔回过神来时，正因迈出的脚没有得到控制，一头栽向地面。
他伸手撑在前方，连滚带爬地重新站直。
凯尔所体会到的一切只持续了片刻斯嘉丽还没摔到地上，瓦尔达从甲壳盾后抬起的枪口还没放平，主祭伸出的手尚未攥成拳头。
空中的裂缝仅剩下些微的波动。
门扉颤抖，然后又合上了。
......是啊，哪有这么容易把神性实体召唤过来的！
对于那个神性实体而言，大概率就是发现墙上有条缝，可缝隙实在是太小，哪怕往里看也看不见什么东西，稍微一转眼就找不着缝在哪了，因此影响转瞬即逝。
所以之前反反复复的尖啸声，是主祭在不断尝试召唤，又失败？
凯尔没有时间思考，他举起枪继续阻击木偶。
主祭也在这时攥住了拳头。
数根红色丝线穿透空间，抓住了在场的另外三具尸体泛大陆联盟的牧歌战斗小组的尸体。
重新爬起的斯嘉丽在厅堂那头咆哮着开火，但牧歌小组的组长被那丝线牵引着，先她一步拦在了枪口前，身着黑色套装的躯体死气沉沉，却丝毫不显迟缓，以身截住了子弹，向她扑来。
约翰就在她身旁不远处，然而他的处境更加危险，身着白色套装的他尽全力锁住自己对付的木偶，把机体功率拉满才勉强控制住这具活动的尸体。
可是随着尖啸声打断他的意识，那木偶挣脱了，并且以手为刀向他砍下。
约翰的意识重新上线时，正看到空气中泛起暗红色的光芒。
他拍下机甲内部的紧急弹射按钮。
“仪式部门感谢您的使用。”
伴随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装上的语音播报，约翰背后的护板立即敞开，面前的数个气囊爆炸式充气，把他轰出了机甲。
致命的斩击把白色套装撕成了两半，余晖在约翰胸前如切豆腐一般割开了贴身的黑色套装，鲜血四溅。
约翰高大的身躯如同弹珠一般飞过厅堂。
同一时间，斯嘉丽面前的木偶顶着射击抓向她的枪......
嗡！
低沉的噪声突然传遍地下厅室，正欲掏刀迎击的斯嘉丽眼睛一瞪，顾不得武器和面前的敌人，双手抱头，两脚一蹬，摆出避弹姿势，飞扑向约翰的方向或者说，是远离白色套装的方向。
伴随一阵炫光，地下厅堂里的空气再一次被扭曲了。
不过这次，它源于绝对的人类科技。
白色套装属于联盟内部的最高军事机密，数量稀少。
为了保护这种超科技设备不落入敌手，仪式部门用特别泛大陆联盟的方式为它设置了一个紧急保险：
当机体受损严重时，它内部的反应堆会自动引爆，确保彻底套装被毁灭到无法做逆向工程的地步。
这也意味着，它可以成为炸弹。
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轰过密闭的地下空间，将近在咫尺的木偶撕成了齑粉，原本在和斯嘉丽缠斗的木偶毫无躲闪的心智，立即步了后尘。
眼看这冲击波将要撕裂厅室里是人非人的一切，尚且拟人的主祭为了他自己的命出手了。
门扉残余的力量随着主祭的意念，扭曲了特定的空间。冲击波被困在爆炸发生点附近来回震荡，却没有波及厅室的其他区域，就连横跨厅室的锁链都没有断裂。
爆炸声也随着冲击波被一同困住，限制在白色套装附近。
主祭本想处理完冲击波就转头对付剩下的入侵者。
谁知紧接着，牧歌队的那件白色套装也爆炸了它就在爆炸点附近的掩体后面躺着。
主祭不得不再次举起匕首刺向那尸骸，嘶哑地喊道：“打开门扉！”
虚空中又是一声尖啸那是现实被撕裂的动静。
“降临啊，为何就是不行？门扉为何开启不了？”
凯尔没有去花功夫嘲笑这家伙。
这个主祭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瓮中之鳖的最后挣扎。
这次凯尔学聪明了，在尖啸声中收敛心神，低下头，不去和那缝隙对面的东西对视，发现这样确实可以避免影响。
他一个人对付不了三个木偶，万一开枪被拦截，不仅暴露自己的能力，还会浪费了大好时机。
但他也没有干等着，而是靠自己的豁免，趁着主祭空出手继续对付他们之前，开始在通讯器上盲打，传递那些声音提供不了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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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内部陷入短暂宁静，而在战场之外，还有余力分析的石让坐稳身体，借着与凯尔的隔空默契，开始了他最后的推理。
斯嘉丽和约翰被部分冲击波扫中，都摔得不轻，暂时脱离战斗。
而“魔瓶”小队和主祭中间还拦着三个木偶牧歌队被操控的尸体都在爆炸的那侧，已经脱离了被掌控的命运。
子弹有限，不能再这么跟主祭耗下去。
现在石让弄明白了大部分谜团。
邪教徒之所以拖延时间，是在试图强行召唤血红之神。
这当然不可能成功甚至都不符合他们自己的宗教典籍。
说好的三个仪式，要是能把后两个轻易跳过，世界早玩完儿了。
但能短暂开启一道缝隙已经是相当惊人的成果。
结合那边的情况判断，那主祭似乎是在借用缝隙开启后带来的力量施展现实扭曲能力，以及完成对尸体的操控。
但是，正如萨米博士在指挥部那边信誓旦旦强调着的一样，这里缺少了一样东西。
血红之神的信徒总是在制造痛苦来取悦这个邪神说得标准点，是达到仪式要求。要么是用别人，要么是在自己身上，总要制造痛苦。利用这种痛苦，他们可以稳定地触发异常效应，或者在他人身上催发特定异常，眼纹就是个例子。
可偏偏地下厅堂里没有这个要素，却也能达到目的。
除非......这个条件已经达成了，而且一直在不断重复。
【创建空白档案】
【第九区洛泽市地下避难设施，休克机制减弱或者彻底失效，生命力顽强或修复力无上限】
【在承受痛苦时，有概率从未知领域带来能被血红之神信徒所人为使用的，具有神性项目类似作用的特定能量】
【锁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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